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那五年》酒酱吖

4、戒指 今天就算你

　　出医院的那段路季如琢走得格外艰难。
　　阿衍曾经受过很严重的电击。
　　是意外？还是……

　　季如琢不太敢想还是后面的内容。昨晚他彻夜未眠，在网上搜索了许多关于戒同所的信息。每看一条他的心就被划上一刀。

　　电击、毒打……
　　阿衍在哪里待了多久？他怎么撑过来的？

　　季如琢伸手抓过阿衍的手揉了揉，手指划过左手无名指的时候，他发现阿衍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甚至没有长期带戒指留下的白色印子。
　　他亲了亲阿衍的手，然后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又在家里找了根红绳把戒指系在了阿衍的脖子上。

　　季如琢起身去了浴室，花了一段时间把自己收拾干净整齐。还特意从衣柜里找了一件和阿衍白色上衣很配的黑色短袖。
　　往镜子前一站就有了几分情侣装的意思。

　　*
　　AS金融中心附近有一家很大的珠宝城，之前季如琢在这边给商业伙伴的夫人送了一套很贵的首饰。所以当他推着陆衍进门的时候销售们一眼就认出了他，热切地跟他打着招呼。

　　季如琢不分昼夜的埋头工作了三年半，事业上勉强还算顺风顺水，现在的他在宁城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腕儿，任谁都想跟他亲近几分。尤其是那些小姑娘。整个宁城谁不知道“六季”的总裁单身，身边连一片“红花”都没有。要是能得季总青睐，后半辈子就算是衣食无忧了。

　　就可惜，季总成名至今还从未见他近过哪里的“红花”。

　　季如琢走进一家银饰店，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里选了一个样式最简单的素圈戒指，他指着戒指说:“一个法标64号，另一个麻烦帮他量一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陆衍继续说，“左手无名指。”

　　销售震惊了一瞬，向来不近女色的总裁居然带了个女性来买对戒。但还是很快就从柜台里找出了尺子，她对陆衍说:“这位女士麻烦您伸下手。”

　　“是男士。”季如琢伸出手对销售说，“他生病了，我给他量吧。”
　　“……好。”几分钟的时间里销售一连震惊了三次，六季的总裁居然有爱人，他的爱人是位男士，貌似还得了重病不能自理。
　　“54号。”量完尺寸季如琢把尺子递了回去，又强调了一遍他要一对男士对戒。

　　拿到戒指，季如琢单膝跪在陆衍面前，把戒指套在阿衍的无名指上。
　　以前你最喜欢简单的款式，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喜欢不喜欢。
　　你要是还喜欢，今天就算你嫁给我了好不好？
　　你要是不喜欢，等你好了我再带你重新选一对。

　　“您的爱人真幸运，”销售说，“有您这么一位不离不弃的伴侣。”
　　“跟我在一起算幸运吗？”季如琢握着阿衍的手，目光始终落在那对并在一起的戒指上，“那我倒是希望他运气差一些。”
　　别遇见我。

　　季如琢推着阿衍往外走。
　　如果当初阿衍没有遇见我，他现在会不会还是那个爱笑、脾气还不太好的阿衍。

　　“季总。”季如琢走出店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带着爱人来买婚戒的何彦。何彦远远地就看到了轮椅上的陆衍，他和季如琢打了个招呼便开始询问陆衍的状况。

　　“医生说能治好，但阿衍他自己不想醒过来。”何彦能从季如琢轻飘飘的语气里感受到他的失落。
　　一天没见，这位总裁憔悴了许多。

　　何彦又安慰了季如琢几句，明显没什么用。

　　他和季如琢同学三年，关系虽然算不上多好。点头之交而已。
　　但季如琢和陆衍的感情是他这个点头之交都觉得钦佩的地步。

　　季如琢推着阿衍走了。他不知道去哪儿，只能漫无目的的走。

　　这五年宁城的变化很大。曾经和阿衍一起去过的地方，大多都被拆了重建过。常去的那家奶茶店成了文具店，常去的电玩城最近在停业整改。

　　不知道走了多久季如琢听到身边有人在议论，她说:“军训可算是结束了，半个月我晒黑了好多，今天回家我爸妈估计都认不出我。”

　　“我也黑了好多，我感觉我不是去军训了，我是去挖煤了。”有人附和。

　　季如琢一抬眼，宁城一中的牌子就映入眼帘。倒是没想到会走到这里来。他和门卫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是这里的毕业生，想回学校看看。

　　门卫认识他。宁城一中有一面名人墙，那上面贴着他的照片。但门卫并不认识轮椅上的这位，他问:“轮椅上这位是？”
　　“我的爱人。”季如琢说，“他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
　　门卫放了行，还夸季如琢的爱人长得很好看。季如琢强撑出一个笑容，有点苦涩的回复:“谢谢。”

　　现在是上课时间。高二高三都在上课只有刚军训完的高一陆陆续续往校外走。依照惯例，军训完有三天假期。
　　季如琢逆着人群朝里走，时不时有些目光落在他和阿衍身上。有人说季如琢生的好看，季如琢没理。有人说轮椅上的那个姐姐也好好看，季如琢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个小姑娘，缓缓开口:“你应该叫他哥哥，而不是姐姐。”

　　说话的那个小姑娘愣了一下，还看了看四周确认推着轮椅的帅哥是在跟自己说话以后，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抱歉。那位哥哥长得真好看。”

　　季如琢推着阿衍走到了他们曾经参加军训的地方，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阿姨在捡地上的饮料瓶。

　　他一边走一边说:“你以前军训的时候总不吃早饭，晕倒好多次，那个教官每次都让我背你去医务室。医务室当时是个挺漂亮的姐姐，我还以为你喜欢那个姐姐。”

　　再往前走是篮球场。空荡荡的，也没个人。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叫我学姐。”季如琢帮阿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当时还在想哪里来的小子这么没眼力见。”

　　季如琢蹲下.身，牵着阿衍的手放到了自己头顶，他说:“阿衍，我把头发剪短了，你以后不会再认错了。”

　　阿衍的眼神依旧空洞，没能给他一点回应。

　　季如琢又推着阿衍走了很多地方。七号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器材室。每走一处他都能想起很多跟阿衍有关的记忆。
　　七号教学楼最多，他们每天都在哪里上课。同桌了三年。
　　器材室也不错。他们在哪里接过吻。
　　还有教学楼顶的天台，他总躲在哪里抽烟，直到某一天被阿衍抓到了。
　　那里后来成了他们约会的地方。关上那扇铁门，他们就能躲在角落里享受一阵只有彼此的时光。

　　季如琢推着阿衍走遍了宁城一中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处都不会停留太久。
　　走到学校那面名人墙的时候，季如琢愣了很久，他盯着自己的照片，神色复杂，“如果当初我们没在一起，这上面贴的应该就是你了吧。你以前可是一中最优秀的学霸。”

　　季如琢轻抚着阿衍的脸，他说:“昨天阿姨跟我说你病了的时候我是不信的。你那么活泼让你一动不动的待着你得多难受。”

　　“在你家看到你坐在轮椅上的那一刻，我都希望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希望你是在吓唬我，可你不是……”

　　“阿衍，我这五年总能感觉到不安，是因为你在受苦吗？”

　　“阿衍，要是当初你没有认识我就好了。”

　　阿衍，我很后悔……
　　我明明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我还是带你走了。

　　阿衍，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阿衍。

　　季如琢推着阿衍回了家，他没有看到阿衍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