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明梢

2、桃花依旧笑春风 青儿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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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伏的天气虽是燥热的很，但京城最繁华的敏安街却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身清爽的月牙白衣衫的江尧初摇着权作摆设的折扇，大摇大摆的走在人流之中，目光流连在街旁的各式店铺上。
　　不知谁家的几个顽童，从街东一路追逐着跑过来，明显刚刚攀过墙壁的脏兮兮的小手拨开面前挡路的人，眼见那个五指印就要画在自己身上，江尧初一转身，轻巧避开孩子的小手，又不着痕迹的进了面前的一家店铺。本就是躲人的无意之举，因而也没注意面前店铺的名字。待看清店中摆设，江尧初的脸色也不由尴尬了几分。
　　这是京城有名的红粉胭脂铺——锦妆阁。
　　“这位公子想选些什么？”店里的使唤小婢早就历练的眼尖嘴利，一看到江尧初如是打扮，早就知道会是位金主，怎可任由其刚刚迈进的双脚又出现迈出的迹象？于是早早地拉住江尧初的袖口，往里拉了三分。
　　江尧初无奈，走近柜台眼角稍稍一瞥，手指点点用银色牡丹雕花的锦盒装的红色胭脂，“就这个吧！”
　　“公子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胭脂——醉织呢！连我们洛嫣姑娘都说此生所作不会再出其右的，公子虽是男儿，却对胭脂水粉了解这么多！令小女子佩服。”使唤小婢明显的一番吹捧。江尧初只能在心底暗笑，自己随手点的，没想到就是你们店的招牌了。
　　使唤小婢的华丽介绍成功地把几位意在他处的客人们的视线吸引了过来，富家小姐们眼光掠过，就无法从江尧初俊秀非常的脸上离开了，但又顾忌身份，用丝帕轻掩着，回过身去，眼神又是状似不经意地一瞥。
　　“江公子！”一阵轻呼把江尧初的注意力拉了过去，出现在视线内的是位身着红色榴花长裙的女子，脸上带着不同别人的玩笑般的表情。
　　江尧初一怔，略略觉得今日还真是背运，只得任命地报以微笑，道“坊青姑娘，在这里碰上还真是巧得很。”
　　被唤作坊青的红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向江尧初靠近了几分，眼神上下扫了对方一眼，盈盈笑道：“谁说不是呢！还真是巧得很。堂堂安王府的七世子，竟自己出来买东西，让我们这种平民百姓一睹尊容，不是巧还能是什么？”饱含讽刺的一句招呼，却实际上不过是熟人之间的逗趣，坊青环视一下四周，又道：“世子在此买东西，想必是要亲自送给哪位璧人的吧！不知是谁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
　　江尧初又笑“坊青姑娘真真会开玩笑，我若要亲自送人胭脂水粉，还能瞒得过你？只不过近日在下听说禄与萧在京城出现，出来寻觅而已。不巧因行人拥挤进了这家店铺，却巧遇娉婷若荷的故人。”几句打趣的话把坊青姑娘逗乐了，旁若无人地呵呵笑了起来，“我若是娉婷若荷，我家小姐那还成仙了呢！一直知道江公子好笛爱萧，今日见来可真是到了痴迷的程度，如此的市井之言也尽信了。”
　　“虽是道听途说，但不来实际看看，终究是放心不下的。坊青可是来此为你家小姐选脂粉？最近玉管应该不缺这些东西才是。”京城颐春楼的红牌鄢玉管不日将嫁于户部尚书家的三儿子——新科探花皇上钦定的翰林学士段尚旌为原配正妻，原本这也不算过于惊世骇俗，但偏偏在这一爆炸性新闻的后面还又加上“一向注重门第等级的段清雅尚书却并未阻拦儿子的决定，相反却大力支持了一把，帮了帮忙。”只这一条就足够京城的百姓津津乐道好一段日子了。财大气粗的段家下的聘礼，应该是包罗万象，不可能还需要自己的贴身小婢出来再买才是。
　　说到此处，坊青微微颔首，渐渐隐去笑容。“公子，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行至行云居，两位挑了二楼靠窗的雅间坐了，要一壶龙井茶，两两相望，一时无言。终是坊青少经世事，耐不住沉默，先开口说道：“不瞒公子，青儿在敏安街正是在等公子的。”
　　江尧初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优雅地抬手抿口茶。
　　坊青继续道：“禄与萧在京城敏安街出现的消息是我故意道给安王府的小厮们听的，公子如此钟情乐理音律之人，一定会亲自来寻名萧。青儿如此这般煞费苦心，公子应该知道所为何事吧！”
　　江尧初不置可否，放下香茗，徐徐道：“青儿可是为你家小姐而来？”坊青又一颔首：“公子既然知道青儿所虑为何，那也一定知道我家小姐对公子的心意。”
　　江尧初秀眉微蹙，纤细白皙的食指指肚摩挲着青花瓷的茶杯，又是一阵无声。
　　坊青心急：“公子……”
　　“青儿，段家三公子对玉管用情至深呐！”
　　“公子的话，我已不知对小姐说过多少遍了，但小姐一直心心念念，这月十五就是小姐大喜之日，青儿今日来是请公子再去见一下小姐，一了小姐心愿。”说着，青儿起身盈盈一拜，还未俯下身，已被江尧初扶起来。
　　“玉管是我的红颜知己，她嫁人，我自是会亲自贺喜，青儿这是做什么呢！”
　　“青儿在此谢过公子了！”
　　江尧初把目光飘向窗外，一声“唉”被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