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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下朝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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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齐君和林沛英携伴回了长公主府。其实不出齐湛所料,即便今日他不提起齐君的婚事,林沛英也要提扩充后宫的事情。
“殿下,清风那边可有那小宫女的消息传来?”
丹茯为两人煮茶,将茶杯递给林沛英的时候,见端坐的女子冲她微微一笑,两人含笑对视便分开来。
“听说我那好弟弟将那女子提到了贴身伺候,清风已经去查探此女虚实了。”齐君呷了一口茶,略微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丹茯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林沛英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幕,心内对这位掌事在齐君心中的地位再次提高了一层,面上却恍若未觉地问道:“不知道这宫女是哪家的女子?”
齐君略微停顿了一下,才道:“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宫女……姓陈。”
“什么!”林沛英心内一惊,柳眉微蹙,“莫非殿下是怀疑……?”
齐君点点头,看了丹茯一眼,女官会意,轻声退出内室,将门窗掩好,冲着暗处使了几个眼色才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陈这个姓虽说很常见,但若是出现在宫里,且得了少帝的青眼,那就有问题了,因为前朝国姓可就是陈姓。
齐君并不觉得她那个白切黑的弟弟会连这点都想不透,但是宫里的眼睛传来消息,无不透露着齐湛对这个陈姓宫女的特殊。
“当今如何你也看到了,英娘,可有想法?”
林沛英反倒哈哈一笑,似乎丝毫听不出对方的试探之意:“我是女子之身,当今无论如何,也并非我能尽心效忠的人。”
“且当今虽渐渐显露明君之相,但依英娘看来,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当今哪有殿下的雄心壮志?”林沛英想到今日邺国使者的挑衅,摇了摇头,“若是当今有开国太祖之相,英娘还需斟酌一番,如今看来,英娘的选择并没有错。”
闻言,齐君轻笑出声:“你也不必觉得我在试探你,只是当今的行事确实与从前变化太大。”
说着,齐君自书桌上拿起一封已经拆封的书信递给她,示意她打开。
林沛英会意,拆开书信,迅速地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微微惊讶地道:“您是怀疑这宫女在背后给当今谋划?”
齐君还穿着上朝时的衣服,她不如以往那般红衣灿若朝霞,一身黑色织金的宫袍不仅不显老,反而显得她雍容华贵,当下脸色微沉,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威严的气势。
“怕是不止,我怀疑这宫女背后还有人。”想到此处,齐君豁然开朗,嘴角微微勾起,“是我小瞧咱们小皇帝了!”
林沛英见状,心下叹息,这姐弟俩的心眼加起来,比起朝中一些老臣都不遑多让,难怪盛帝驾崩后,齐国朝堂竟分毫不乱。
“可是当今明知这宫女来路存疑,为何还留着她……依暗报所说,这宫女偶尔还未当今研磨,难免朝中重事被她窥探了去。”
齐君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现下却没那么多担忧,左右有神机台的人盯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只不过……
齐湛毕竟已经到了年少慕艾的年岁,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放在眼前,即便心知对方来路不明,也难免少年郎心生摇曳,若是当真动了情……
少年人动情,最是难忘,难免日后不会生出什么乱子。
不过齐君还是很乐意看齐湛栽个跟头的,小少年除了小时候跟着父亲打仗那几年吃过一点苦,后来盛帝登基后,高床软枕,怕是早已忘了自己幼时吃的苦头了。
正在齐君沉思之时,忽听叩门声传来,打破了满室寂静。
“进来。”
丹茯躬身走进内室,道:“殿下,程少卿求见。”
闻言,齐君和林沛英对视一眼,纷纷有些不解,今日齐君才在朝堂上当众拒婚,这位男主角怎么都不避险,当天跑来求见呢?
齐君不晓得对方来意,点了点头:“请进来吧。”
“诺!”丹茯领命而去。
看着丹茯身影渐渐消失,林沛英才开口:“程砚来长公主府做什么?他不是自诩寒门清流,自西南回来后都避着殿下走么?”
林沛英不知其中内情,齐君又无意多做解释,只得摇摇头:“你先回去吧,江雪晁这两日似乎遇到了麻烦,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聪颖如她,又怎么看不出齐君的心思,闻言应道:“英娘遵命。”
说罢,躬身退出内室。
走在路上,林沛英忽然想到,西南时,这位程少卿似乎对长公主多有关注,莫不是……心思略微转向旖旎,她心内一惊,还不待细想,便见程砚在丹茯的引导下迎面行来。
程砚也注意到了她,略略点头,便从她身边过去了。
林沛英却敏锐地注意到他脸色似乎苍白的厉害,仿佛遇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般,思及自己刚刚的猜测,又想到今日齐君拒婚,她深吸了口气,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快步离开了长公主府。
丹茯将人引进内室便十分知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你来做什么?”齐君正批阅奏折,许久不听程砚开口,无奈地停下笔,看向他。
一看之下,瞳孔内不由得闪过震惊之色,这人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连忙问道:“程少卿脸色如此苍白,有什么急事非得冒病前来呢?”
程砚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广袖长袍,脸色苍白,更显得羸弱,听齐君问话,他身体微微一颤,才开口回道:“臣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殿下解惑。”
齐君闻言,眼睛微微眨动,闪过一抹莫名的神色,笑道:“程少卿有何事不明,大可等身体好了再来,本宫观你行动飘若扶柳,不如先回去好好养病,这几日早朝也不用来了,在府内好好休息。”
程砚却固执地摇了摇头:“臣一日不得解惑,这托病残躯怕是一日便好不得了。”
闻言,齐君只得叹了口气:“那程少卿所为何事呢?”
程砚略微走近,俯视端坐着的女人,似是思忖了一会儿,才开口。
“今日早朝时,殿下为何拒婚?”
齐君仰头看着他,明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莫非你甘愿放弃青云路,委身到我这长公主府?”
看到程砚眼中神情明显一滞,她的眼中明显划过一抹嘲讽:“且不说你我并无感情,即便是有,你觉得本宫的婚事,会任由人摆布吗?”
齐君何等骄傲,即便是盛帝在时,几次三番想为这个女儿定下亲事,都被她顶撞了回来。生父尚且做不了主,更遑论齐湛这个刚刚束发的少年了。
程砚自然打听过齐君的往事,即便是不清楚,这些日子相处间自然也有所了解。
“可是我以为……”程砚忽然卡住,他在以为什么?
以为齐君对他青眼有加,是心悦他?还是说,齐君这段时间的冷淡不够明显,还不足以让他打消这些旖旎的想法?
齐君注意到男人语塞,笑道:“程少卿是个聪明人,你的野心本宫不消多说,本宫到底想做什么你也心知肚明……”
“我有什么野心?”程砚忽然打断她的话,急促地喘息了几声,问道,“是什么让您觉得我有野心?”
齐君见状,审视地看了他半晌,才叹了口气:“有些话,非让本宫说明白吗?”
程砚盯着她看了一瞬,才自嘲地笑出声来:“殿下觉得我有野心,可是江雪晁呢?他不一样有野心?您为何还留他在身边?”
“江雪晁的野心可不比你大,不过你这么执着于本宫,本宫倒是有些怀疑你的动机了。”齐君含笑看着他,眼神间却无半分温度,“我可不觉得以你的才能,会轻易对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动心。”
程砚闻言,呼吸不可抑制地停滞了一瞬。
内室中有一刹那的寂静,程砚只觉得心内惊惶,眼前一阵头昏目眩,有些仓惶的退后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齐君脸上神色未变,微笑看着他,可程砚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跳梁小丑,他所有丑陋卑劣的心思在这个尊贵的女人眼中,都无所遁形。
“怎么?程少卿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齐君站起身,绕到程砚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眼睛盛的东西太多了,过满则溢,有些不该想的,还是不要想得好。”
一语双关,程砚在她的手拍上来的时候,微不可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半晌才躬身拜下。
“臣,多谢殿下赐教,往日多有得罪,望殿下见谅。”
齐君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眸色阴沉了一瞬,声音却还带着一丝笑意:“程少卿能想通,自然是最好,今日出了长公主府,程少卿若想另择明主,本宫也不是什么心思狭窄之人。”
话音转到最后,却带了几分寒意。
“不过,凡事做之前,还望程少卿多多思忖,不要将路走窄。”
程砚躬身退出内室,眼见天边斜阳渐沉,他才吐出一口浊气,心神放松那一瞬,才恍然发现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男人脸色微沉,仔细回想齐君的神态动作,心内泛起阵阵寒意。
入夜,长公主府内一片寂静,府内各个角落陷入黑暗,唯有书房内灯火通明。
清风一身束腰白色竹纹短袍,黑发高高竖起,翩翩少年郎,意气风发好。
此时这翩翩少年正专注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女人一袭淡粉色束胸襦裙,脸颊未施粉黛,眉眼间卸下了平日里的庄重威严,倒有几分双十年华的女郎的模样了。
“殿下,陈秋双似乎平日里并不怎么同人接近,我只查到了她偶尔会去冷宫附近,但是陛下在她身边放的有人,我不敢离得太近。”
齐君闻言,沉吟了一会儿,道:“陈秋双的事你就不必跟了,吩咐几个机灵点儿的跟着就行。”
“诺!”清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听说今天程砚来找您了?”
齐君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见少年撇了撇嘴,有些好笑地问道:“怎么啦?”
“我不喜欢他。”清风皱了皱英气的眉,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理由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接近他就会有些不舒服。”
闻言,齐君眼神微动,清风是她手底下难得心思澄净不染尘埃的人,有时候,这种单纯的人直觉反而更可靠,看来……
“哦?程砚给你感觉哪里不舒服了吗?”
“他好像在掩藏什么,我总觉得我们见到的不是真正的他。”清风突然有些震惊地道,“殿下!你说他会不会是什么小国的奸细吧!”
齐君倒没往这处想,毕竟能参加科举的,哪个身家不是清清白白的,程砚自小的生活经历放在那里,又怎么会是他国的奸细呢?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齐君也觉得程砚有些古怪,寒门出贵子,以程砚的才智谋划,不想着在朝堂稳扎稳打,步步高升,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未免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