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桃花依旧笑春风 皇姐不想嫁 ...
-
公元六八四年,習朝三十六年。習成帝驾薨。同年六月,太子昱容即位。定年号为启安。
——前言
1
“七世子,七世子,已过了辰时了,您要是再不起床,可就要被王爷乌蚕鞭伺候了。”身着水色罗裙的婢女楼卿把装着清水的铜盆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推一推床上的那一团。
“恩~~”微不可闻的轻细的声音从重重包裹的丝蚕单被中溢出来,但那团却在稍微扭了一下后消了动静。
“世子!”楼卿加重手劲,又推了一把!那一团被就着推力向前滚去,撞上雕着麒麟与五彩祥云的床柱。
“唔~~~~~”一阵惊呼,一只纤细柔美的玉手从被中伸出来,接着露出一张睡意十足的俊秀精致面庞来。漂亮的指肚按揉了一下细腻的额头,眉心微皱,丹唇轻启:“好痛哦!”
楼卿见摇起了这位懒到极致的七世子,也不理睬他的撒娇,转身接过后面婢女递上的衣服。
“世子还真是好梦呢!这么长时间也叫不起,哪像我们,天未亮就被催促的梆声惊醒了,哪睡过这样的好觉!”明显带着讽刺的语气。七世子江尧初也只能撇撇嘴无声地自怜自己那算不上伤的伤了。
被卿儿从被窝里拎出来,套上件青色的长褂,初醒还未束起的墨黑长发倾洒下肩头,衬得脸庞更加娇艳欲滴。“今天给世子选了一件青色缠枝花纹的衣服,世子还是最配这种素雅的衣服。”把蓝色条带挂在腰上,再配上镶金边的玉佩。束起头发,拉过江尧初上下打量一下。“世子还是那么俊俏呢!”江尧初刚要反驳,听见门外想起通报声。
“七世子,郡主请您到栖鹤亭商议大事。”江尧初向上翻个白眼,心里不住地嘀咕:什么大事,历数郡主的大事,最重大的无非就是前日买的小猫走丢了而已。
“好的,去告诉郡主我吃过早点就过去。”江尧初示意卿儿去把早点拿来。不待卿儿起步,门外的声音又响起了。
“郡主说已经在栖鹤亭准备了糕点,还做了世子最喜欢的碧荷粥,请世子快些过去。”
自己的孪生王姐,没有比自己更了解她的了!无事献殷勤从来不是江家王朝的优点遗传。看来此去,并不是只有美味的糕点、碧荷粥呀!
深夏的空气过分的粘稠,安王府内遮阳的树叶间传来不厌其烦的知了声,身着靛青色绸衣的家仆拿着长杆的粘子在树旁徘徊。漂亮的女婢们在这样的炎热里显得慵懒了许多,赶往前院的脚步略显迟滞。东厢纳凉阁已经撑起了凉塌,精致的台几上摆着已经快融化的冰块,氤氲的水气把近旁放的水晶杯壁上结满了细密的水珠。
江尧初保持侧躺在凉塌上百无聊赖的望着水中的鱼儿的姿势已经有一刻了。而与他相对的是坐在编藤椅上喋喋不休依旧没有消停迹象的蒲旗郡主。
“兵部尚书祁言家的大公子你知道吗?就是御前侍卫祁路崖呀!以前我们都觉得御前侍卫不过是些不学无术的贵公子,不想昨天在御花园他帮我拿飞到树杈间的手帕,那蜻蜓点水般的轻功,可是一个帅气了得?”
“后来太后请我们用膳,也把他请来了。才知道,前些天皇上微服出宫遇到那群劫匪的时候,也是他挥剑护驾,立了大功呢!近日人家也是升了御前带刀侍卫的官职,也是深得太后看重喜爱的少年英俊呢!宫中几位正当出阁之龄的姐姐妹妹们可是一个个对他虎视眈眈呢!”
顶着一堆星星眼的蒲旗郡主见自己啰嗦良久却没有回音,回头一看,七世子已经昏昏睡了过去。
“江尧初!”一声平静时似黄鹂轻啼,而此刻却声如洪钟的吼声从安王府传出来,估计王府外卖糖葫芦的年轻壮汉也不得不消了这暑日的倦怠,神气活现地吆喝了起来。睡梦中的香栗没有吃到,醒过来摸着额头上莫名其妙长出来的大包凄凄戚戚地听面前貌似柔弱实则力大无比的王姐。
“你说这是什么弟弟,长的不如人家祁路崖般风流倜傥、聪明绝顶也就算了,毕竟父王母后的精华都汇到了我的身上,你也就占不到多少了,但你至少也要悉心听取教导嘛!否则,我就把你无视王姐的呼呼大睡定义为对祁世子的嫉妒了哦!”
“我会妒忌他?也不知是谁整日献媚似的粘着我非要切磋武艺呢!”心里默念以上那句话十遍后,终于以一种欠扁的谄媚嘴脸,扯着王姐的明黄色的绸质袖口撒娇道:
“王姐,尧初知错了!您也知道,我昨晚被皇上逼着留在他那陪他下棋下到三更好不好。现在不补充点睡眠,难道你想看着你已经不如祁大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弟弟无精打采、精神颓靡吗?”自己服个软不算什么,就怕得罪像姑奶奶般难伺候的姐姐。说来也真是惭愧,堂堂安王府七世子,从小与现任皇上在一个摇篮里摸爬滚打走过来年仅二八已凭军功被先皇授予尧王称号的江尧初,只是“江尧初”这三个字谁听来不是会禁不住震惊地颤上一颤,整个朝廷,哪个官员不想尽力向前巴结巴结呀?自己这16年来怕过谁吗?而自己偏偏就对眼前这位有张与自己过分相似的脸的姐姐束手无策。他是实在不想看到超级相像自己的这张脸换上一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可怜模样。
蒲旗郡主露出一副完全洋洋自得的表情,江尧初急忙向前倾倾身子,一本正经地问道:“姐姐今日叫尧初来,并不只是让我吃吃碧荷粥,听听自己不如祁大公子的地方吧!姐姐还是快些跟我说明缘故,否则尧初吃着这清凉剔透的碧荷粥也是味同嚼蜡呀!”
蒲旗郡主面带微笑,整整衣衫坐正。“当然是有事才叫你来的。”话音停一停,故意卖个关子,然后眼神一转娓娓道来:“今日午后,兵部尚书祁言会来我们王府拜访。你整日在朝堂之上也是知道的,祁大人已经向父王提过亲了,只是因了前些时候新皇登基时的混乱,父王一直将过错归于手握军权的祁大人,对这门亲事也是略有顾忌。现下父王正在考虑将我嫁于刚刚在西南战役中旗开得胜的神武将军陈连继,我是定不肯的。但要我就这样说嫁给祁路崖,我也失了那份姑娘家的矜持,更何况我对他只是好感而已,他是个怎样的人,我也不甚明了的。所以想出一法,只不过需要你的配合。”明黄色的身影略微倾身,附在江尧初的耳边一阵耳语。
远处,那只停在枝头蝉鸣一上午的蝉虫,终于落进府中小厮的陶罐中,消了烦躁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