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李广·长安无战事》西兰花不是菜花

3、第二章 文帝十四年

　　文帝十四年，匈奴大入萧关，六郡良家子皆被选出征萧关之外，大汉的玄龙赤旗覆盖长长的边境。
　　阿晃已经变为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了，还是不爱说话，但六郡女子梦中的情郎都是他的模样。
　　人人都知道李家有个先祖叫李信，曾逐战国燕太子丹，李家的射矢跃马，自是绵亘传家，天下独绝。史书记载，李家第二子李晃有一次曾和皇帝的军队一齐出行，冲陷折关勇猛似六郡最凶猛的吊睛白额虎，当时的皇帝听说了这件事，长叹曰：
　　“惜乎！子不遇时！如当先朝，令子岂足万户侯！”
　　后来皇帝死了，李晃依旧随父兄，携堂弟李蔡，镇守边关，冲锋陷阵，从陇西都尉到骁骑都尉，他平七国叛乱，年纪轻轻扬名立万。
　　在百姓的口耳相传之中，少年将军只身一人闯敌阵夺敌旗，必定受尽封赏，春风得意，顾盼自雄。
　　人人都在期待朝堂的一旨册封，期待一个新的万户侯冉冉升起。

　　然而，程不识只是常见阿晃在戈壁滩头高耸的秦长城烽火台遗址处长久地伫立，长长地眺望，望远方的山峁，望青黄的朔漠，长河落日，瀚海泛起雾气，将士们在小溪旁安营扎寨，山包般的小帐旁直起缕缕炊烟。
　　程不识在这个万家传唱的少年英雄身后站了一会儿，突然弯腰捡起戈壁上的石子，奋力朝他扔去，少年一惊，回头看向他。
　　程不识自顾与少年并肩站立到山岗上。
　　“别懊恼，汝是六郡的骄傲，汝身上流着陇西成纪氏的血，叛王梁贼私授汝将军印，虽行赏不行，然功名已显，何愁封侯之日远乎？”

　　李晃沉默以对，他扣住腰间父亲传给他的匕首。冰冷粗粝的刀鞘上细致地纹着骏马雄鹰图。
　　他如往常一样温和地对程不识微笑着。然而程不识却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在微笑之下，他看见一双毫不隐藏的、冷冽如名刀的眼睛。
　　程不识有些恍惚。那时，挚友的眼里也有这样直视骄阳的锋芒。
　　“程不识，明日，随我射杀敌首三千。”
　　李晃像是喃喃，却在程不识心里炸雷般作响。
　　阿晃，阿晃。
　　程不识默念着他的名字，一如小时候那个陌生的少年突然站在他的身前，二话不说挥拳为他出头。
　　那时他刚丧父，隔壁的小孩总欺负他。
　　少年后来伸出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固执地问他，要不要跟着他的父亲李百夫习武。
　　他愣了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在少年身后走着了，他看不清自己要去哪儿，只记得自己曾经千百遍地默念着他的名字。

　　阿晃已经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行走很长了。

　　等等我。

　　程不识冲着落日挥手。

　　等等我！

　　他们仿佛回到残阳之下，像少年时一样高喊奔跑，永远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