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羽》沽酌

6、第 6 章

　　门外的脚步声对于秦朝歌而言很熟悉，那属于他目前心目中唯一的亲人，原本担忧的心此时也落下了，目光却很难从紧闭的房门离开。
　　不久门便打开了，孙乾墨和若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从两人的神情来看似乎聊得还算是融洽，若水和他说了些什么便走到了魏樊川身边，孙乾墨则是走向了床边的椅子。
　　“墨墨，”秦朝歌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这才继续说，“我等会是要去宿舍吗？”
　　“先不急，白砚还有入学考核，”孙乾墨手肘抵着椅子的扶手，双手交叉在胸前，同时相当随性翘着腿，但气质依旧优雅，“在这之前我得先给你添置几件衣服。”
　　“可是墨墨，家里还有很多……”
　　“我妈买的那些太繁琐了，”孙乾墨想起自己的母亲的衣品总归是有些恐惧的，想到自己柜子里不少衣服都是那位夫人给孙乾墨设计的其实秦朝歌都挺好奇他的穿着效果，可奈何本人十分抗拒。
　　既然他这样说了，秦朝歌也不再提意见，只有魏樊川刚想说什么，却被若水伸手拉住，并对着孙乾墨说，“墨少将，我们先告辞了。”
　　孙乾墨礼貌性的点头示意，秦朝歌虽说还想问些什么，可看到若水似乎急着走还是住嘴了，只是乖乖坐在床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不过说是说添置几件衣服，可实际上就是买了些生活用品以及去相熟的店里取了几套定制的衣服，大多是贴身且方便行动的，还有就是白砚的校服，不同季节的各有两套。
　　看到秦朝歌穿着校服的样子，孙乾墨的心里很是欣慰，可神情终归是有些低落的。他本想着让秦朝歌自己去宿舍，可终究是把他送到了房门口，此时其他人还没有来，由于他的安排床铺是早已打理好的，各种生活用具也和在家并无二致。虽说如此，他还是没忍住多交代了几句，看到眼神依旧清澈的小凤凰还是无奈的笑了笑，说，“小秦，有事记得联系我。”
　　“我知道了，墨墨，”秦朝歌心里有些酸酸的，可他也明白自己终有一天是得和孙乾墨分开的，就像雏鸟总有一天要离开母亲，而且，他也不想让他过多掺和进危险之中。
　　猫族算是走得洒脱，秦朝歌开始收拾拎过来的衣服以及清点自己的物品，如果缺了少了或许还得去买一些。秦朝歌的终端绑定的是孙乾墨的账户里，他倒是从来没看过里面到底有多少，反正按孙乾墨的说法在乾城随便他怎么消费这钱都是用不完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的两位舍友就抱着白砚发的生活用品走进来了，其中一人一见他那对棕色的长耳朵就晃了晃，如黄玉一般的双眼惊讶的睁大了许多，“这不是男性omega的宿舍吗？”
　　白砚不像其他学校omega是混住，虽说由于人数较少是在一栋楼，但是男女omega的宿舍并不在同一楼层，而是分别有两个电梯通往对应的住处，就比如说他们这栋只有顶楼六楼是男性omega的宿舍，其余住的都是女性omega。
　　不过也不怪他们认错，毕竟羽族不像其它种族多是女性更为秀气，羽族一般都是男性长得一个赛一个好看，放在颜值最高的omega群体也是男性omega最为标致。秦朝歌本人倒是不太在乎性别，毕竟凤凰归类于哪一种都不算错，但由于他的体态和性格都更加接近于男性，所以孙乾墨跟他报名是按照男性omega填的。
　　此时他们既然有疑惑秦朝歌也就按照孙乾墨给他交代的，说，“我是男性omega。”
　　“对不起！”某只小兔子一时尴尬的想用耳朵遮住脸，可惜耳朵短了些，没能垂下来，只能捂着脸，小声对身边的狐族说，“楚楚，你选哪张床？”
　　那狐族发色是很好看的粉橘色，眼睛是不多见的茶灰色，大大的狐狸耳朵高高竖起。他不是身边的小兔子那种温和的长相，他的眉眼算是出众，看不出狐族常见的魅态，反倒是带着几分少年的傲气。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短款上衣，外面套着白色宽大外套，露出的精瘦小腹上的肌肉排布让人看起来相当养眼，侧腰处还有这一个黑色的豺形纹身，下段藏在那黑色的工装裤里，半遮半掩的。
　　小兔子跟他只能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他看着大概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不长，微卷，发色像是掺了许多牛奶的红茶，双眼则是如黄玉般温润的颜色，他身着一件轻薄的荷叶领灯笼袖衬衫，上面打着一条印着黑白琴键的系带，下身则是简单的黑色西裤和深褐色皮鞋。他整个人的很有些艺术家的特质，看起来是温文尔雅的，符合秦朝歌心中兔族温柔好相处的印象，尤其是那上棕下白的毛绒尾巴球，实在让人想要上前rua一把。
　　两人显然相熟，听到小兔子的话狐族就走上前把被子放在了那两张正对着的空床之一，小兔子也就放在了对面，没一会就铺好床，甚至还去帮了一下某只看起来从来没自己铺过床的狐狸。
　　等到弄完，两人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狐狸毛，好在衣服的料子不算吸毛，随意拍打几下就能收拾干净。
　　秦朝歌算是社恐的，此时也没好意思的上去打招呼，只是坐在桌前挪着本就不算乱的东西，甚至其中一人走到他身边还吓了一跳，看着都有些炸毛。
　　“你好，我是琅琚，他叫楚星晢，你呢？”琅琚就是那只小兔子，此时正微笑着向他打招呼，秦朝歌还是有些紧张，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叫秦朝歌。”
　　“你是羽族的话，莫非你来自森国？”小兔子也察觉到了他有些紧张，便试图找一些轻松的话题，秦朝歌也就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森国怎么样，有什么好玩的？”
　　“我……我不记得了，”秦朝歌小声说。
　　琅琚和楚星晢对视一眼，小兔子才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询问“你也失忆了？”
　　“也？”秦朝歌微愣，他似乎突然明白孙乾墨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了。
　　一直没说话的楚星晢见他如此，便冲着琅琚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随后开口“明天就是入学考核了，咱们要不先去体验一下「竹里馆」？”
　　「竹里馆」是白砚开发的虚拟现实系统，一般用作于考核与学员平时的训练，内中的一切感受与内中的坏境变化都与现实无异，饱腹感、痛觉甚至于死亡时的感受都会根据扫描得出的身体数据以及积累的精神活动数据进行模拟，以确保体验的真实性。
　　而且这里面的许多npc据说是将联合监狱之中罪犯的精神进行扫描上传的产物，具有相当高的智能，尤其是其中最为“著名”的「戈壁」副本，不仅自然环境尤其恶劣，里面还全是穷凶极恶的匪徒，生存条件只能说是艰难。虽然说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系统会强制传送，但传送出来也就意味着考核失败，虚拟现实考试失败那现实中就得被他们的教官丢去加训了，也因此，这里几乎成为了白砚老生的噩梦。
　　秦朝歌对于这里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孙乾墨曾经参与过设计，其余的只能说是一概不知，就好奇的说，“我们的考核是在竹里馆？”
　　“你不知道吗？”楚星晢显然有些意外。
　　秦朝歌摇了摇头。
　　“没关系，明天考核你跟紧我们俩就行，”楚星晢颇为骄傲的晃了晃尾巴，“以我和小兔子的实力，这些杂鱼根本奈何不了。”
　　听他这么说秦朝歌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都是异化二阶的的水准，他们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几岁，以短生种而言，确实算得上天资出众了。不过想到孙乾墨说要让他隐藏自己的种族和实力，秦朝歌还是乖乖的没说什么。
　　见他沉默楚星晢一时有些尴尬，便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琅琚，琅琚也就说，“我能感觉到你的实力不俗，你应该也是异化二阶吧。”
　　秦朝歌听完更不知所措了，一般来说只有高阶能力者才能一眼看出他的等阶才对，他这不是完全隐藏不了了……
　　想到这里，他只能认命的点了点头，然后小声说，“但是我无法使用的异化二阶的能力。”
　　“这样啊……”琅琚眼眸低垂，“明天的考核估计很多人都会和舍友组队，今晚估计就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作战计划了，要想明天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我们也要了解一下彼此。”
　　“嗯。”秦朝歌点了点头。
　　“我的异化分支是辅助型，异化一阶技能是「风雪之境」，效果是让能力影响范围降下风雪，范围内冰属性能力效果增强，同时让自身获得一定的隐身效果。异化二阶技能是「重结晶」，能将受到冰元素影响的对象凝结在一起，影响程度受能力高低限制。”琅琚这样说算是示好，他说完了楚星晢也就随性的说道。
　　“我的异化分支也是辅助型，异化一阶技能「洞察」，能够看穿幻境和隐匿类技能，并对目标对象施加锁定效果，前提是对方的精神力不在我之上，锁定效果可以共享。异化二阶技能是「泛用型生存法则」，能够对能力使用对象产生一定的精神控制效果，效果根据精神力高低而定。”
　　这两人的异化方向可以说相当优秀，毕竟「塔」记录的能力者之中有72％都是战斗型，辅助型的只有可怜的7％。一个好的辅助型异化能力者往往比一个强大的战斗型能力者对与团队来说更有益处，所以基本上记录在册的辅助性能力者都是被塔抓去集中培养。这两人如今能出现在这，估计和他们本身的背景有很大关系。
　　想到孙乾墨说要好好笼络一切有价值的对象，秦朝歌也就顺着他们说了下去。“我的羽……异化方向是战斗型，我的异化一阶技能是「燃尽」效果就是能够燃烧能力范围内的一切，并且能将能力体「淬炼」成对于我而言最好吸收的存在。至于异化二阶技能，我只能感受到他存在，但是无法使用。”
　　“那我们的队伍可是冰火两重天了，”琅琚无奈的笑了笑。
　　楚星晢只是稍微沉默，这才问，“你是不是可以主观决定燃烧什么？”
　　“嗯，”秦朝歌也就伸出手，那不算瘦却也手指修长的白嫩手上瞬间包裹了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你们可以摸摸，”
　　琅琚对此显然很感兴趣，刚想伸手却被楚星晢拦下，他试探性的在手上凝出了一层能力屏障，这才伸手，却发现真的感觉不到什么热度，而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舒适感受，就像手上的疲惫都得到了缓解一般。
　　“忘了说了，我的火焰在不动用能力的时候只会烧着对我有威胁的人或物，如果是对我怀有善意的人只会有好处。”秦朝歌抬头看向他们，那双干净的绿色眼眸让人难以看出什么情绪，但两人显然没把这次试探放在心上，琅琚反而更加跃跃欲试，想要伸手摸摸那团火。
　　“好神奇，真的连我的冰都不会融化，”琅琚凝结一个冰球球握在手中，却发现一点融化的迹象都没有，看到他兴奋的有些丢人的样子楚星晢不由得咳嗽了两声，说“小兔子，在外面注意点形象。”
　　“楚楚，我一开始还担心我和他的能力会不会冲突，现在不就可以我冻着人，小秦负责烧了。”琅琚越说越兴奋，黄玉般的眼眸仿佛闪着光，楚星晢一脸无奈，只能说，“咱们只是同学间的考核。”
　　“考核也会有敌对阵营的NPC嘛，”琅琚有些心虚的说，“再说了，以后总归用的到的……”
　　楚星晢也没再说什么，估计在场也就他还想着明天的考核了，便继续说，“既然如此，我们通过明日的考核应该问题不大，目前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食物该如何解决了。”
　　另外两人都很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很不理解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狐狸可是肉食性，”楚星晢强调了一句。
　　“我不会干涉自然法则，”秦朝歌还是不理解他说的什么意思，孙乾墨也不是没当着他的面吃些烤鸭炸鸡什么的，也经常带他去水库钓鱼，只是不吃野味而已。
　　同为羽族的鹰隼还吃小鸟呢，只是不吃人形的。
　　“难道你想吃兔子？”思来想去秦朝歌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楚楚，你要真忍不住，不当着我的面吃也是可以的，”琅琚看着他，一副心痛的样子。
　　楚星晢一时语塞，许久才说“我只是不吃生肉，而且不会处理……小兔子，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换个思路，其实我们可以再抓个厨子，”琅琚说。
　　能不能抓到厨子倒是未知数，但楚星晢已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算了，我们还是今天先好好吃一顿吧。”
　　“可是先吃好的明天吃不到会更痛苦吧……”秦朝歌小声说。
　　说归说做归做，楚星晢此时显然是铁了心的。想着与二人打好关系并无坏处，秦朝歌也就跟了上去。
　　只是希望，明天的考核真的没问题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