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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齐君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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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君与陆应旸和舒娆商议安顿好一应事务后,在场的将领便各司其职离开了,许是看出来两个女人有话要说,陆应旸也叹了口气走出议事厅。
彼时厅外月朗星疏,寒光照耀在这片齐国的北方苍茫大地上,熠熠生辉。
舒娆盯着齐君,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会来?”
齐君不该来的,所有人都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更遑论此次战役败多胜少,若是败了,齐君若是不死在战场上,也会死在史书言官的口笔诛伐中,若是胜了……
功高盖主,届时回到长安,姐弟相见又会是怎么一番场面呢?
“我若不来,只怕齐国国祚就要毁在我姐弟二人手上了。”齐君徐徐走到厅门前,仰头望向天上明月,恰逢乌云飘飘然掩盖半月一角,像是为这局势添了几分阴霾。
“可是你不来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即便齐君不来,他日史书工笔,也只会感叹一句时也命也,或许齐君这个长公主在史书中会留下寥寥几笔,但也无伤大雅。
但是齐君来了,性质就变了。
女子率军,无论成败,经年之后也难免会有人诟病,前朝的吕后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我还等着你做我的太师,又岂会不来?”齐君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在舒娆泛红的眼睛注视下,笑容终究销声匿迹。
“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大齐亡于二世,不甘心她还没有实现夙愿便国破家亡,更不甘心边疆战士枉死哀嚎遍野!
“还有,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和你说。”舒娆叹了口气,突然转移了话题。
“怎么?”齐君有些讶异,没想到舒娆在她面前竟也有犹疑的事情。
舒娆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听说你在长安时颇为宠信今科的探花郎?”
齐君闻言,心下微微一沉,出于对舒娆的了解,她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好色的人,那么程砚会引起远在边关的舒娆的注意,这就值得人推敲了。
“是这样的,我并没有见过这位程大人,但是依照我的部下给我的画像来看,程砚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假的。”
“哦?”齐君凤眼中闪过阴霾之色,有些烦躁地用舌尖顶了顶上颚,“怎么说?”
舒娆见她这幅样子,便知她心中已然气急,看来这个程砚还真有几分能耐,竟当真能得到齐君几分青睐。
“燕国的主帅是当今燕国皇帝的独女南荣燕,据画像来看,二人竟有五分相似。”顿了顿,舒娆又看了眼齐君骤然阴沉的脸色,道,“还有,我派人去燕国打探,得来一副燕国先皇后的画像。”
说着,舒娆便自书架上取下一副画轴,递给齐君,道:“南荣燕长相肖父,是典型的胡人模样,却也遗传了燕后的一些长相,程砚虽是汉人模样,一张脸却和画像上的人极其相似。”
“难辨雌雄!”齐君紧紧盯着摊开的画像,半晌才冷笑出声,“我道他为何一味地纠缠我,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程砚?”舒娆知晓她这是动了真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任谁也没想到,程砚作为燕国皇子竟然籍籍无名混迹在齐国境内,甚至还入朝为官,虽然位置不是很紧要,可是他伺机接近作为镇国长公主的齐君,可以接触到的机密太多,难免不会有攸关齐国存亡之事流落到燕国手中。
“既然他喜欢演,那就让他把这出戏给我演到底!”齐君眉眼皆厉,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心绪道,“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燕国冷不丁冒出来个皇子,还是我大齐的臣子,若是传扬出去,简直是贻笑大方!”
“那你是想……?”舒娆看向她,只见齐君向来有些艳丽的眉眼间落下重重阴霾,犹如海棠落雪,冰霜覆面,竟让人在这燃着炭火的室内惊起一身寒意。
“他既然要做我的入幕之宾,那我就成全他!”齐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的探子可还在燕国境内?”
“寻访到燕后画像后,我怕再添波折,便让他留在了燕国。”舒娆点点头,“如今看来,尚有大用。”
“让他继续探访燕国军政消息,程砚的身份我会派清风去查探。”
“嘶!——”
舒娆不禁泛起一阵凉意,清风那个家伙,虽然在齐君面前乖得像只猫儿一般,然而实际上……
“行了,清风是我教出来的,你在这儿怕个什么劲儿?”齐君见不得她这副做作的模样,不由得挑了下眉,“还是说,你觉得我行事有问题?”
“没有!”舒娆摆摆手,连忙转移了话题,“你想怎么搞啊,我怀疑这次燕国突袭也少不了程砚的手笔,我不信你能饶得了他。”
说到这,舒娆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不是喜欢探听消息吗?那就都给他!”齐君微笑,眼中却是一片冷意。
算算时间,过两天程砚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了吧!
齐君瞥了眼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火盆,只觉得自己心内就烧着这样一把火,等见到程砚的那天,这把火会慢慢地烧到程砚身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翌日,雁门关外二十里处。
燕国铁骑飞扬着鲜红旗帜步步逼近,为首的战车上一戎装女子神采飞扬,她的肤色极为白皙,棕色的头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身披银甲,隐隐透出红蓝交织的一角,左手臂上红色广袖迎风烈烈声作响,额前的宝石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面纱下的面貌同程砚有七分相似,正是燕帝独女南荣燕。
南荣燕一双美目紧盯着雁门关的城门,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野心,她微微侧首看向副将,问道:“听说齐营中来了大人物?”
副将笑道:“这大人物也不足为惧,一个是养闲多年的老将陆应旸,昔年咱们陛下的手下败将,还有就是齐国的长公主齐君,小殿下似乎是真的动了心思,让我们不要动她。”
闻言,南荣燕眸中闪过一抹嘲讽,不愧是情种的儿子,当年燕帝为了燕后据守燕国不兴战事,如今他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也不顾前线战事,满脑子的儿女情长。
“阿砚好不容易求我一次,孤这个做姐姐的,焉能不成全呢?”说着,南荣燕不禁笑出声来,“燕国有孤领兵,齐国有舒娆临危受命,如今又来了个齐君,孤倒是对这两个女人有些兴趣了,就是不知道本事如何?”
“自然比不得殿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副将嘻嘻哈哈地恭维着,虽然如今名分未定,可是整个燕国谁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任统治者将是这战车上的女人。
想到这,他有些目露嘲讽,齐国放着好好一个有能力的齐君不用,偏偏要扶一个黄口小儿坐皇位,若是齐君之能放到燕国,封侯拜相也无不可。
“你也不必如此恭维孤,依孤看来,这个齐君不简单呐!”南荣燕怎么会不知道心腹的心思,无非是觉着齐君空有谋略,真的上战场上打仗,难免做了纸上谈兵的赵括。
只不过……南荣燕想起胞弟从齐国传来的消息,眼中浮起一抹慎重,单一个齐君不足为惧,可若是加上老将陆应旸和才同他们作战过的舒娆呢?
雁门关本就易守难攻,舒娆率军死守关内,燕军一时也拿他们没办法,舒娆同南荣燕交锋过几次,难免对对方的战术有所了解,可齐国如今临阵换将,倒是让南荣燕一时摸不着齐国的套路了。
又想到潜伏多年的胞弟,南荣燕心中略略放松了一下,想必,她这位胞弟的美色,齐君应该很是喜欢吧,毕竟这样的颜色,即便是草原上的圣灵,也不过如此了。
齐君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飘扬的红色旗帜,侧头看向陆应旸和舒娆。
“你们两个觉得这位燕国未来的女皇如何?”
陆应旸摇摇头:“臣曾和燕帝交锋,其锋芒过厉,颇有西楚霸王遗风,就是不知道这个南荣燕……”
“颇有其父之风!”舒娆接过话,脸色有些凝重,“虽为女儿身,却有凌云志,臣和她数次交锋,南荣燕虽然看似凭着一股莽劲儿指挥,实则粗中有细,我头两次也吃了不小的亏。”
说到这儿,她眼中有些怅然。
齐君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这次带你把你吃的亏找回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舒娆眉眼舒展开来。
如今正藏在雁门关里的程砚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看着面前的心腹,皱着眉道:“不是说了现在别把战线推太前?”
心腹有苦难言,道:“您是觉得属下能劝得动大殿下吗?”
想到说一不二的胞姐,程砚突然觉得有些头疼:“齐君已经对我有些生疑了,我若是此时再跑去找她,也有些不符合我的性格了。”
心腹顿时有些挤眉弄眼:“不是您说高岭之花更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
“……”程砚微微眯起双眼,“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心腹笑嘻嘻地点头,转瞬恢复正常:“那您现在再去岂不是送上门的靶子?说不准您的身份就暴露了。”
说到这里,两人动作同时一滞。
“南荣燕有没有戴面具?”
“大殿下应该戴面具了吧?”
程砚深深吸了口气,抬脚给了心腹一脚:“真是你把我带蠢了,南荣燕又不是没长脑子。”
心腹委委屈屈地捂着大腿:“这不是做的亏心事嘛,属下老怕您身份暴露被那个齐君折腾的死去活来。”
“不会说话就别说!”闻言,程砚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有些泛红,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再去看看齐君她们现在在干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