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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自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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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两人不欢而散后,姐弟俩的斗争日渐明显,朝堂上也开始逐渐有针锋相对之势。
“皇姐,您以为此事该如何?”齐湛笑意盈盈地看着下方优雅端坐着的女人,俊俏的面容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无他,大齐少帝难立,周边游牧部落被盛帝强压下去的野心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听闻大齐朝堂有一女子挥斥方遒,便递来国书,请求公主下嫁。
齐君凤眼微眯,看着站在太极殿中央的草原人。
草原人穿着游牧民族特有的服饰,乌黑的长发编成细小的辫子披散在肩膀上,茂密的胡子遮住了脸庞和下巴,浓眉炯目,熠熠有神地盯着她。
“我国国君久闻长公主风姿过人,特地遣下臣前往上国为我国王子求娶。”许是对于汉话算不得精通,这人的语速有一些慢,朝堂上齐国的臣子目露嘲讽。
齐君见他紧盯着自己,不由得微微挑眉,问道:“既是为你国王子求娶,为何不见王子亲自前来?”
使臣乍闻这位长公主的声音,不由得一愣,听传闻讲中原女子大都矫揉造作,怎么这位长公主不仅不见羞涩,言辞间反而落落大方,不由得目露欣赏。
“我们王子近日来身染沉疴,不便远行,但久慕上国风采,亲笔书信一封托付下臣交予殿下。”
使臣话音刚落,朝堂上公卿大臣们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身染沉疴,不便远行?
这幅样子还妄图求娶齐国的长公主,谁给他们的胆子?
虽然内心不虞,但是齐国臣子自重身份,又不知这使臣深浅,因此竟无人上前驳斥。
“放肆!”
就在一片静谧中,斥责声突然传来,使臣惊讶地闻声望去,竟是一个女子。
只瞧见这女子眉眼含怒,一身深红宫袍,发髻高耸,金钗明珠点缀期间,柳叶眉微微竖起,冲淡了气质中的柔弱。
林沛英双目明澈,含怒看着使臣,疾言叱责:“长公主殿下身系我大齐国祚,怎可屈尊出嫁边陲小国?敢问使者是何居心?”
那使臣未曾想过这女子言辞竟然如此伶俐,顷刻间为之气势所摄,竟然哑口了一瞬。
就在这哑口无言的空当,江雪晁踏出队列,朝端坐龙椅上的少帝施了一礼,道:“使者得见,我国长公主临朝摄政,满朝文武无不拜服,若是贵国当真有此情意,何妨不请王子前来齐国,让我国臣民观瞻贵国王子的品貌,看可否入我国长公主府呢?”
这番话就差把齐君捧上天了,又从侧面抨击下国王子安能匹配上国尊贵的长公主。
那小国使者果然面红耳赤,身高八尺有余的大汉羞臊的脸庞爆红,青筋鼓起。
“江卿,不可无礼。”就在这尴尬之际,一直默不作声的长公主出声了。
江雪晁闻言,冲着使者一拱手,退回队列,同林沛英对视间交换了个眼神。
众人闻声看去,只瞧见女人一脸平静,问道:“使者,回国后记得替本宫问问你家王子,有何凭仗来聘本宫去你国做王子妃?”
太极殿里众人轰然一震,有些守旧派的臣子恨不得把齐君那张嘴堵上。
即便齐国势强,然盛帝在时,为显大国风范,对这些边陲小国一向礼遇有加,如果盛帝刚刚驾崩,摄政的长公主便公然对使者出言嘲讽,这无疑会使附属国对上国的态度持疑。
这个国家换了新的君王,他还会像以往那样以优厚的待遇对待我们吗?
齐君心内冷笑,如何不知这是小国对于齐国新的掌权者的态度的试探,只是……
想到当初天下初定,齐国外强中干,为避免再起干戈劳民伤财,才对这些边陲小国态度和煦,否则怎么会助长这些小国的气焰,妄想求娶上国公主呢?
如今齐国国力强横,齐君怎会再助长这些小国的小心思呢?
使者未曾来得及答话,便又听这位上国极其强势的女掌权者说道。
“本宫久闻邺国皇室兄终弟及,父纳子妻,叔侄通奸,视人伦纲常于无物,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我大齐的朝堂之上大放厥词的?”
那使者脸色一白,未曾想自己国家的皇室秘辛竟被这为长公主一语道破,心内冷汗津津,有些胆怯地想着:莫非这齐国当真如此强横?连他国秘辛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岂不是自己国家的一切动静都在齐国掌权者的眼皮子底下?
想到这里,邺国使者连忙双膝跪地告罪:“下使出言无状,冒犯上国殿下,望殿下恕罪!”
齐国的公卿大臣们也一个个满头疑惑,虽然邺国建国以来一直是兄终弟及,可这后面坏人伦,乱纲常之事显然是邺国皇室再深不过的秘密,长公主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有些大臣想到齐君所建立的神机台,心下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怕是不只这些边陲小国,怕是朝中大臣的秘辛,这位长公主也知道的不少吧!
当下,许多大臣就开始思忖着自己或者家族是否有什么过火的举动会惹怒这位长公主的了。
齐君冷笑一声:“使者回国后请告知邺国国王,既然称臣纳贡,就做好附属国的本分,不要妄想自己不该得到的。本宫说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使者应该知道该如何转述吧?”
邺国使者连连点头:“下使遵命。”
邺国使者趾高气扬而来,最后却仓惶离去,这一幕给不少齐国的臣子敲响了警钟。
少帝虽然是先帝遗旨,且近日来渐渐显露才能,一国之君风范初现,然而少帝稚嫩,应对外国显然做不到如长公主这般强势,如今齐国休养生息,军事、农业、民生等方面均已发展起来,对待外国使臣,当然不必如从前那样礼遇有加。
且长公主虽然是个女子,但明显军政才能远超当今,若是她甘心从旁辅佐,等当今独当一面之时便急流勇退,不免是一段佳话。
但观齐君行事作风,明显野心勃勃,如今就连少帝也对这位胞姐心内有了隔阂,若是两人争斗起来……
齐国可经不起一场内乱啊!
龙椅上,少帝掩藏在玉旒后的眼睛微微眨动,看着朝堂上臣子各怀心思,心内不禁升起一种无力。
他如何不想如同长姐一般独当一面,可谁又给了他成长的机会呢?
“诸卿可还有事要奏?”少帝缓缓开口,看着端坐着的长姐,“皇姐今日虽逞一时之快,可等那邺国使者回国后,难免邺国上下民心浮动。”
齐君含笑看了他一眼,道:“陛下不必为此忧心,不过一边陲小国,若不加以震慑,只怕才会助长其野心。”
“皇姐言辞如此犀利,真不知世间如何才色的男儿郎才能与您匹配啊!”少帝似是有些苦恼地思索了一会儿,又笑道,“朕瞧着程少卿姿容绝世,皇姐亦曾多次在朕面前夸赞其才能,今辈无人能出其左右。”
在众人忐忑的心跳声中,少帝终于拍板:“不如朕为皇姐和程卿赐婚如何?郎才女貌,也算一段佳话。”
程砚自从西南平叛回到长安以后,便一直郁郁,这两日告了假,是以今日并未来上朝。
朝堂上无人不知,长公主齐君曾对这位探花郎青眼有加,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西南回来后,齐君就对程砚冷漠了下来。
如今少帝突然赐婚,程砚又不在朝堂上,若是齐君拒婚,难免会伤到男儿家的自尊心,若是齐君同意了,且不说这位程少卿心内如何想,单看现在这位主儿的脸色,也不像是有同意的意思。
果然,只听这位长公主收敛了笑意,不阴不阳地道:“常言道,长姐如母,你怎的做起长姐的婚事来了?”
少帝明显一噎,还不待反驳,便又听他的好长姐说道。
“为姐的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陛下虽然年岁小,然已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纪,不如陛下早早扩充后宫,好为我大齐绵延子嗣。”
林沛英在下面不禁为齐君叫好:好一个年少慕艾,绵延子嗣!少帝企图用程砚挟制长公主不成,如今被反将一军,可谓得不偿失。
果然,少帝陡然站起身,玉旒随着动作微微摇晃,还不待少帝反击,便被齐君厉声呵斥。
“陛下!”
齐君也站起身,眼见这两位要掐起来,太极殿里哗啦啦瞬间跪了一地,只听得女人说道:“陛下一举一动,关乎我大齐社稷,一点小事便如此沉不住气,以后何谈亲政?”
齐湛闻言,心内一个咯噔,知道自己的事情暴露了,且由着这件事,被长姐掐住了亲政的命脉,还给朝臣们留下了年少不经事的印象,这对于年纪尚小的天子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这意味着他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和精力来扭转这种印象,无疑在他走向的亲政的路上堵了一块大石。
“请陛下息怒。”
大臣们纷纷劝道,心下却大多觉着齐君说得有道理,这段时间对少帝印象的好转,不由得打了个折扣。
齐湛内心波动良久,才缓缓坐回龙椅上。
“既然皇姐无意于程少卿,那就罢了。”
齐君满意地点点头,冲着林沛英递了个眼神,女人会意上前。
“臣有本奏。”
“准奏。”齐湛本能地感觉到不妙,这个女人可是他皇姐阵营的,同江雪晁一样,长公主派系的首脑人物。
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做到同齐君一样女身临朝却无人提出异议的,但是据他所知,齐君派系的臣子大多对这位女公侯赞不绝口。
果然,他听到这女人笑意盈盈地说:“臣以为,长公主殿下先前所言不无道理,如今陛下已经束发,后宫空虚,臣奏请陛下早日扩充后宫,绵延子嗣!”
有许多有适龄女儿的且是少帝派系的臣子一寻思:对啊!如今少帝已经束发,是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先前长公主压着,无人敢提,如今少帝惹恼了长公主,被反将一军,岂不是他们女儿入宫的好时机?
若是来日降下少帝的子嗣,于自己家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齐君的野心?到那时大家都只顾着眼前的利益,谁还会捧着这位长公主呢?
一瞬间,太极殿里众人手执笏板向前:“臣奏请陛下早日扩充后宫!”
齐湛掩藏在玉旒下的面色铁青,看着自己派系的臣子一脸真情实意,仿佛一口气堵在了胸口,闷得人心内郁郁。
“既然陛下没有异议,那礼部就早日把选秀的事安排下去吧。”齐君见状,迅速地发下命令,礼部官员应声领命。
“若是无事,今日就退朝吧。”
“诺!”
临走前,齐湛留意到齐君含笑的眼神,心内一冷,总觉得今天她不止是反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