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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调侃   路西法 ...

  •   路西法静静地注视着秋鸠。星河缓缓移动,像是一辆循环着的火车。
      星空是无温度的,在秋天显得有些寒冷。小鸟有再厚的羽毛也只穿了一件短袖,秋鸠的外套被他拿在了手上,于是被吹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一个寒颤。
      这貌似不像一个浪漫的立下誓言的场合。
      好在气氛确实够,够说上那些肉麻的话。
      许久,他说了话:“有时候,我确实想知道,深渊下是什么。”
      “不同的方向,”路西法继续说,“它连光照都是不一样。我想过,我们在路上。”
      “我的意思是,道路有许许多多种,而我们正走在其中一条上。”他补充。
      而这只小山雀像是预料到了黑猫的同意,他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路西法说的话上:“我想,道路的尽头可能是真理。或许我们走在路上也是一种真理,就像星星无止境地流动,但它的规律已经被人们洞悉,于是人们定义它为真理的一种,也就是,星星会无止境地流动。”
      “人们的想法是主观的,只有它是客观的。”路西法说。
      “那么,你会怎么证明这句话没有带有你的主观色彩。”
      路西法深深地看了秋鸠一眼:“如果这样想,你会陷入一个死循环,如果我们所想的全是主观的,也就是带有偏见性的,那么它的存在的意义似乎就很小了。”
      “这是事实,而且意义不能是因为客观才存在。”秋鸠往路西法走了一步,努力地阐述自己的看法。
      路西法忽然没有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
      秋鸠不解,他也往上看。
      ——是流星。
      流星带着它的白色彩笔,在天际留下它转瞬即逝的画作。淋淋漓漓,像雨又不像雨。
      秋鸠这才记起,他为路西法准备的生日礼物有这一栏。
      于是他也安静下来,望着流星雨,渐渐地走了神。这似乎也符合常理,人们会触景生情,想到各种各样的东西,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流星雨。
      “那或许就是意义。”末了,路西法的一句话将秋鸠拉回了现实。
      “你想知道什么,哲学家。”路西法突然这么说,“你想要我帮你揭开所谓‘世界的秘密’,是因为我身上有利可以图吧?”
      秋鸠没有否认路西法:“不仅仅是利益,我对你这个人也很好奇。”
      路西法挑了一下眉头:“我也好奇一件事。”
      “你说。”
      “从不久前开始,你就没有称我为‘纳尔逊先生’了,是因为沉迷于你那幻想的世界吗?”
      这个问题偏离轨道倒不至于,就是车直接飚出了陆地。
      秋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或许吧,纳尔逊先生。”
      “你好奇我的什么?”路西法没有去纠结称谓,他又换了一个问题。
      “人。”秋鸠言简意赅,“我们还是来谈利益吧,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阮圆圆死去的,以及,有
      关于我和她的事,你能说多少就说多少。”
      对于爱转话题的人就不能弯弯绕绕引出主题。
      “对比你刚刚讨论抽象的样子,你现在无趣多了。”路西法回答,“好吧,让我看看,我告诉你这几个问题的答案后,你能说出什么新奇的话。”
      “是你向我说,阮圆圆死去的。你活像失去了丈夫的妻子,在我这里忏悔你亲手杀死了你最爱的人。你对这个过程的细节记忆得非常完整,完整到像是有意记住,然后故意告诉一个人听。当时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家的,以及为什么突然变得疯疯癫癫,于是我听了。在你讲完你的经历后,你就走了,是那种突然就起身走了的。”
      “你有把这件事说给其他人听吗?”秋鸠问。
      “我对说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路西法说,“至于你和阮圆圆之间的事,我只是稍有耳闻。印象深刻的是,我记得有人说,你是下边那个。真不真实不知道,但挺有道理。”
      秋鸠:“……”
      路西法似乎对秋鸠一脸无奈的样子很有兴趣:“我还知道其他传闻,例如你们同时和几个人做。”
      “够了。”秋鸠忍无可忍,“你看到阮圆圆大概是什么样的。”
      “我想大概是,披头散发,脖子淌着血,白色的裙子,上面一部分染成了红色。就跟刚刚在你背后看着你的女鬼一样。”
      秋鸠一惊,他立马转身往后看,却发现后面仍然是悬崖。
      他再次转过来,准备对路西法发出质疑时,路西法却说:“别说话。”
      秋鸠闭上了唇。周遭寂静,风吹草动的声音尤为明显。
      突然,路西法猛地抓住秋鸠的手臂,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扯。秋鸠摔到了路西法的怀里,同时听到了身后急促的风声。
      然后,再次安静了下来。
      “阮圆圆。”是路西法打破了这份诡异,他望着暗杀未遂的一团阴影,“如果我有镜子的话,我真想给阮圆圆小姐看看,你刚刚好歹算个人,现在像一个蠕虫。”
      阴影抽动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路西法会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路西法还在对它指指点点:“爬行的蠕虫,你刚刚的蠕动。”
      明明是一个危险的氛围,某只黑猫在对危险的来源作出稀奇古怪的评价,而某只趴在黑猫怀里的山雀只想笑。
      阴影恼极了,它向路西法的方向扑去 。路西法快速地扯着秋鸠往旁一退,躲过了阴影的攻击。
      阴影并没有因此停止,它而是不断地向他们扑过去。
      路西法眯了一下眼睛,在躲的过程中忽然发现那团阴影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扯着的山雀。
      阴影似见硬生生地攻击没有什么用,它开始玩暗的了——它突然缩成一面,向秋鸠的小腿砍去。
      路西法将秋鸠推开,自己也向另一边后退。
      躲是躲开了攻击,就是秋鸠一下退开几米,腿下不稳差点摔跤。
      阴影极其不甘,它面向秋鸠,这次直接往腰上砍。
      秋鸠倒不是真的平衡力差,只是注意力没有集中到现实世界。但由于差点摔跤,这只被迫拉回现实世界的梦游鸟恼怒起来,他下滑闪过如刀刃一样的阴影,手往外衣口袋里拿到手电筒就打开,然后将灯光照到阴影上。
      阴影立即消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你做了我想做的事。”路西法慢悠悠地走到秋鸠身边,“我还想看看它还有什么供我欣赏的乐趣。”
      “实不相瞒,纳尔逊先生。”秋鸠很快地地把灯关了,四周再次陷入黑暗的宁静中,“我也想看,但是我怕出现生命危险。”
      路西法没有接过秋鸠的话,而是问:“这个地方不会是你曾经和她约过会?”
      “啊,听起来不错。先生原来不是独特的那个,我的意思是,这个地方原来我不是只带你来过。”
      “你的情感史挺丰富。”
      秋鸠不再出声,他发现自己有时候比起回击路西法,保持安静更好。比如现在。
      毕竟再活泼的小鸟也会有不鸣叫的时候。秋鸠只能算个鸟,于是当哑巴鸟合情合理。
      气氛就这么沉寂了下来,直到路西法再次开口。
      “我想,如果是公平公正,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目前知道的所有。”
      “林说是你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我杀了阮圆圆,罗卡说是林告诉他的。事实上,他们的聊天记录是空的。之后,我和林见到了阮圆圆。”秋鸠忽然停了下来,他望着路西法。
      “看上去你是一个比较好的同伴。”路西法双手抱臂,他也望着秋鸠,“我承认,你很警惕。”
      “可不要这么说,我只是刚好想起你的话说了一半没有说完。所以是不是要你先继续讲述阮圆圆是什么样的?”秋鸠学着路西法挑了挑眉,“以及,你前不久什么时候发现的阮圆圆,她还做了什么其他事吗?”
      路西法:“看上去是个温和的小姐,与你以前的气质挺像。但我之前和你并不熟。在你说对我这个人很好奇的时候,就有个人出现在悬崖边上,静静地看着你,然后逐渐地靠近。除此之外,它什么也没有做,在我告诉你它的模样后,它突然变成了一片阴影……我的话说完了,该你了。”
      “你的意思是,在她死后,你也没有见过她,除了刚刚?”
      “我的讲述非常明确。”路西法说。
      “好吧。”秋鸠说,“那么,你刚刚见到的她大概是很多血污,并且,有伤口,还是在脖子那里……然后她突然变成了阴影,并向我发动攻击。”
      路西法抬了抬下颚:“嗯。”
      秋鸠点了点头:“我看不见她,我的意思是,她死后的,流血的样子,包括她生前,我看不见她,甚至以为你们在杜撰一个人。目前我所知道的,只有罗卡,林,能够和你一样看到她死后的样子。林看到的伤口在额头,罗卡在脸颊。”
      接着,秋鸠又说:“我认为很容易产生疑问的一件事是,为什么我看不见阮圆圆还能跟看得见她一模一样。我重复一遍,我确实看不见她,在这件事中,过往的记忆全是待解的迷题,我们所信赖的,只有现在与未来。”
      路西法沉吟片刻:“我能够信任你一些,但非全部。”
      “足够了,纳尔逊先生。”秋鸠眨了眨眼,“生日礼物,满意吗?”
      “我相信我赢过了米勒小姐。”他说。
      “我现在问你为什么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余。”路西法却说。
      “很简单的。”秋鸠忽然凑到路西法跟前,他们的距离一下拉的非常近。秋鸠有意和路西法对视一秒,无形地临摹着他森林一样颜色的眼睛。
      秋鸠轻轻一笑:“因为我喜欢你啊,纳尔逊先生。”
      “这种方式对我没有效,秋鸠先生。”路西法自然地错过秋鸠的脸颊,他微微低首在秋鸠耳边压低声音说话,稍哑的声音伴随温热的气体洒在耳廓,“在这个方面,你大概什么都不算,别妄想能够调戏到我。”
      秋鸠退出几步远,路西法清楚地看到秋鸠的耳朵红了,并且目光带上些懊恼和不知所措。
      路西法忽然想到白天赫本说的话。照秋鸠这么又不经撩又爱玩看上去非常单纯的人,确实有点新鲜感。
      可惜这种人路西法也见多了,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但是秋鸠一本正经说理的样子有点吸引他,这让他觉得秋鸠这时的无措像一只毛绒绒的小鸟陷入黑猫的玩弄。
      “我说实话。”秋鸠开口,“我凭对你的整体印象得出来的。人们管它叫第一直觉,所以我解释不出来,它没有逻辑性的存在。”
      “看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不错。”路西法用愉悦的声音挑逗着小鸟。
      小鸟不接,他往回看了一眼,故意转移话题似地说:“我们该下山了。”
      “确实。”黑猫却不打算放过爪子中挣扎的鸟儿,“那就请这位暗恋我的北长尾先生先走吧。我担心我走在前面你会望着我生出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秋鸠:……
      北长尾山雀沉默,最终决定放弃挣扎,一转身,带着黑猫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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