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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翌日天 ...

  •   翌日天微微亮,众人早已在主帐内排兵,程砚立在齐君身侧,一边为齐君添茶,一边时不时地提出些许意见,惹得陆应旸连连夸赞。
      “未曾想程少卿小小年纪,便于兵法一道有此造诣。”陆应旸含笑瞥了眼齐君,“恭喜殿下得此佳人了。”

      齐君哂笑:“恭喜本宫做什么?当贺我大齐得育良才啊。”
      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盯着身侧的男子,眼神间不乏戏谑的意味。

      “殿下与将军过誉。”程砚倒是一派谦谦君子之风,丝毫不以此邀功,“砚才疏学浅,也只是在诸位布阵的基础上略加润色罢了。”
      陆应旸看着齐君对其毫不掩饰的亲昵姿态,眼眸深处划过一抹沉思,又转向身侧的舒娆道:“舒将军,今日劳累了。”
      舒娆的目光从程砚身上移开,笑道:“舒娆荣幸之至。”

      说罢,她便抱起头盔,往帐外行去,掀开帐帘的那一刹,她回头看了一眼齐君,道:“殿下珍重。”
      齐君含笑点头,看着她大步离开。

      帐内众人不知舒娆为何没头没尾地突然这么说,又见帐内的长公主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便意会到大约是二人有什么约定。
      唯有程砚,注意到了舒娆朝他极快速地瞥了一眼,难掩其中的冷漠,不由得脸色微微泛白。

      “怎么啦?”齐君可没有错过他神态间的变化,牵过他的手关切问道,“早说了你体质绵弱,你偏不听我的留在长安,是不是边关苦寒你受不住了?”
      见她这副关切姿态,陆应旸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知道齐君和程砚之间的问题出在哪了!

      齐君是什么性格?以她唯我独尊的态度来讲,即便对哪个男子有所青睐,也不会对这个人如此嘘寒问暖,更遑论是如此关切的态度了,然而齐君今日的种种迹象却在向她熟识的人透露出一个信息。
      程砚有问题!
      想到这次舒同英战死,以及舒娆先前所说的边关军力被燕军所获,陆应旸不由得手掌微颤。

      原来燕国的细作竟已经渗透到了齐国的朝堂之上!
      想到这里,他目光浸着凉意,不着痕迹地瞥过程砚,思及齐君对其态度特殊,想来是早有计策,陆应旸便按下心中杀意,只装作不知情。

      程砚终是在齐君的劝说下离开了主帐,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齐君目光逐渐冰冷下来。
      “温将军,随本宫来。”说着,齐君看了眼陆应旸,目光有一瞬间移开停滞在了陆嘉年的身上,见陆应旸点头,才放心地往帐外走去。
      “诺!”

      温伦应声跟随齐君离开。
      陆嘉年并非木头,敏锐地察觉到了齐君态度转变,愕然问道:“阿耶,殿下她……?”
      话刚出口,便看到父亲对他微微摇头,少年郎心思敏捷,立刻转了口风,故作低声:“殿下她当真同那姓程的……”

      只听父亲嗤笑道:“程砚的颜色是好,可殿下天潢贵胄,以后长公主府里鲜艳的颜色又岂会少?”
      “你尽心陪在殿下身侧,总有机会的。”
      “阿耶说的是,孩儿自认不比他差!”陆嘉年耳朵微微鼓动,听到帐外微风吹过,才试探地看向陆应旸,悄声道,“阿耶?”
      陆应旸摇摇头,吩咐道:“既然你有此心,现在追去还来得及。”

      陆嘉年眼睛一亮,微微侧首,正是方才起风的方向,见父亲点头,才快速地解下盔甲,步履微动,好似微风拂过,便不见了踪影。
      “真不知是福是祸……”陆应旸独自坐在帐内,心中添了一抹沉重。

      这厢,温伦跟上齐君的脚步,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齐君刚牵过战马的缰绳,闻言笑道:“温将军可曾听过一句话?”
      “殿下何意?”温伦思及方才军帐内诡异的气氛,有些不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温伦纵然心思活泛,一时也没想通齐君话里的意思。
      “温将军若执意去寻阿娆,尽管去便是!如此违抗军令,温将军回来后自去领罚!便是有阿娆为你求情,本宫也绝不手软!”齐君突然厉声喝道,两人交谈的声音本来就比较小,她突然大怒呵斥,令周围的将士一时有些侧目。

      温伦心内恍然大悟,虽然不知道齐君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她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是让自己去找舒娆,当下反应过来,沉声道:“殿下一意孤行,昨日不过侥幸小胜一筹,今日燕军必定有所防护,阿娆奇袭未必能事成,末将一定要去将阿娆平安带回来!”

      只听得齐君冷哼:“既然将军信不过本宫,自行去便是!”
      说着,齐君牵着马从温伦身侧经过,嘴唇微动:“营外西北十里。”
      士兵们只见到两人不欢而散,长公主点了亲兵,策马朝营外疾驰而去,而温伦也面色黑沉着单枪匹马出了营地。

      没有人留意到,有一个士兵注视着这一幕,眼神微动,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恰好换值的士兵来换班,他草草同战友唠叨了两句,便借口内急离开了。
      齐君的军帐外,值守的士兵见迎面走来一个士兵,拦住他问道:“站住!这里是长公主殿下的军帐,你来做什么?”

      那士兵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只发簪,虽是铜质,造型却十分雅致,挤了一下眼睛道:“殿下出去的急,方才又同温将军有些不快,便差我来为程少卿送个小礼物。”
      值守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在接触到其中一人的眼神时,犹疑地问道:“殿下晚上便回来了,怎么还让你一个脸生的来送这物件?”
      那人“嗐”了声,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不然你把东西送进去得了,我就不进去了,免得犯了什么忌讳。”
      “嗯……行吧!”
      “谢了哈兄弟!”

      程砚听着帐外的动静,心内微微一动,不一会儿果然看见值守的士兵拿着簪子进来了。
      耽误的那会儿功夫可能是在检查簪子上是否有什么机关,那士兵挠了挠头,笑道:“殿下可真是挂念您,这才离开没一会儿就让人送了东西来。”

      说着,将簪子递给了程砚,在程砚的示意下退出了帐外。
      士兵冲着身边的人微微一点头,便站在帐前不再走动了。

      帐内,程砚盯着簪子看了半晌,才走到桌案前,用烛火烧灼着簪身,铜簪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啪嗒”一声,簪子应声从中间裂开,纸筒落在没有血色的手心上,手的主人迟疑半晌,才打开了纸筒。
      情况有变,温伦独身寻舒娆。

      看着纸筒上简洁明了的字眼,程砚睫毛微微抖动,叹了口气,呢喃道:“莫非是天意……”
      天意要齐国在今日折损两员大将,天意要燕国实现吞并齐国的野心。
      想到母国,程砚眸中闪过一抹思念,又想到尊贵不可一世的齐国长公主即将成为他的阶下之囚,内心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激荡。

      若是齐君性格不那么强势就好了……
      激荡之意转瞬即逝,想到齐君那凌厉的眉眼,程砚心下有些怅然,今日一过,怕是这人要恨死他了。
      想到这里,程砚一向澄澈的目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恨也罢,人的一生总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想到自己暗中的安排,程砚微微闭眼,睁开眼后,他将纸筒和簪子夹在怀里,取了帐内的长剑往外走去。
      “程少卿做什么去?”值守的士兵并不拦着,笑呵呵地问道。
      “砚感怀殿下心意,去寻殿下,为殿下尽些微薄之力。”程砚手微微握紧剑身,只待时机不对便拔剑而出。
      岂料士兵并未过多阻拦,爽快地便放行了。
      程砚顾不得犹疑,快步去马厩牵了战马飞驰而出。

      不远处,看着程砚远去,陆嘉年心下微凉:这个程砚果真有问题!
      如此想着,快速回去将所知情况告诉了陆应旸。
      “孩儿并不知道那簪子里传递了什么信息,但是想必同此次行动有关。”陆嘉年双拳紧握,“想来今日皆在程砚计划内,他早就计划好了今日脱身,还有舒娆那里……”

      陆应旸却摆摆手:“你以为殿下会不知道?”
      陆嘉年愕然看向他:“阿耶的意思是……?”
      “殿下另有密令给你。”陆应旸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封密信,递给了义子,嘱咐道,“一切皆在殿下掌握之中,你只需要依令行事便是。”
      “孩儿知道了。”陆嘉年心下未定,快速拆开密信,浏览完后将密信交给父亲,道,“那孩儿这就去了!”

      陆应旸接过展开的信纸,却并没有看信上内容,随手将信纸撕碎,道:“你长大了,不必事事都让阿耶知道,去吧,”
      “孩儿晓得!”
      看着义子快步走出军帐,陆应旸长舒一口气,仰起头,两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老舒,你的仇怨,马上就能报了……”

      程砚骑马出了营地,直向东北方向疾驰,差不多行了将近二十里,太阳照在当空,驱散了这北方清晨的丝丝寒意。
      这里有一队燕国骑兵候着,见玄衣郎君策马疾驰而来,纷纷下马单膝跪地。
      “参见二殿下!”

      程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起身吧!”
      此时的程砚,如同雪中苍松,挺拔韧直,哪里有在长安时的文弱气息?
      “皇姐在哪里?”他利落地下马,手中长剑出鞘,剑身翻转,战马嘶鸣哀叫倒地。
      “大殿下正率兵在齐君西北处截杀舒娆。”士兵垂首回道,对这位隐姓埋名潜伏敌国多年的二皇子多有敬畏之色。
      “那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程砚牵过领头的战马,转身朝西北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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