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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友 “那个从京 ...

  •   魏青敲响门扉的时候,谢长安正在师娘床前为其扎针凝神。其实王桑榆也不是少不更事的闺中少女了,自从嫁给了谢谷,与他一起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只是,今晚发生的事太过突然,好端端的一个活人生生地变成了一张干纸片,这着实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再加上原本见着自家徒弟的欣喜,一惊一喜之间,竟差了气血,当时在那走廊前就有些头晕,想着不给徒弟添麻烦,就一直强忍到了房间里,可还是没想到被谢长安一眼看出了破绽,强硬地要她歇着,好让他给她调息。
      果然是徒儿长大了,懂得孝顺师娘了,看来那几年的军中历练,还是让他成长了许多,想到此处,王桑榆既是欣慰又是心疼,看向谢长安的眼神不自觉得带上了一丝慈祥。

      感受到师娘正用着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正在寻找穴位的谢长安突然略感局促。要说和师娘插科打诨,他是不在话下的,但若是像此刻乖顺的坐在病床前尽孝,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心中除却对师娘的担心竟还有些羞愧,想来是少时太过顽劣,不懂师娘的良苦用心,错过了许多尽孝的机会,如今见着师娘日渐增多的白发,鼻头不由得一酸,正欲开口和师娘说说这些年的感受,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便惊断了他的思绪,想着应是衙门过来问询的人,遂收了找穴手吩咐昆布道:

      “应是问询的衙役来了,昆布,你去开门罢。”

      “是,公子。”

      昆布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物什,紧着脚步去应门,却只在门外见着一位身着布衣的男子。

      “您是?”昆布不解地问。

      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的魏青从袖中拿出匆忙离家时所带出的官符给昆布展示,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弄清来人身份的昆布拉开半掩的门房,将魏青请进了房间,

      “是小的眼拙了,没能认出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今日出来的匆忙,未来得及换上官服,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一进房门的魏青依旧照例观察着所处空间的一事一物,见右手旁的厢房门禁闭着,便垂眼问眼前给他倒茶的黑俊小伙,“其余二位呢?”

      “回大人,”昆布倒好茶水就退到了一旁,“公子正在为夫人安神,大人若是着急,小的可以进去说一声。”

      话音刚落,右边厢房的拉门便被推了开,走出一位清雅俊秀的公子来,手上还握着一方素帕净手。

      魏青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中闪过的惊讶促使他下意识地站起来,脱口而出道:“长安?”

      谢长安听见召唤,立刻朝声源处望去,眼中瞬间多出了一位略带惊讶的熟悉面孔。

      “魏青?”谢长安也是同样惊讶的喊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会在滁州这个地方遇见旧时的挚友,这着实是一种缘分。
      许是多年未见的思念,魏青在谢长安喊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间,就起身急急向他走来,长安也是如此。

      二人见着彼此,一时间竟有些相对无言。但好在魏青这些年在官场上的历练,让他能迅速破解当下的无言,他整理好自己心中澎湃的情绪,满是怀念地开口:“长安,自从上次虞城一别,已过去数年,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你,真是上天眷顾。”

      谢长安也感慨道:“是啊,已经过去三年了,阿青你还是从前的模样,一点没变。”

      “哪里,近些年在这官场中沉浮,人情交往属实是让我疲惫,哎,我也是这些年才真正懂了将军的难处啊。”

      魏青无心的感叹,倒是让谢长安想起了那个曾经给他留下过深刻记忆的人,一时间面上显得有些落寞。

      对情绪敏感的魏青瞬间感受到了谢长安身上萦绕着的落寞,当下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这次怎么会想到来滁州?”

      回忆的思绪被打断,谢长安也不得不提起精神来面对眼前的旧友,“说来都是缘分,我是来此寻我师娘的,前些日子她生气跑出了谷,在外游历了许多日子仍不归谷,师父担心她的安危,就让我出来寻她了。”

      听谢长安如是说,魏青不免莞尔一笑,“王师娘依旧还是如此的贪玩。”

      “就是啊,”谢长安看了眼禁闭的房门,有些无奈地笑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这就说不对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王师娘如今还能有精力到处游玩,是咱们这些后生的福气。对了,刚才我就听说,你在给师娘安神,可是出什么事了?”

      “无事,”谢长安摇了摇头,“只是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碍,施了针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魏青安下心来,转而又想到王师娘受惊可能是见到了王长恭的死状,当下又有些自责起来,“都是我督察失职,才让这种事情发生,等师娘醒了,定要向她好好赔罪才是。”

      “说的哪里话,这种事情本是人为,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会有疏忽的时候,这本不怪你。而且,我总觉得那人死得很是蹊跷。”

      “此话怎讲?”谢长安说的蹊跷引起了魏青的注意,他紧追着谢长安的话语往下问,“莫非你见过此类死状的死者?”

      经此一提醒,谢长安突然觉得方才王长恭死前抽搐的模样,觉得似与之前车上小孩抽搐的模样颇有几分相似,且发出的臭味都是一样的奇臭无比,莫非他二人有何关联?

      “怎么了?是有想到什么吗?”魏青适时地出声提醒。

      “嗯,确实有想到一些东西,但我说的蹊跷是指那死者的死因,在我们误闯那间房的时候,其实有撞见过一位小厮,那人从出门起就有些神色慌张,并且在掉落一包油纸之后就突然惊慌了起来,当时我没有过多在意,但现在想来那人或许和这起案件有关。”

      “一包油纸?那人可是叫白糕?”

      “名字我不知道,但我想起来的另一件线索,是这个。”谢长安吩咐昆布找出了之前在车上存放不明虫体的盒子,小心翼翼地解锁打开,里边顿时散发出来了一种奇异的清香,闻之可令人心旷神怡,神思荡漾。

      一时间谢长安浑身发软,竟有些握不住手中的木盒,让其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惊醒了尚未被香气入侵太深的魏青。

      “不好,有毒!”

      魏青首先反应过来,迅速锁住了木盒,阻止虫子外爬,中断了香气的散发,继而赶紧打开室内的窗户,以消散室内的香气。

      但此时的谢长安却是因为香气入体而变得浑身无力,躺倒在昆布的怀中,昆布连忙将谢长安扶到座椅上,想以点穴之术阻断香气在体内的蔓延,却被一只软弱无力的手制止了行动。

      “无用的,香气一旦入体便行走在我的血液中,光以点穴是无法将其逼出,为今之计只能使用古法蒸腾逼出。”

      谢长安撑着力气道出解法之后,便再也不能发声,只能软躺在座椅上闭目养息,以蓄积体内仅存的一点气力维持正常的呼吸。

      “这香气怎会如此霸道?光是一瞬的量就能夺取人周身的全部力气,小哥,长安说的古法你可知是什么?”

      打开窗户的魏青看着浑身无力的谢长安心中有种急切地担忧,但也知道当下唯有解了长安身上的毒才是第一要紧的事,不然等气力消散,长安的呼吸也会随之平息。

      “知晓的,但得麻烦大人吩咐酒楼搬一个浴桶过来,药浴期间得确保热水的供应,并且在这期间不得有人干扰。”

      昆布在这时候并没有因公子的倒下而慌乱,而是更加的镇静自若,他一边告知魏青要做的准备,一边井然有序地准备着药浴需要的东西,以助公子逼出体内毒气。

      昆布有条不紊地吩咐的样子,莫名使魏青想起了昔日的谢长安,或许是他跟在谢长安身边的时间久了,就连举手投足之间也有些和他相似了。但以前的长安不会这么客气就是了。

      照着昆布的吩咐,魏青让店家搬来了药浴用的浴桶及热水,并让人时刻把守这里,以免受人打扰。

      走廊的动静吵醒了守在李恒身边小憩的李豫,自半个时辰前,衙役来问询过后,想着今夜应该不会再过来的李豫便一下子放松了连日紧绷的精神,爬在李恒的床边就睡着了,可谁曾想,还未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被再度吵醒,多日缺少睡眠的头脑发胀,他不得不揉着跳动的穴位轻声走到走廊的纸窗前查探情况,虽然和事件有牵扯的嫌疑人都被暂关在了三楼的客房,可李豫所在的房间刚好处于拐角处,就正好能看见对面的情况,而据他所知,那位布衣捕快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白日他在城门外所遇见的那人所处的房间。

      “那个从京城来的娇贵公子半夜不睡觉,泡什么澡啊,装一天沉稳的公子哥已经很累了,半夜还得被吵醒,真是服了。”

      是的,你没有看错,以上这段就是李豫此时的心理活动,早些在城外的时候他就已然看出了谢长安也是自京城而来,告知他名字也是为了来日能为自家生意铺路。此人虽然表面是个沉默寡言的模样,但内里却是一个极其活跃的人,包括在与魏青对话的时候,心里想说的话也是一箩筐,但碍于逐字逐句的写下来太过麻烦,所以对外就表现出了一个只会三字经的沉稳寡言人设来,但若是有人能读得了他的心,就会发觉他是个何等话痨之人。用人话来讲,就是表里不一的人。

      “什么叫表里不一?不会用词就不要用好不好?我这只能在心里吐槽的模样还不是你的设定?!有嘴不能言有多憋屈你知道吗?!快给老子改了!”

      李豫看着走廊进进出出的小厮,心里莫名有些担忧。

      “谁担忧了?!听见我说话了没?!把!我的!设定!改了!真是,一个一个都是不会听人讲话的家伙。”

      李豫心中烦闷,再加之本就因睡眠不足还被吵醒的头胀,他直起了因偷看而弯下的腰,揉着脑袋打开了靠近酒楼内院的窗,想透透气。

      说来也真是奇怪,一个建筑在大街上的酒楼后面居然还附带了一座花园,花园里树木葱郁,远远望去一枝花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座楼为啥要叫观花楼,干脆改名木有楼好了。

      之所以李豫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当他打开窗户的那一瞬,一枝极富韧性的树枝便弹了进来,带着一股绝杀的狠意直扑李豫脸庞,似要教训这个和旁白对着干的家伙,但可惜的是,李豫反手挡住了那根树枝。

      “喂!刚刚那下绝对是你故意的对不对?!”李豫一边在心里大喊,一边捏碎了手中的树枝,烦躁的心情愈加的严重,他挥开几个挡住视线的树枝,望着月光,将身子探出去,想吐纳心中的浊气,却不曾想一缕熟悉的香气飘到了他的鼻尖,勾住了他的注意。

      “这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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