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没道理》南安安安安

16、往事回首 从前，有一

　　迪迈尔在路西法的对面坐下来了。
　　“看起来。”他说，“那位先生还会用暗号，是强调吗，那么简单的暗号。”
　　是的，非常简单，取每句话的第一个字即可。
　　路西法不答：“你只用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只是想讨论这个，请你离开。”
　　“您觉得我爱您吗？”迪迈尔仍然没有正面回答路西法的问题。
　　路西法厌倦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
　　“您不相信我。”迪迈尔说，“或许这是好的，毕竟我确实不喜欢您。我喜欢的是那位离开的山雀。”
　　“我只想了解你知道的事。”路西法冷声说。
　　迪迈尔轻叹：“好吧，好吧。您可真是没有耐心。或许您会因为我不擅长随机应变而觉得我和那些窗外的形形色色的蚂蚁一样愚蠢，但是凑巧，我的聪明全在我在计划里。现在我邀请您加入了我的计划。”
　　路西法只是望着他，但他的神色愈加不耐烦。
　　“在您还是只幼猫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路西法的脸色，却很遗憾地没有发现一丝变动，于是他接着往下说了，“就那么点大。您的性格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强硬，而是柔软得像黑色棉花糖。”
　　“黑色棉花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自他有意识开始，他就在各个地方和一些猫流浪。不过幸好上天待他不薄，他每次都能成功找点食物填他的肚子。
　　“小猫咪懵懵懂懂地生活着，虽然幼小但也机灵，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和别的猫，或者说，生物，不一样。他身边的动物都很快地成长、衰老、死去，但他依旧是那么小，好像才几个月大。”
　　“他被同伴视为异类。根据我的生存经验，在动物中，那个不一样的个体往往会遭受群体的欺凌。”
　　“挺可怜的。”迪迈尔的神色看上去很是忧伤。
　　路西法不对迪迈尔的感慨作出任何回应。
　　“本来就是几个月大的幼猫，是需要成年猫照顾的时候，他不仅不知道生他的猫是谁，自己一个人找食物也就算了，找来的食物还要被其他猫抢走，然后被挑衅。”
　　“小猫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瑟瑟发抖又愤怒地看着他们吃掉自己的辛辛苦苦找来的东西。如果反抗，就会被一群猫围攻上来，撕咬他的毛。”
　　“小猫到处逃离着他们，最终选择了不在这里生存。噢，我忘了说，他一开始生活的地方是个小镇，小镇旁是丛林。”
　　“他选择去了丛林，就他自己。外形几个月大。离开了城镇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多好，毕竟城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偶尔还会有人投喂东西给猫吃。但是丛林到处都是致命的危险。这次上天似乎没有眷顾他，让他刚刚开始就碰到了一条毒蛇。”
　　“小猫被吓到了。他像往常一样发着抖，全身炸起黑毛，他死死盯着那条蛇缓缓向他爬来。或许是以前经历的悲愤和当下的绝望，他奋起身来，抓住那条蛇，死死地摁着它的身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那条蛇的温度冷了一下。小猫盯着蛇踌躇，最后缓缓低头，吃着它。”
　　“就好像是一场决定命运的一战，小猫就在丛林里生存下来。他慢慢地从胆怯、畏惧变成了冷漠、狡诈。是谁教会的他一切？是活着的执念。”
　　“你还想听吗？”迪迈尔说，“关键的部分刚刚开始，我想您一定也想重温。”
　　路西法却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北长尾山雀是个值得令人动容的事情。”随即他冷笑了一下，“但如果你用这件事来作出威胁或者其他的事，这个筹码似乎远远不够。”
　　迪迈尔像是听不见路西法说的话，他依旧笑容不变：“那天，长大了一点的小猫在林里悠闲地散步，猝不及防地，他看见一只在地上挣扎的山雀。”
　　“雪白的腹部，黑色和棕色混杂起来的翅膀。小猫凑近，他清楚地看到翅膀的羽毛有明显的断裂，山雀的爪子还受了伤。小山雀用他黑色眼睛注视着小猫，令小猫意外的是，小山雀并没有害怕，反而，他看上去很想待在小猫的毛里面，那一定很温暖。小猫眯了下眸，反正他现在也不饿，就算是备用粮食，他用嘴轻咬着小山雀，把他带走了。”
　　“但是事实上，小猫并不缺食物。他将小山雀放在自己的洞穴里，每天出去觅食都会给小山雀抓点虫子或者草籽。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不吃掉他，他每次想的是，等到哪天没有抓到食物，再把这只鸟吃了。”
　　“尽管每次都这么想，但小山雀从来没有被恐吓会被吃。他被照顾得很好，甚至受了伤的地方也渐渐地痊愈了。小山雀很喜欢小猫，经常用自己的身体蹭着小猫，还在小猫休息的时候钻进他的怀里。小猫见此从来没有拒绝过小山雀。”
　　“真是一只奇怪的鸟。居然不怕猫。对不对？这只猫也很奇怪，过了这么久居然也不吃他，反而自愿承担这个负担，给小山雀找食物。”
　　“故事的反转到了——连小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小山雀已经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动物。是一天小山雀的突然失踪让小猫反应过来，他接受不了小山雀的离开。”
　　“他不可能突然离开的。小猫冷静地思考。就是这份理智让他发现，洞穴的不远处有凌乱的羽毛。小山雀是遇了害。他马上就想到了。”
　　“但他找遍了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只有他紧紧咬着的羽毛。小猫不愿放弃，他继续寻找着，甚至没有去睡觉和觅食。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小山雀。他找了很久。”
　　“小猫不清楚过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在浑浑噩噩地找着。他好饿，又好渴，吃东西都是囫囵吞枣，随便填了下肚子又开始了无尽的寻找。他清醒了-点的时候会想，自己为什么要为那只只是和自己待了不到一年的小鸟献出自己的理智甚至是健康，可是他还没有从自己的头脑里得出答案就被心焦和绝望的情绪给困住，他不得不将他的思考用于观察上。”
　　“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他来到了一处悬崖。在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行走时，爪子下一空，他落了下去。好在，他急忙扯住了悬壁上的树枝。小猫虚弱地叫着，他知道自己已经临死不远了，可是他还有执念，他想看见小山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没有力气了，他松开了爪子，任凭自己掉下去。”
　　“但是如果到这里就结束的话。我想这不能解释为什么您还可以坐在我的对面。”迪迈尔伸手，将桌上免费提供的白开水倒入玻璃杯里，“那是因为发生-个前所未有的奇迹一是的，他复活了，并且他化成了十四五岁的人类少年，当然，他还有他的猫耳和尾巴。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找回了祖先们成为人类的办法，将千百年来的进化变成了- -瞬的化形，不过他足够聪明，并且有相当长的寿命，这似乎就暗示了他的不平凡。小猫爬起身来，久久地注视着他曾掉下去的悬崖，最后，站起身来，离开了。”
　　“他再也没有找过小山雀。而且，他再也没有看见过这种类型的鸟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过了。他仿佛是经历了一场美梦和一场紧接着的噩梦
　　“后来，他某次在人类社会中了解到，这种鸟是北长尾山雀，生活在非常寒冷的地方一 也就是说，小猫生活的地方温暖，是压根不可能有这种鸟。
　　“这个鸟的出现也是个奇迹，对吗?如果小山雀没有出现意外，估计他也会化形。不过这个遗憾在现在也不是遗憾了，因为您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了秋鸠就是那只北长尾。”随后迪迈尔话锋一转，“ 听说过吗，一般主角的身世会在故事的末尾，再不然就是中间揭示出来。您看我，已经说出来了，这证明什么，您或许不是故事的主要角色一可惜啊，心心念念那么久的小山雀，最后还不是自己的。”
　　“他会是我的。” 迪迈尔将这个结论自信地说了出来。
　　“你说的话过于累赘。” 路西法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和表情没有因为迪迈尔的话而透露任何不自然，只有的是轻蔑，“ 失陪。”
　　说完路西法就毫不留情地走了，只留下迪迈尔独自坐在那里。
　　“有什么办法呢。”迪迈尔自语着，“狂妄自大的人以为可以用不在意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路西法刚出咖啡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秋鸠。
　　“你终于出来了？”秋鸠也看到了路西法，他走向了他，“先生，这貌似不像你的作风，我以为你只会停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我问你一件事。”路西法没有理会秋鸠的调侃。
　　秋鸠眨了眨眼，他明白了咖啡馆里路西法一定知道了某个重要的事，“你问。”
　　“你是不是在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提到过，我在很久以前遇见过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