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每天都想称帝》枕秋棠

28、第 28 章 南荣燕

　　南荣燕猝不及防被温伦擒在马下，长枪直指这位燕国未来女皇的喉咙，她瞥了眼舒娆，笑道：“没想到被你们摆了一道！”
　　温伦眸色微沉，在他赶到齐君所说的地点时，才接到齐君留给他的密令，派遣他来支援舒娆，务必活捉南荣燕。
　　一切都仿佛在按照齐君所安排的好的路线来走，但是温伦心内却依旧有些警惕——这也太顺利了，殿下到底为什么这么笃定南荣燕会亲自来截杀舒娆？

　　不等舒娆为他解开疑惑，便听南荣燕冷笑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想必我的好弟弟此时也已经在齐君手里了？”
　　舒娆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马蹄声传来，手中不由得握紧长剑，却在看到来人面貌的那一刹那松懈下来。
　　齐君一身轻便软甲，深红色披风迎风烈烈作响，她嘴角含笑，看着被制服在草原上的南荣燕，道：“你错了，程砚并不在我手里。”

　　闻言，南荣燕漂亮的桃花眼中闪过狐疑之色：“你竟然放了他？”
　　草原上寒风凌冽，齐君却丝毫不觉寒意，解下了披风披在她身上：“本宫留着他自有用处。”
　　南荣燕眼风微斜，嘲弄道：“你不会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放弃吞并齐国的野心吧。”

　　“你怎知本宫没有野心？”齐君居高临下，睨着狼狈的燕公主，她没有言明自己的野心是什么，南荣燕却在眨眼间意会到眼前这个女人同样有着吞并敌国疆土的盛大野心。
　　“倒是孤小瞧了你。”南荣燕脸色阴沉下来，明艳的脸庞蒙上一片阴寒。
　　齐君冷哼，对温伦吩咐道：“将南荣燕及这些燕兵押回营地。”

　　温伦拱手应是，将南荣燕五花大绑起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吩咐手底下的士兵押着被擒获的燕兵返回营地。
　　齐君顺着舒娆的眼神看去，分明是温伦挺直的背影，笑道：“看来你倒是挺在意他。”
　　舒娆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开话题：“算算时间，程砚快到了吧。”
　　齐君颔首，望着燕军的方向，目光悠远。

　　“殿下不会不舍得？”舒娆也是女人，未尝没有发现齐君掩藏在浓重野心下的一点情思，“程砚身份暴露，他必死无疑。”
　　沉默片刻，齐君忽然直起身子，道：“他来了。”
　　舒娆注目看去，果然瞧见领头一个玄衣男子带着一队燕兵骑着马朝这里疾驰而来。

　　“吁！”程砚停下骏马，看着不远处骑在马上静静注视他的两个女人，心中忐忑起来，“皇姐可有消息传回？”
　　身侧士兵见这一幕也慌了神：“大殿下并没有传信回来。”
　　程砚顿时神色一变，见齐君这副姿态，想必南荣燕也凶多吉少，自知自己逃不过，他驱马向前，看着对面英姿飒爽的女人：“齐公主，幸会。”

　　见他连称呼都改了，舒娆冷笑出声：“怎么？这会儿不同殿下鹣鲽情深了？燕国的皇子可真是比戏园子的伶人都会演！”
　　闻言，程砚身侧的燕兵脸色一沉，喝道：“大胆！”
　　程砚却摆摆手，让手下闭嘴，看着齐君问道：“南荣燕呢？”

　　齐君终于露出一抹笑意：“燕公主正在我军大营做客，央求我来接皇子同她姐弟团圆。”
　　微微闭了闭双眼，程砚苦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齐君却策马上前，长刀出鞘，刀锋划过程砚脸侧，鲜血顺着伤口流出，笑道：“不如皇子随本宫回营见了燕公主再说其详？”
　　程砚薄唇勾起，笑道：“砚还未谢过齐公主大恩，为砚除了一个心头大患。”

　　说着，程砚劈手夺过她手中长刀，回转骏马，朝燕军营地疾驰而去，朗声道：“此刀全作齐公主送某的见面礼，待某回朝回禀父皇，定不负公主心意！”
　　齐君看着他策马逃窜还不忘言语挑衅，不由得冷笑：“箭来！”

　　舒娆会意递上弓箭：“殿下可不要手软。”
　　“你还是小看了本宫！”说着，齐君拉起弓弦，手臂青筋鼓起，瞄准程砚的方向，松手，利箭直射向程砚心脏处。

　　察觉到箭羽破空声，程砚极力将身体侧开，然而利箭已至跟前，他终究是没有躲过，利箭狠狠插入左臂，殷红的鲜血渗透衣衫，晕开一片濡湿。
　　“殿下！”燕兵见状大骇，正打算上前，却又听到身后“唰唰”的破空声传来，回头看去，竟是齐兵射来的箭羽，只得用手中兵器格挡，问着程砚，“您怎么样？”

　　“无碍，先回大营！”程砚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他为了取信齐君，本就有意将自己作弄的文弱苍白一些，如今仓促中箭，险些有些撑不住身体。
　　程砚咬着牙骑在马上，受伤的左臂怀中抱着从齐君那抢来的长刀，眼中划过一抹狠意——齐君！

　　齐君见舒娆打算追击，伸手拦住，道：“穷寇莫追。”
　　舒娆瞥她：“殿下莫非还有什么打算？”
　　“先回营再说。”齐君率先策马回身，朝大营跑去。

　　一行人回了大营，天色已经略略暗淡下来，营地内燃起火把，因着活捉了燕军主帅，此时齐军营地内战意正浓，士兵们脸上已经扫去战败连连的阴影，增添了几分光彩。

　　齐君回来后，士兵们看向她的目光更是狂热起来，谁能想到这位长公主竟敢兵行险招，将计就计引诱南荣燕落了陷阱。
　　至此，齐君在齐军中的声威已经明显盖过了陆应旸等老将。

　　陆应旸在帐内早已等候多时，见齐君同舒娆一前一后进来，难掩面上喜色，笑道：“大善！殿下竟然钓了一条大鱼！”
　　齐君面上带笑，眼神深处却透出一丝丝乏累，但她掩饰得极好，并没有被人瞧出来：“若非阿娆以身涉险，这条鱼也不会上钩。”

　　舒娆摆摆手，道：“殿下善用人心，我只不过遵令行事，还是殿下的计策好。”
　　“行了，你也别客套了。”齐君解下身上软甲，一身红衣坐在帐内，问道：“南荣燕现在何处？”
　　陆应旸看了眼身侧的陆嘉年，笑道：“温伦那边正在审问，我让嘉年去把人提出来？”

　　齐君摇了摇头：“还是先看看怎么让燕国好好出点血吧！”
　　想到枉死的齐国将士和边塞苦战乱日久的百姓，母丧子，妻丧夫，子丧父，齐君的眼神在烛火映衬下折射出冰冷的意味。
　　“程砚被我伤了左臂，南荣燕必须活着送回燕国，否则程砚在燕国一人独大，岂不是恰好称了他继承燕国皇位的野心？”

　　舒娆点点头：“血债血偿，也该咱们看看姐弟相残的好戏了。”
　　齐君眉头一挑，微微看向舒娆，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哂笑道：“阿娆说的是。”
　　陆应旸叹了口气：“只怕是程砚不会让南荣燕活着回去啊！”
　　齐君冷笑：“他不敢。”

　　“殿下何出此言？”
　　“程砚潜伏齐国多年，燕国人只知有大公主南荣燕，谁知道他这个二皇子？”齐君将怀中密信取出，笑道，“程砚在燕国必定不能服众，若是南荣燕再死在齐燕战场上，燕国只会怀疑他为了皇位不惜手刃亲姐……”

　　舒娆这时回过味来，恍然大悟：“南荣燕在燕国朝堂上浸润多年，燕国臣民早已将她视作将来的女皇，如今被殿下将计就计擒回了齐国，只怕如今程砚在燕军眼中，也是存疑吧！”
　　“存疑？”齐君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些微的疼痛让她头脑清醒过来，“我们上当了！”
　　“怎么？”帐内三人齐声问道。
　　齐君咬牙切齿：“程砚是故意的！”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程砚一直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暴露，反而陪着她演了一场戏，原来程砚早就有心试探自己身份是否暴露，才会在帐内对她表露衷情。
　　而齐君当时被气愤冲昏了头脑，竟没有静下心来想为何程砚会这么配合。
　　程砚传消息回去，怎么都不亏，这消息若是真的，他回了燕国便是功臣，自然有了和南荣燕分庭抗礼的资本。然而消息若是有假，南荣燕必定出事，不论是死是活，都于她威望有损，于程砚来说，可谓是进退得当。

　　齐君想通其中关窍，连忙道：“让温伦将南荣燕带上来！”
　　“诺！”舒娆应是，快步出了大帐。
　　陆应旸此时也想明白了，不禁苦笑道：“程砚年纪轻轻，心机便如此深沉，殿下，此子不得不除啊！”

　　齐君点点头，微微闭上眼等人将南荣燕带来。
　　不一会儿，南荣燕便被押了过来，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也被上了铁链，一进来看到齐君面色黑沉，不由得笑出声来。
　　“齐君，你终于想明白了。”
　　齐君眯眼看着她：“本宫想明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明白。”

　　南荣燕眼神一顿，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这是何意？”
　　“燕公主聪慧过人，本宫的意思，你一定明白。”齐君盯着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你的好弟弟想让你死在齐国，你甘心吗？”
　　南荣燕嗤笑出声：“齐君，你就算挑拨也高明一点，他怎么敢让我死在这里？”

　　齐君明白她话语中未尽的意思，程砚若想回了燕国被朝臣顺利接纳，就必须保证南荣燕全须全尾的回去，否则，迎接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猜忌。
　　“可是，你若是死了，燕国便只能是他的了，一点点猜忌而已，时间可以化解一切。”齐君轻飘飘地戳破她天真的想法，“自古以来皇位更迭，谁的手上没有沾染兄弟姊妹的鲜血？日后史书工笔，害死胞姐这种事也只会一笔带过罢了。”

　　南荣燕沉默片刻，问道：“你想做什么？”
　　齐君明艳张扬的面容在烛火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本宫不过是想同你交个朋友罢了，本宫可以放你回去，但是你得保证，将程砚给我送过来。”

　　闻言，南荣燕挑眉：“怎么？你莫非还想同我那弟弟再续前缘？”
　　“嗯……说不准呢？”齐君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舒娆，“毕竟我的阿娆可对他很是执着呢！”

　　南荣燕转头看着舒娆，疑惑地道：“你们齐国人玩得怎么比我们燕人还过分？姐妹共享一个男人……阿砚可真是好福气啊！”
　　温伦在旁边俊脸已经黑透，瞪了一眼南荣燕。
　　南荣燕却毫无所觉，眼神在齐君和舒娆之间来回打转：“你们两个……真没有什么磨镜之癖？”
　　她倒是听说过有女子相恋，为了常相伴对方身侧，会嫁与同一个男子，这男子也毫不介意妻妾互相有意，反而颇有成人之美之意。

　　齐君有些头疼，这个南荣燕性格竟然如此跳脱吗？
　　舒娆冷眼看着南荣燕：“你觉得我会看上他？”
　　南荣燕挑眉：“他长得这么好，我就不信没有人会不动心！”

　　否则当初燕帝也不会派程砚潜伏齐国了，想到这儿，南荣燕有些难过地想摸摸自己的脸颊，却苦于被捆住双手，不得动弹，皱了皱眉：“既然你想和我结盟，总该拿出点儿诚意吧！”
　　齐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会看到本宫的诚意的，不过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