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明梢

3、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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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一至，颐春楼内就开始了一天的喧嚣。前院厅内武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而后院一贯少不了热闹的临风水榭今日却格外的安静。袭一身鹅黄抹胸长裙的女子娉娉婷婷地坐于桌前，裙摆上有清晰的苏绣——喜鹊闹梅。一架稀世罕见的焦尾古琴放于身旁角落，竟也无人问津。
　　恍惚间，一只穿了银色暗花缎靴的脚迈进水榭。
　　凭栏望月的女子并未回首，只是轻轻说道：“青儿，让我自己待会吧！”
　　刚刚迈进来的男子并未退去，而是站定在房内，语带安慰地道：“人人都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玉管为何要生生消耗了去？”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被唤作玉管的女子猛然回首，见当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安王府七世子，正风流倜傥地站在面前。
　　“你，怎么来了？”最善说辞的鄢玉管也把一句简单的过分的话分成了两段。
　　“来看看你。”意义不明，暧昧不清的一句话，“这会子再不见，怕日后再见就麻烦了。”
　　也许一句话勾起千层愁，鄢玉管回身坐好。“青儿找过你了？”
　　江尧初点点头，在她对面坐定。
　　“段尚旌是爱才之人，玉管无论琴棋书画皆是人中翘楚，况他又是对你一见钟情，今日迎娶足可见其痴情一片。而且段家也不是外人所说的那般注重门第，以我对段尚书的了解，他是不会为难与你的。”
　　女子面容之中愁色未减：“你今日来是为消我这世人眼中的所虑之事吗？”
　　江尧初低头一笑“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你永远是我的红颜至交。”
　　玉管表情一滞，面色带少许苍白。“红颜至交吗？也是。”芊芊玉手拿起桌上水晶盅，把满盅美酒一饮而尽。招手让婢女捧着红木长匣过来，走到江尧初面前打开来，举世闻名的禄与萧静静躺在红色缎中。“公子用这萧再与玉管合奏一曲如何？”
　　状似临别的最后要求，江尧初没有回绝的理由。拿起手感滑润的禄与萧，点头。
　　临风水榭，才子佳人双双而立。乐声起处，忘却远方的喧嚣，仿入幻境。

　　颐春楼，前厅。
　　“玉管已经谢绝接客很多天了。公子看我家还有很多妙龄女儿，让她们服侍您如何？素素、韵儿快过来！”颐春楼的慧生妈妈正仪态婀娜地站在华庭正中，面对座椅上折扇轻摇的贵胄公子。
　　“素闻颐春楼鄢玉管姑娘的才华，当今天下无人能敌。今日得以抽身前来拜见却被拒之门外，此理有点说不通吧！”折扇一合，眉目含黛。若说这天下间有人姿色可称得上绝代无双，那也无外乎面前这位了。低首抬眸皆是绝世风华，举盏浅笑尽是天下无双。这样的容貌竟让惯看美姿佳色的妈妈怔了神，摆手叫人的姿势也僵硬了起来。心里暗想：恐怕这颐春楼内无人能入了这位公子的眼了。
　　见众人又是一副一脸惊艳的样子，月涉晞莞尔一笑，成功的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难得公子千里迢迢来此见我家玉管，实在不忍让公子扫兴离去。但段尚书家已下了聘礼，玉管虽还在此歇息，但却早已不是我们颐春楼的人了。如今公子要见玉管，还要先请示段家才好。”眼前这位公子全身上下粉雕玉琢，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出身。自己这小小的颐春楼恐怕是得罪不起，但玉管的事终究是妥协不成。
　　月涉晞见慧生为难的样子，起身。
　　“在下也不是要为难妈妈，只要带在下去玉管小姐门前，这求见的事还是在下亲力而为的好。”
　　“这……”慧生妈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会功夫就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个清楚，“这样就由玉管自己定夺好了，公子请随我来。”
　　“那就劳烦妈妈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