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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角色 他们在星空 ...

  •   “我知道,秋鸠先生。”赫本看了一下手上的终端,又望着他,挑了挑眉,“你女朋友长得不错。”
      “谢谢。”秋鸠礼貌回答,“不过已经过去了。”
      “是啊。”赫本就差把“挑事”写脸上了,“你现在喜欢的可是路西法。”
      说着,赫本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路西法,“这位跟米勒上床的先生,我看这只山雀也不赖,清纯,一看就知道不经事,搞下婚外情玩他几天?”
      秋鸠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算了。”路西法终于转了一点脑袋,瞥了一眼秋鸠。“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给我祝贺的话,那么我收到了,你可以离开了。”
      赫本则幸灾乐祸地看着秋鸠给出反应。
      “或许我是不是该走现在还说不定。”秋鸠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沮丧,“生日礼物还没有送呢……而且,借一步说话,纳尔逊先生,我将要说的内容,值得你一听。”
      路西法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转身直视着不知深浅的小鸟。
      “我的耐心有限。”他说,“猫吃鸟,我希望你能够记住。”
      不远处的罗卡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疼爱的某只北长尾山雀,在跟一只短毛黑猫和一只他看都不想看一眼的东西交涉完后,那只蠢鸟就带着蠢猫离开了他的视线。
      罗卡急了,他想要跟上去,却见秋鸠停下来,给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轻举妄动。于是罗卡愤愤地站在那里,使劲地瞪着赫本,试图将怒火撒在赫本身上。
      “好了。”秋鸠走进一家商店,站在货架的一旁,路西法则停在他的身边,“我们可以边选点东西一会吃,边聊天了。”
      他的目光很快地扫过架子上摆放的食物,遗憾地发现没有什么是自己爱吃的,于是望向路西法,后者似乎也在挑选什么。
      然后,路西法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与秋鸠对上视。
      “你总是喜欢拖延。”路西法说,“这是令我讨厌的性格。”
      “你现在不能看见阮圆圆。”秋鸠冷不丁说了一句肯定句。
      “……”路西法起了些兴趣,但他语气不明,“继续说。”
      “继续说?”秋鸠重复路西法的话,狡黠一笑,“如果纳尔逊先生答应我在今晚陪我,我就说。”
      “凭什么?”路西法不笑的样子便是窗边晒着太阳,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黑猫,“说出你的理由。”
      “我想一个人能活这么久,不是脱离世俗就是懂得去找点乐子吧?”秋鸠说,“你今天凌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输吗?好证明你上次说的是对的——你要违反。甚至会想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拒绝我。纳尔逊先生,我对人心的猜测或许不比你差。是的,乐子,我这有很多。比如为什么你眼中的阮圆圆会不见。相信我,没有我,你找不着真相。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应该可以看出来,我可不比你差到哪里去,我不是你想当然‘偏见’里的‘我’。”
      秋鸠忽然看见架子的最边上有几盒糖,他走过去拿了一盒,随后微笑着继续说,“我是你可靠的同伴,纳尔逊先生,你不会站错立场的。”
      路西法深色的眼睛停留在秋鸠身上,过了几秒后,他才将目光放在盒子上,“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拿的什么。”
      某个胜券在握的小鸟一愣,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xx款最大尺码避孕套”
      秋鸠:“……”
      “而且你说话没有什么很大的逻辑。”路西法说,“但你的直觉不错。”
      秋鸠依旧在凝视着手里的东西,然后看了眼货架,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抓了盒真正的糖果盒。
      整个过程,那盒避孕套并没有放下来过。
      这只小鸟似乎总能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事情。路西法问:“你在做什么?”
      只听秋鸠很认真地回答:“留着啊,以后用。”
      “你想想。”秋鸠继续说,“以后哪天,你把我摁在某个地方,然后拿出这个东西,说‘你不是很想做吗,不然为什么拿这个’是不是,很有感觉?”
      “不。”路西法抬了抬眼皮,带有玩味地看着秋鸠的眼睛,“我不用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会看到我直接进去。”
      “……”秋鸠沉默。他玩不过路西法,哪怕只是说说。
      “纳尔逊先生。”秋鸠清了清嗓子,“现在离晚上还有一个多小时,讨论这个可是件不好的事情,我们还有正事。”
      路西法挑了一下眉头,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正事”。
      果不其然,秋鸠把糖果递给路西法,“先生,请付款。”
      “我有拒绝的权利。”路西法不带一点情感,他直接转身走出商店,走前顺便甩了秋鸠一句话。
      “你说一些闲杂事物的时候逻辑还挺清晰。”
      秋鸠:“……”
      自己付就自己付。

      路西法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秋鸠才出现,他的手里不仅仅只有避孕套和糖果,还捏着一个黑色毛团。
      路西法定睛看去,发现那毛团是只玩偶猫头,再看去,那猫眼睛是绿色的。
      路西法用他深绿的眼睛直视着秋鸠,等待他的狡辩。
      小山雀诡辩家真诚又无辜地直言不讳:“这是你。”
      路西法:“你是指这个幽灵一样的丑东西是我?你让我开始确信你的眼睛长了只是当个活在这个世界的纪念品。”
      秋鸠闭嘴,但是手指非常叛逆地揉着猫团毛茸茸的毛,温柔地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路西法非常相信秋鸠就是为了表现他在心里把这个猫团当儿子养了。
      秋鸠把路西法当儿子养。
      他懒得计较了。
      “我们走吧?”做完一切的秋鸠抬眼,带着笑意地看着路西法,“去迎接纳尔逊先生的生日礼物。”
      “你需要跟你的朋友说一声吗?”他继续问。
      “不用。”路西法瞥了一眼远处,“我倒是觉得,你得跟你的朋友说一声。”
      秋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毫不意外地看见某个瓦尔泽先生的身影。
      他的视力有点差,但是可以想象到罗卡气愤又无奈的神情。
      罗卡的不远处是赫本,后者大概是倚靠在桥边,兴致勃勃地一下望着罗卡,又望着秋鸠和路西法这边。
      秋鸠拿出终端,没有任何愧疚地给罗卡发信息:我先走了,大概晚上回来。不用担心,真的不会出任何事。
      他看见罗卡立马低下了头,过了好几秒后才抬起,然后径直朝向赫本走去。
      罗卡确实是妥协了。
      秋鸠转头面向路西法:“这下纳尔逊先生可以安心享受礼物了。”

      其实倒也说不上安心。
      路西法看着脚底下的荒路,肯定了某只鸟也只是说上去好听一点。
      将暮未暮,余晖拖着它的裙摆,缓慢地走下台阶,而山间被裙摆盖上,又渐渐地看着它远去。
      秋鸠带着路西法来到了市区景点的一座山,在他们坐交通来到半山腰的时候,秋鸠和路西法下了车,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拐进了一条还没有开放的路。
      路非常的陡,而且有许多带刺的杂草,枯枝败叶满地皆是,一不小心就容易猜到被苔藓覆盖的石头滑倒。
      走在前面的山雀就是典例,他的平衡力在路西法眼里可能不如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脖子那被刺划了口子,秋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像梦游一样。
      鸟类都这么蠢吗?
      先来无事,路西法就边走边数秋鸠被划了几次。
      最后秋鸠忽然停了下来,他们应该是到达了目的地。路西法大概数出来秋鸠身上细小的伤口可以凑个整数。
      没死就行,他可不是管闲事的人。
      天已经黑了,那只蠢鸟还是并没有完全傻到不开个手电筒。但是路西法视力很好,在秋鸠没有照到的地方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周围仍然是那些杂草杂树。
      “纳尔逊先生。”安静了一路的秋鸠忽然说话了,他将手电筒的光关掉,然后转过身去。在秋鸠的视角里,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他现在只能看见路西法模糊的轮廓。
      而四周其余的东西像是模模糊糊黏在一起,隐约给黑暗又增添阴影。
      “纳尔逊先生知道吗?”他说,“我们离死亡只有几十步了。你看,如果我们就这样坠下山崖,只有天空是我们的史书。”
      “星空。”路西法说,“你可真是不错,能想到用这个作为生日礼物。”
      秋鸠侧身拨开挡在面前的杂草,前方豁然开朗,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望着路西法。
      路西法照着秋鸠所想的做了。他们来到一方平地。
      “……纳尔逊先生。”秋鸠好像是在轻声呢喃,“我们与先人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对于你来说,这份宁静,就是你的过去。”
      “我们并不是很熟。”路西法微微抬颚,头上那无法言说的神秘的静静流淌,它像一条长河,星星是它翻滚时,水浪在岸边留下的痕迹。它也无言,因为它经过了历史,无言便是它对世界最好的表态。“你却挺懂我。”
      似乎多年以前,路西法也仰望着星空,试图抓住天空缥缈的哲理。
      “对于你来说,角色意味着什么?”秋鸠也看着天空,他好像在问天上的星星。
      “……”路西法摇了摇头,“你先告诉我,你对它的范围,因为我会想象很多或关联很大或者很小的东西。”
      “背景,性格,故事……”秋鸠说,“我想它的所有。就像你说的,你拥有想象,这就是你的人格特性,反之,你的记性或许就不太好,这也是你的特征。你拥有完美也拥有不完美,而它们凑出一个完整的你。”
      秋鸠继续说:“我突然思考到一个问题,是读者与作者独立存在还是角色独立存在,或许说,角色的各种所有由他本来自身所决定,作者只是刚好想到而写了下来。又或者说,由角色来决定读者与作者呢?我是什么样的人,这就决定了了解我的人是什么样的人。那么,如果去解释很多作品它的不真实性,我是否该用,他的不真实往往是他的真实来解释呢?”
      “你的思考很有意思,哲学家。”路西法挑了一下眉头,“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二者可以相互独立存在。另外,你确实是洞悉了我的性格。”
      秋鸠一愣,低下头不语。半晌才说:“我想是的。”
      “那么你呢?”路西法反客为主,“喜欢深思远虑的小鸟?你忽视客体非常频繁,你的记忆也不会很好,对吗?”
      秋鸠看着他,默认了。
      “还有,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原本的目的。”路西法说,“我很好奇我的哪个行为让你知道我看不见阮圆圆。”
      “很简单。”秋鸠回答他,“罗卡跟我说,你看见我和阮圆圆的合照时有不正常的反应 。你要了我和她的照片。然后我会赌,结果是,我赌对了。”
      路西法缓缓说:“是我低估那只狐狸的观察力了。”
      秋鸠轻声说:“他只是适合这个。”
      他忽然抬腿向前,一步步走向悬崖。在崖边,秋鸠停了下来,垂眼看着下面的深渊。
      “生死的边界。”
      他说。
      “又要开始了吗?”路西法走进他,“只是两个世界而已。”
      “是的,两个世界。”秋鸠好像是在轻声呢喃,“两个世界却又那么多星星。它们在看着我们,我们也在看着它们。”
      他忽然面向直视着路西法。带起的风捎起秋鸠的发丝,他笑了,眼中像是有某个灵魂突然抓住星星。然后散开,散开,构成星河。
      那一刻,路西法忽然相信对秋鸠所说的,他们的结局。
      但这份信任很快就潜下脑海。
      “纳尔逊先生。”秋鸠说,“现在,我们可以许下誓言了,你愿意和我一起揭开这个世界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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