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羽》沽酌

7、第 7 章

　　白砚考核的含金量向来为羲和官方认可，不仅是因为这里的考核不论出身，只要不符合条件，刚入学就被退学的案例也不算罕见，据不完全统计这一原因在白砚所有退学理由中出现的频率最高。除此之外，也是因为但凡经历过白砚入学考核的，很少有看着精神状态正常的走出来，毕竟有着考核失败和骤增的开除风险的双重压力。
　　对此，在场的考生精神状态很难说好，毕竟开除事小丢人事大，要是真被开除他们估计也就别想在自己的家族里抬起头来了。此时的秦朝歌也在人群中找到了他的两个室友，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楚星晢居然也和其他人一样苦着个脸，完全没有昨天在寝室里那副骄傲的样子。
　　至于原因，那还得从他们抵达考试现场说起。
　　前一晚他们刚享受了美食，第二天他们就感受到了来自白砚的毒打，凌晨六点，他们的教官就已经在底下吹哨叫他们起床，并限定十分钟内起床在楼栋长的带领下前往校内的中央广场。
　　原本爬起来迷迷糊糊的洗漱时楚星晢还没醒，还有心情一边光速洗漱一边给自己的尾巴涂上护理精油，同时感慨白砚的校服还真是人性化，定制的大小放尾巴刚刚好。可看到秦朝歌又反应过来，相当疑惑的问“小秦，你的翅膀和尾巴呢？”
　　秦朝歌的校服里面是一件露背的紧身衣，这是羽族校服的基本配置，为了他们的翅膀预留的。可秦朝歌的背上白净光洁，美则美矣，就是看不见翅膀。
　　“我的翅膀受伤了，”秦朝歌慌乱的掩饰过去，在他人眼里也就是回忆起了不算美好的往事，自然也就不在追问了。
　　“楚楚，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还剩三分钟。”琅琚看着终端上显示的时间一脸无奈，“我可不想第一天就喜提加训大礼包。”
　　听完之后，楚星晢明显加快了速度，没等秦朝歌反应过来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梳子，优雅的说，“走吧。”
　　琅琚对此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一打开门，他们也就跟队伍的末尾，一齐涌去了中央广场。
　　哪怕队伍是按照性别分区的，秦朝歌在路上也被混杂的信息素恶心的皱起了眉头。哪怕白砚是相当理想化的ABO共校，可以他的考核要求来说，alpha的占比依旧有着绝对优势。例如近几年的统计数据三种性别的比例接近6：3：1，哪怕是人数最多的beta在特种作战的队伍里也是难以和精神力以及体质都优异的alpha抗衡的，omega更是如此，但也是同样的原因，秦朝歌周围的omega整体素质其高无比，别的不说，光是颜值就让人感觉这不是来选军人的，怕是选秀的。不过除了他们三个外，剩下的基本上是女性体征的omega。在「塔」的统计之中男性体征的omega占总人数的比值与就只有可怜的0.7％，在军校这一比例更是会大打折扣，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不是学校对他们的优待所以他们三个人住四人间，而是因为根本找不到那第四个人。
　　在omega堆里秦朝歌觉得空气都干净了不少，凤凰一族本就是omega为尊，在他模糊的记忆里打小他的周围都是这样人美心善的姐姐们，一时间不免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周围的的人突然炸了锅，不少人在兴奋的在讨论着什么，秦朝歌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此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琅琚这种听力格外好甚至郁闷的想要跑路，大耳朵都垂了下来用手紧捂着，不满的嘀咕，“这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啊，这么吵。”
　　“好像是哪一族的王，”楚星晢此时也垂下了耳朵，“嘶，怎么到了白砚人还是一个德行。”
　　这倒是让秦朝歌有些好奇，他还没亲眼见到过尘世间所谓的「王」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可远远望去，也就看到了两个高大的人走上了高处的控制室，看头上的耳朵应该属于犬科，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种族。
　　而楚星晢和琅琚在看到之后神情都有些微妙，尤其是楚星晢，此时简直一副想躲又不知道往哪躲的神情，可看到他身边那个长耳朵的白毛狐狸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此之后，楚星晢整个人状态都不算太好，总是心不在焉的，甚至这种状态一直保持到了考试当中。
　　“楚楚，你还在记挂刚才男狐狸？”琅琚倒也想安慰自己的好友，可楚星晢听完之后更加郁闷，甚至情绪有些失控，“我哪里比不上那只狐狸，我比不他好看吗？他整天就知道在外面勾搭别的狐狸……”
　　“……楚楚，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同事关系？”琅琚颇有些无奈。
　　“我走之前他还说他的伴侣会是狐狸呢，他也才刚办了婚礼……”楚星晢越想越郁闷，可想到某些人还在外面看着甚至还只能尽量挡着自己的脸，以免过于引人注目。
　　“刚才那个人是你的alpha？”秦朝歌到是第一次见ao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此时不免有些好奇。
　　“不是，”楚星晢回答的果断，“不管这些了，考试要紧。”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孙乾墨的影像也便出现在了中央的大屏幕上，熟悉的声音通过周围环绕的音响传出，让杂乱的新生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白砚。白砚建校至今已有一百七十多年的历史，在这一百多年间，无数优秀的人才从白砚走出，其中不少都为羲和做出了重要的贡献，而现在，白砚的未来全系于你们的身上，无论此次考核结果如何，我都希望白砚能够为你们人生道路上一个重要的节点。白砚的第一任校长曾说，端砚之用在于研墨，所谓古砚微凹聚墨多。然墨色黑，砚何以守洁？若白莲之出于淤泥者也。白砚重视「体」的培养，但更看重「心」的塑造，在此我衷心的祝愿同学们，无论以后人生际遇如何，都不要忘记坚守自己的本心。”
　　这番长篇大论让秦朝歌听得云里雾里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又没什么道理，可这是孙乾墨说的，哪怕是仿佛念稿子一般毫无感情的讲话他也得听。但他周围的人显然没有这么淡定，毕竟孙乾墨长那样是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更不用说报考白砚的omega有很大一部分是受到了他的影响。但看在他们是因为敬仰孙乾墨，秦朝歌倒也勉强能够忍受周围嘈杂。
　　孙乾墨说完了例行的演讲词，接下来就由负责各个宿舍楼的教官带领着他们前往考核场地。
　　所谓的考核场地长得有些出乎秦朝歌的预料，虽然楚星晢早就说了是在「竹里馆」，可当他见到那排列整齐的舱室还是愣了愣。紧接着他们也就按照学号的排列顺序依次进入对应的舱室躺下，紧接着舱室的玻璃罩关闭，仪器自动装备在受试者的身上，调整至贴合，秦朝歌也便闭上双眼，随着一阵晕眩，再度睁眼，已经是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平地上。
　　秦朝歌不由得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可以说与外界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身体要轻便许多，似乎连带着身体都有一定的微妙变化。但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进入了一个虚拟世界，或许他根本不会察觉这里是虚假的。
　　其余的新生也逐渐载入了「竹里馆」，秦朝歌在人群之中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两个长得就显眼的家伙，便也走过去与他们会合。
　　带着电音的低沉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过这次不是孙乾墨的声音，而是毫无感情的合成音。
　　“现在开始宣读本次考核的规则。请各位注意自己的数值条，这些分别对应着各位的生命、能量以及饱食度，一切数值都是根据各位的身体扫描结果换算而来，当生命归零就意味着考核的结束，届时若未完成派发的任务便算作考核失败。”
　　“考核将在「竹里馆」中的随机环境展开，时长为96小时，考核形式为团队积分制，团队成员可自由组合，单个团队人数不超过八人，根据提示完成团队注册后，任务可由队友代为完成，团队总积分超过任务要求量，视作全体成员考核完成。本次考核之内所能取得的物资有限，物资采取团队成员继承制，请合理规划使用，尽量生存到最后。”
　　“本次考试的注意事项如此。第一，考生不得使用外置科技手段舞弊，投机取巧通过考核；第二，考生……”
　　听到这楚星晢就不想再听下去了，便问，“我们队只有三个人会不会有点少？”
　　琅琚只是无奈一笑，“我也这么认为，刚才在讲述考核模式的时候刻意强调有限物资，恐怕到时候会出现有人掠夺物资的情况。”
　　“可我们现在上哪找个队友？”楚星晢有些头疼。
　　秦朝歌见状不自觉看了看周围，许久才小声说，“我有一个方法，但可能引来的人会有点多。”
　　“……那还是算了，人多万一不靠谱我们后面还得帮他们收拾烂摊子。”楚星晢说，“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个别靠谱的？”
　　三个长得如此好看的omega说实话其实不少人想要把他们拉进自己的队伍，毕竟优质的omega实在不多，不说别的，搏个好感度也是好的。但周围的alpha多起来实在让对于他们信息素敏感的omega多少有些难受，不由得皱起眉头，心想孙乾墨说的真没错，alpha多是非多，真的太可怕了。
　　他倒是有办法引来不少优质的羽族alpha，只要他愿意，周围的羽族估计都会听从他的号令。但楚星晢说的也不错，对于不知根知底的人他们难以信任，而他想着想着脑中竟不自觉浮现出两个人，如果有孙乾墨或者是那个人在……秦朝歌正愣神，却突然被人一把从背后抱起，亚成年体的他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身高也就在一米七左右，羽族的骨骼还要更轻些，抱起来自然不用多费力。
　　由于那熟悉的信息素，秦朝歌甚至没有过多挣扎，等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是一个相当尴尬的姿势。被某条看着就得有一米九的龙公主抱，那龙还十分温柔的看着他，“宝贝，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谁是你宝贝啊？”秦朝歌对于这种自来熟的龙族颇为无语，毕竟书上的龙族一般走极端，要么是专情的，要么是想着让你给他生蛋的，他才不想被这种种族缠上。
　　可这条龙的到来却也有些好处，毕竟alpha内部等级分化更为严重，有高阶alpha存在低阶alpha根本不敢造次，见他的到来基本也就识趣的退下了。而且秦渭的信息素也更加霸道，基本上在他身边其他的信息素都弱不可闻，只有着温柔的竹香环绕在他的身边。
　　“哇哦，”楚星晢见他们如此甚至比刚才更兴奋，“这是你的追求者？他是水族？”
　　魏樊川的龙角并没外露，他这么想倒也正常。
　　“才不是……你放我下来。”秦朝歌不悦的看着他，某条龙一愣，金色的竖瞳明显是露出了受伤的神色，可还是按照他的话，将他小心放在了地上。
　　秦朝歌打理了一下自己多少显得凌乱的衣服，又说，“魏樊川，你多少也得遵循基本的礼数吧。”
　　“……我不算是魏樊川，”那条龙无奈一笑，“我也算是他，或许对你来说很熟悉的称呼会是「秦渭」，对么？”
　　这一番话让秦朝歌有些晕晕乎乎的，但也确实，他对秦渭这个名字要比魏樊川更有印象，而眼前之人也确实和魏樊川有所不同，尤其是气质上，他明显要柔和许多，五官依旧锐利的，可却有藏不住的温柔。
　　连身上的属性都是温柔的风。
　　秦朝歌若没记错，之前魏樊川身上的属性过于杂乱，他甚至没来得及细细感受，但似乎也有。
　　“小秦，你不介绍一下？”琅琚礼貌性的询问道。
　　秦朝歌也就说，“我对他也不了解。”
　　听到他这样说秦渭的神情显然低落了很多，可还是温和的说，“在下秦渭，异化二阶能力者，目前算是自由佣兵。”
　　听到异化二阶秦朝歌还愣了一下，可感受了一下却发现这是真的。
　　“那请问你有团队了吗？”楚星晢说。
　　“没有。”秦渭答得干脆。
　　琅琚听完只是看向秦朝歌，发觉他的目光，秦朝歌也明了了他的意思，便也点了点头。
　　“我们的团队此时也差些人手，不知秦渭先生意下如何？”琅琚微笑着说。
　　“那就劳烦几位多加帮衬了。”秦渭虽然应承着，可目光却一直看着秦朝歌，根本不愿挪开。
　　任谁看到估计也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故事，这也让另外两人颇为好奇，可也只能按耐住内心八卦的冲动。琅琚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的队伍也算组好了，即是如此，也该想个名字。”
　　“我可不会取名字。”楚星晢连忙甩锅。
　　“其实名字也没必要太正式，”秦朝歌突然想起了当年孙乾墨考试的时候取得名字，“不如叫「能过就行」？”
　　琅琚却突然兴奋了起来，耳朵高高的束起，激动的抓着他的手：“小秦，你也是孙少将的仰慕者吗？”
　　他这副样子可让秦朝歌吓了一跳，有些不自然的说，“算是吧……”
　　“真有眼光，”琅琚说，“我就是因为孙少将才会来白砚的，这期间还费了我不少功夫，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见到少将一面。”
　　不知为何，秦朝歌突然想如果小兔子知道他一直和孙乾墨住在一起会怎么想，但自觉告诉他最好别提这件事，只是随口接了一句，“我也是因为墨……少将来的。”
　　琅琚还想说什么，却是被楚星晢一把拉住，“好了好了，都说了理智追星。咱们这是在考试，你的举动外面都看得到。”
　　被他抓住，琅琚的大耳朵都往后压了不少，可又不得不听他的，兔兔很郁闷，但是兔兔不说。
　　冷静下来的小兔子还是很靠谱的，十分干净利落的办好了团队注册手续，并且领到了团体的初始物资分发到了个人的手上。
　　“考核将在五分钟之后正式开始，请同学们做好准备。”有感情但不多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再次提醒，在此之前若没有完成团队的组建，将自动生成只有单人的队伍。”
　　此时广场上已经形成了许多小团队，可以说是各有各的特色，有些明显是相熟的人凑的队伍，还有些是由相同种族组成的。不过最为显眼的还是他们这只一A带三O四人小队，毕竟绝大多数的队伍都是按人数上限建立的，主打一个人多力量大，像他们这种人数对半砍实在不多。
　　甚至于考核还没开始秦朝歌就已经感受到了周围不善的眼神，在物资总量有限的情况下，掠夺弱势队伍的基础物资显然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在不知道异化等阶的情况下带着三个omega的队伍怎么看都是个软柿子，更不用说这人数还少。
　　除此之外，秦朝歌甚至还能感受到不少alpha对于魏樊川的怨念，毕竟omega数量稀少，此时一千多考生中omega也不过百人，他一人身边就有三，不嫉妒他嫉妒谁？像是察觉到了秦朝歌的目光，秦渭冲他笑了笑，并做了几个口型。
　　秦朝歌微愣，许久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却依旧茫然。
　　只喜欢他是什么值得强调的事吗？就算他喜欢小兔子和小狐狸估计他们也看不上吧。
　　秦朝歌一时觉得这人普信且轻浮，甚至觉得自己在没失忆之前怎么可能看上这个人，是他想挖野菜了还是想是他煮的白粥比墨墨给他精心准备的定制早餐香了？
　　如果魏樊川知道他脑子里得想法估计会觉得心里委屈，他明明说的是我会保护你，怎么他就能看成我只喜欢你？
　　“距离考核正式开始还有十秒，请同学们做好准备。”
　　“十。”
　　“九。”
　　“八。”
　　“如果出生点不在一起，记得找我们之前约定的标志。”琅琚的声音突然响起，勉强盖住了几秒的倒计时。
　　“二。”
　　“一。”
　　话音刚落，秦朝歌就感到眼前一阵漆黑，紧接着就是一道亮光 ，让他觉得眼前白的无法视物，过了几秒才能够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