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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毒 他的眼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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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协力,将小孩抬进了马车中,连带受伤的昆布也一起上了马车。
“多谢公子两次出手相助,若是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定当全力相助。”
这次谢长安是真心的,很真诚的感激李豫的帮助。
李豫依旧是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自见面开始就没变过,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长安知道,这人的心肠是好的。
送走李豫之后,谢长安将马车停在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准备处理昆布手臂上的伤口。
“把衣袖挽上去。”
“不,不用了,公子。”昆布不想因为这点小伤麻烦公子。
谢长安皱眉,语气略微严肃,“我叫你挽上去就挽上去,那小孩看着虽小,力气却是有的,你这手臂不处理,是打算废掉吗?”
“公子?”昆布诧异地抬头,没想到公子竟然知道。
“没想到我知道?”谢长安趁着昆布愣神的间隙,拉过他的手臂,给他处理伤口,嘴上也没闲,“那里统共就四人,小孩的刀子就扔在了旁边,不是他伤的能是谁?方才人群的骚动估计也是他引起来的。”
被揭破的昆布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歹还是个练家子,却被一个小孩给伤到了,这要是让山谷那些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死。
瞥见昆布耳后的红晕的谢长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药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过是被小孩伤到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撒谎。”
被看穿心思的昆布越发觉得脸部发烫,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不逗你了。”见昆布满脸通红的样子,谢长安轻笑一声,不打算继续捉弄他,双手在他的手臂上系上布条,便完成了对他伤口的处理。
“你的伤口暂且先这样给你处理了,但切记这几天不要沾水。”
谢长安吩咐完之后,便提着药箱坐在了小孩的身边,一直低着头的昆布感受到身边的人离开,连忙抬起头,见自家公子正摆弄着床榻上的小孩,心中暗道失察,带着对谢长安怠慢的歉意起身,接替了他手中的活,“公子,我来吧。”
床榻边的谢长安正给小孩把脉,原以为他是摔着脑袋才晕过去的,却没成想,他的头部却不是最主要的病因。
“公子,怎么了?”在一旁打下手的昆布见着公子皱眉的样子,有些疑惑,“公子,这孩子不是摔着头才昏过去的吗?是有什么问题吗?”
“说不准,感觉很奇怪。”谢长安放下把脉的手,扒了扒他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珠,两侧瞳孔有着明显的缩小,像是中毒之症。
“昆布,把我的针卷拿来。”
“哎,好。”
应了一声的昆布很快将针卷递到了谢长安的手上,长安手指一转,在面前铺开了装有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银针,从中挑选出两根细长的银针,让昆布扒开小孩的口舌,朝着小孩喉咙的深部扎了进去,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从小孩嘴中冒出,随即小孩的双目睁圆,四肢扭着躯干像一股麻花似的扭动着。长安连忙将银针撤离,那小孩像是有感应一般,随着长安手中银针的离开,瘦小的双手不停地扒拉着喉咙上的皮肉,扣出了几道血痕,腹部也是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东西在蠕动,不多时,只听那小孩“哇”的一声,竟从嘴中吐出了一滩和刚才臭味相似的黑色黏稠的血水,并且血水中还混杂着酸臭无比的胃液。
两种臭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车厢,不受控制地钻进了长安和昆布的感官中,引得二人捂鼻。
“这儿太臭了,公子,我给帘子拉开,透透风,您先下车等会吧。”
闭气的昆布连忙将车厢中所有可以打开的地方都支了起来散味,早已受不了的长安也正准备下车,余光却瞥见了那摊血水中的一个黑点。
那是什么?
谢长安心存疑虑的拿起一根细长的物什,一手捏着鼻子准备去试探那不明物体,谁知,还未等靠近,那摊血水中的黑点突然从躯壳中伸出了无数条短毛脚,由缓慢到激烈地在血水中划动,企图摆脱那滩粘在身上的黑色液体,挣扎几瞬,竟真从中逃脱,直奔谢长安。
“公子小心!”眼瞧着那团不明物体就要朝公子飞奔而去,昆布情急之下,胡乱拿了个盒子,甩手就将那黑点盖住,死压在身下,那黑点似乎是感应到了被捕,在盒内四处撞动,弄得昆布的手有些晃动。
“公子,您没事吧?”昆布使着巧劲把虫子关进了盒中,目光担忧地看向谢长安。
长安摇头,“我没事,你先把这处理一下。”
说罢,从书箱中找出几本书下车等候,不过多时,昆布便手脚麻利地收拾完了车厢,还点了檀香,原本充斥在车厢的臭味完全消散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安神静心的檀香。
昆布将车厢收拾完好之后,想寻公子上车,却见他正倚在城墙上,手捧着书籍看得正入迷。
“公子,收拾好了。”
“等会,我把这一页看完。”
谢长安攥着面前这书卷泛黄的古籍,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字间找寻着,眉间微皱。
昆布凑过去瞧了一眼,书上记载的全是他看不懂的文字符号,但旁边勾勒出来的图画多少能让他明白公子是在查刚才那黑点的来历。
为了让公子轻松些,昆布将他手中的书籍接了过来,让谢长安能安心查阅手中的古籍。但天色愈加的晚,再不入城怕是要等到明日了。
“公子,咱们先入城吧,再不进城,夫人该等急了。”
昆布出声提醒了一句,但谢长安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神思一直沉浸在书中,直到余光瞥见了熟悉的图案,赶忙翻过去,但记载详情的书页被撕坏,无法得知这虫子的真实来历。
“怎会这样?”一直在旁候着的昆布见公子好不容易找到些线索,却是个残页,心中有些惋惜,但随即想到城中正等着他们赴宴的夫人,心思又活泛了起来,“公子,虽然古籍被毁,但咱谷中的藏书,夫人都有看过,说不定她能认得这虫物。”
谢长安盯着残页沉思了一会,昆布说的并不道理,他手中的书籍都是师父的藏书,这些藏书大多数都是当年师娘的嫁妆,说不准师娘当真知道。
定下主意后,谢长安干脆地收了书,趁着城门未关之际,进入了滁州城。
滁州城本是庆元的一座边陲小城,因为路途遥远又地势险峻,所以各地产出的物品到不了这里,又因为本身也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所以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庆元国最贫瘠的一座城池。但自从南阳王接管这里后,发现此处虽不能农耕、捕鱼,但种出的药材却是一等一的好,于是大力发展药业,并疏通了附近州府的道路,将药材输送到其他的军事重镇,不仅活络了当地的经济也成了边境中最重要的药材提供地。
此次谢长安来滁州,也是奉了安泰公主的旨意来暗访这城中的药材往来。
但,此刻他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一座小小的边城,人员车辆来往之拥挤,竟硬生生将他卡在了大路中间,动弹不了半分。
“还未前进吗?”感受到马车的停驻,谢长安挑起车窗询问昆布,目光朝来时的方向望去,发现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马车还停留在内城门处,倒退几步都能出城。
“前方拥堵,不知是出了何种变故,公子少安毋躁,我这就去打听。”
亦不知缘由的昆布双臂一撑,翻下马车,随手拦住一个过路人问其拥挤的缘由,“这位娘子,我想打听一下,前方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拥堵?”
被昆布拦住的,是一位年轻娘子,因瞧着这街边热闹,便约了好友游玩,却不想被一个俊俏郎君给拦住了,当下脸颊便有些发烫,绞着手帕不知如何作答,身旁的好友见此场景一个劲地暗自戳她的后腰,想让她说点什么,但许久未见外男的娘子心中羞涩,喉咙中只能发出单字的音节。
隔着面纱,昆布听不清那娘子说了些什么,只要弯下腰来侧耳倾听,那娘子见昆布突然的凑近,一时有被吓到,颤抖着声音把想要说的话和盘托出,“前、前方无事发生,只是百花大会花期将近,来此的人多了些。”
“原是如此,多谢娘子告…”还未等昆布道谢,那面纱娘子便连忙拉着好友离去,好似后头跟着一头洪水猛兽。
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昆布困惑地挠挠头,自己应该没有长得那么吓人吧?
算了,打听到了就行,不过多纠结的昆布正欲向公子回禀,头上却传来一声轻笑。
昆布抬头一看,正对上了谢长安意味深长的眼神。
“公子,怎么了?”昆布不解地问。
“无事,只是在想该备下何种贺礼。”
谢长安笑着打趣,昆布瞬间就明白过来公子的意思,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红晕,面上却正色道,“公子,别取笑我了,正事要紧。”
见昆布难得露出正经的神情,谢长安也不再揶揄,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据刚才那位娘子所言,这城中满是为百花大会而来的行人商贩,人来人往,多是些瞧热闹的,马车在这其中行走多有不便,不若我们先行一步,我教御人驾马后行?”
昆布仰着脸向谢长安提议,等待着他的抉择,谢长安听后,观了观前方的局势,马车确实是难以通行,遂同意了昆布的提议,下马步行,沿着街边,一路比肩接踵,终于赶在日落之前赶到了观花楼。
观花楼位于城中东市,是滁州城中最富盛名的酒楼之一,不仅雕刻出了中原独有的红砖绿瓦也融合了许多异域的风情,且整个酒楼高达四层,独立于整个东市之中,可谓是一枝独秀。楼门前正对面的是城中直通城楼的走马街,是城中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整个滁州城便是以此作为分界,划分出了东西市,而谢长安便是被人群堵在了这条街的入口处,才不得已下马步行的。
到了酒楼门口,早已在那等候多时的王桑榆见着谢长安熟悉的衣角就迎了上来,一手拉过多日未见的徒儿细细查看,嘴上又不免怪罪道,“早些时候就受到你们到驿站的消息,怎么日落了才来?叫我好等。”
谢长安笑着弯下腰来,方便与师娘说话,“知道师娘想长安了,长安也想师娘,但路上发生了一点事,给耽搁了一会,来迟了,还请师娘恕罪。”
谢长安逗趣的样子消解了王桑榆心中的不快,她笑着捶打比她高了半截的徒儿,“就数你浑。”
“师娘,手下留情。”谢长安做出一副求饶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看着王桑榆,“师娘,我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身上早就乏了,如今还走了这么远的路,可不能再挨打了。”
听闻长安这么一说,王桑榆心中不免泛起心疼,她转眼看向昆布询问道,“方才我就纳闷你们的马车去何处了,怎会徒步前来?你是如何照顾你家公子的?”
面对王桑榆的质问,昆布一向是不会反驳的,只会礼数周到地回应,“回夫人,方才马车行至街口,因人员商贩众多,停滞不前,又不想误了时辰,这才下马先行。”
“人多进不来,你不知道早点进城吗?”
王桑榆并不满意昆布的回应,想要继续数落,却被谢长安截了话头。
“哎呀,师娘,我饿了,吩咐的饭菜应该都上齐了吧?咱们快进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而且,我还想请教师娘一些事情呢。”
明知长安是在岔开话题,王桑榆也不忍责怪他,再者,她也熟知自家徒儿的习性,晚进城这事多半是有自家徒弟的缘由,也怪不得昆布。
暗自叹息了一声,重拾了见徒儿的欣喜,倒是对他口中请教一事有了点兴趣,要知道这小子自出师后便眼光颇高,若不是三年前的变故将他打落低谷,只怕他至今仍是骄狂。如今倒是知请教了,这不免让她心中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