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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对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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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侍卫粗犷的笑声低低从竹林传出,他贪婪地将满是老茧的大掌拍在洛桉肩膀,有意无意地揉搓。面纱掩盖下的面容已经难堪须臾,洛桉咬住下唇,身躯微微一颤,不多时便也笑着迎上卫侍卫的眼神。
“既然水荷姑娘都放言教属下如何做,属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卫侍卫爽快笑道。
洛桉见青年毫无防备地走入自己布下的陷阱,悬空的巨石也稍微落地。
少女找出一小罐香料,这还是曾经凌侍卫以备不时之需偷摸塞给她的,让她防备着人,一直以来都没能派上用场,这会儿,总该发挥它应有的水平了。
她将装着香粉的锦囊交托到卫侍卫手中。
洛桉轻声细语说道:“这香粉是我托宫外的朋友好久才得到的,能激起人的欲望,骤然力大无穷。你看见洛桉来了就猛然吸囊中香气,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到时候,洛桉即使有再大的能耐,也逃脱不了卫大哥的手掌心了。”少女翩然一笑。
而实则,一旦吸入香粉,整个人都会不受控制,可以错把外来者当成魂牵梦萦之人。
卫侍卫闻言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香囊,如获珍宝。他端端正正把香囊攥在手中,力道大至臂膀青茎暴起。
洛桉心里暗叹,幸亏被算计的人不是她,否则今晚怕是要被此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可惜水荷这个好苗子,少女中的翘楚,也将在今夜香消玉殒。
洛桉:“这里也没我的事,就祝卫大哥玩的高兴,水荷先走了。”
“姑娘慢走。”卫侍卫搓手挽留道。
少女假意离开,趁卫侍卫非分肖想她的身姿寻找个隐蔽的地方隐藏。她还要留下来收拾残局,不给共度良宵的二人有任何余地可留。
二刻钟后,真正的水荷才姗姗走来,手里还拿着由粗布包裹的迷香。
不想,她一靠近卫侍卫,青年就如头凶兽猛.然向她扑来,一只头深深埋在水荷的脖.颈下,沉重的喘气与少女发丝的清香混淆,使卫侍卫粗气更重。
他的大掌抚上少女的头,一手揽起少女的腰蹂.躏。
水荷惊得连手中的迷香都抓不住,砸落在地。包裹的帕子展开,香粉四溢漂浮空中,香味更甚,卫侍卫吸迷香于体,胸腔大起伏,一面迷恋地含糊唤着“洛桉”字语,一面张手去解少女的衣带。
衣.衫落下,水荷仅剩件中.衣着身,她惊慌失措地推开卫侍卫的头,反而愈发挑起青年的情.欲。
口中还说着不.堪.入.耳的孟浪之词。
紧接着就是水荷惊恐的呜.咽与男子的粗.喘,入夜无人打搅他们,竹林幽深即便大喊大叫也无用,水荷这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果真是自作自受。
洛桉的视角去看他们一清二楚,她不过刚及笄,还是尚在闺阁的闺秀,只瞧了片刻便飘着红晕转身,双手捂耳不再管顾。
一室旖旎。
待他们停歇就地昏睡过去已是后半夜,动静渐无。洛桉掩帕,蹑手蹑脚地靠近沉睡的苦命鸳鸯,拾起二人的衣衫就丢在他们身上。
才敢睁眼赤裸裸去看他们,眉头怎么也舒展不开。
卫侍卫似餍足的孩儿紧紧环抱落魄少女,洛桉盯他们一炷香后才回神,谋算该如何让他们魂飞魄散,不再事后寻找到罪魁祸首来报复她。
少女缓缓蹲下身,眼神平静的可怕,欲去摸可怜的水荷的脸颊。
水荷陡然睁眼,她双目猩红地瞪着洛桉,唇瓣颤抖着,往昔的光彩照人现今皆无。
她嘶哑出声:“洛……桉,是你干的,一定是你干的……。”
洛桉冷冷地睨她一眼,冷声道:“蠢笨。”她白皙的手指拨开黏腻在水荷脸上的湿发,状似惋惜感叹,“瞧瞧你,花一般美好的年纪,理应绚烂绽放。你正值二八年华,本应该能够拥有悠闲的后半生,可你偏要走不同寻常的路,断了自己的后路。”
水荷的泪水晶莹剔透,从眼睑边滑落。
她哭的泣不成声:“洛桉,念在我们同住屋檐下过,你能不能这回莫将此事说出去?不然……我的名誉怕是要不保了,即使是死,也不能瞑目。”
“你这是在求我?”洛桉声音轻如一转风探进水荷的耳中。
“是……我求求你,不要这么绝情……”水荷哀求。
洛桉傲然起身:“那我呢?”她的眼眸似寒霜般冷,落在水荷的身上,她感觉要被冻死,就在这人间开春的时刻,像盘平沙散落。
“若我不是你口中的绝情,今日痛哭的便该是我了,你看我,就如同上天看卑贱的蚂蚁。”洛桉沉声。
“闭眼吧,水荷。”洛桉素手覆上水荷的双眼,迫她阖上眼睛。
来生,换你当牛做马,偿还你这辈子欠下的血债。
水荷在看到最后一丝光明时,口中仍止不住乞求:“放过我。”
最终抵不住翻天覆地的睡意卷来,昏沉睡去。
等待半晌,察觉水荷毫无反应,洛桉才慢慢将覆在她眼上的手指移开。
“放过?”洛桉喃喃,于口中咀嚼,她眼神呆滞,宛如一把能深深剜人心的刀子,“若随意说‘放过’这话便能得到上苍垂怜和饶恕,这世间,律法何用?”
“当初,如果我在大淮皇帝面前哀求他放过荣安就能成效的话,我父皇母后哪能含泪下九泉还不得安生,我又如何会背负骂名、屈辱来到大淮给你们这群狗贼为奴为婢,视尔为主,成千上万百姓就也不会饱含希冀将憧憬放在荣安的荣德帝江皇后身上,换取生机,等来的却是屠戮,指向他们沾染亲血的恶刀。”
她低喃:“说这话时,你不过就是街巷哗众取宠的小丑,深宅里犬吠的恶狗。”洛桉的目光柔和,言语万分犀利,“大淮人民,不得好死。终有一天,我会拿着你们之前屠杀荣安子民的屠刀,砍向你们,看你们卑微如尘埃,在我膝头求饶。”
万般深幽的竹林静谧,彼时,蓦然有竹叶的摩擦所产生的沙沙声。
“谁?”洛桉出声。
沿她目光望去,竟是长夜漫漫而久未眠的沈长璆,他眉眼含笑,似乎方才的话只字未进耳,抑或是将此事当作笑话。
夜色下,少年眸子如墨一般深邃,洛桉蹲在地上望向他,并未起身,饶久,从唇间吐出二字:“是你。”
一人蹲坐白草中,一人傲立绿竹间,两两相望,尽是荒凉。
沈长璆不说话,洛桉便也沉默不语。
少年目光放在衣衫不整的男女身上,恍然间便笑了。他示意身旁的侍卫收拾难以直视的场面,洛桉盯着草地若有所思,不置一词。
直到沈长璆的亲卫带健朗青年和水荷离开毁尸灭迹,林中仅剩他二人,少年才缓声开口。
洛桉适时抬眸看他。
心里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孰料,沈长璆只是在少女的注视下缓步走向她,离少女咫尺蹲下,双眸也跟随着她,话里丝毫没有要大动干戈将她抓起来或责备的意思。
他只是轻轻地问:“洛桉,你想一雪前耻,报仇血恨吗?”
此言犹如北风呼啸吹起的风铃,铃声细细碎碎如消逝冰河入耳,敲醒洛桉眼中的警钟。
她笑了,笑的尽然而索性,笑的意味不明,对少年说的也不置可否。洛桉杏眸对望着他,目中含刺,语中射刀:“如果我说我想,殿下会把我就地正法,好献给豫文帝邀功讨赏吗?”
“为何这样说?”沈长璆反问。
“殿下莫忘了,我一度也是皇室中人,皇子间的勾当,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个皮毛。”洛桉失笑,“殿下心中想的,我又如何猜忌不到。”
洛桉转移话题,她戏谑地靠近沈长璆,柳眉轻佻:“我倒是疑了,殿下深更半夜放着好好的舒适王府不睡,要来皇宫竹庭榭凑热闹,还将我要处理的人带走,意欲何为?”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昨晚要我杀的人是你,今夜带走人的还是你。殿下的脑回路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沈长璆星眸泛着凉意,见白裙少女凑上前,唇无声地勾了勾,道:“我见公主弱质女流,柔弱无依,就想施发善心帮助一二,不巧还被公主当作恶人了。”
“你有这般好心?”洛桉嗤笑。
沈长璆的手臂搁在大腿之上,薄唇好看地弯了几度。
他一手托腮,一手有节奏地敲腿,问道:“那公主以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佛口蛇心,面若观音尊像,心如蛇蝎心肠,彻骨黑心。总之无恶不作,狡猾多端。”洛桉脱口而出,一点不顾及面前人的身份,看他索然的模样,想必所言也未能听进多少。
沈长璆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甚至拖长调引人侧目,最后不了了之。
他弯唇笑道:“本王与公主未曾谋面,公主却把本王想得如此肮脏、下贱。”
瞧说着的话是有赌气意思,但从这少年口中说出,就像是在调戏待字闺中的姑娘。
好戏看够他就打算离开,临走之际朝少女开言:“公主是荣安最后的希望,可得背负仇恨好好活着。”
洛桉咬牙:“那是自然。”
此人绝非等闲庸俗之辈,洛桉暗想,可知道她的所思所想,所言所做,必然要除之后快。她定然不会大淮人与有何牵扯,也决心要将肃王殿下要动她的欲望辗杀在襁褓,不为她后路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