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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没有求生意识 阿衍背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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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阿衍上楼,季如琢在浴缸里放好温水。抱阿衍进浴缸之前,他先给阿衍脱了衣服。
水蓝色的衬衣从阿衍身上脱下的时候,他看到阿衍背后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很长,差一点就能贯穿整个后背。
季如琢用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疤。从指尖到脚心都开始发麻,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触电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剖开了一道伤口,咕咕往外冒血。他有点喘不上气。
其实那样的疤他背后也有,很多道。但都没有阿衍的长。
他爸爸刚知道他和阿衍在一起的时候用皮带打出来的。
断掉的七条皮带能在他身上留下几条这样触目惊心的疤,季如琢没数过,所以他不知道。
反正那时候他背上没一块好肉,清洗的时候他还从伤口里扯出来很多被打碎进伤口里的衣服纤维。
他妈妈要给他上药,但他爸爸不让。伤口糜烂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有苍蝇在爬。
幸好宁城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他才撑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阿衍呢?会有人给他上药吗?
会有吧。蒋阿姨最心疼阿衍了。
洗漱好,季如琢把陆衍抱到床.上放好,给他盖好被子,拿着手机站到窗前。他给何彦——他公司的副总打了电话,说自己要休假几天公司的事全权交给他处理。
何彦很意外,公司成立至今快四年了。这位老板从没休过一天假,哪怕是过年他都在公司加班,今天倒是想起休假了。
“阿衍回国了,”季如琢停顿了很久,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盒烟,“他生病了。”
“严重吗?”何彦问。
电话这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
“季如琢,你又抽烟,”陆衍一进宿舍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抬眼就看到了靠着窗抽烟的罪魁祸首,“学生宿舍禁止吸烟,这是校规。”
“书呆子。”季如琢低声骂了一句,随手推开半扇窗户,继续抽烟。
“不许抽,”陆衍夺过季如琢手里的烟丢进厕所,“这是公共场合。”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季如琢靠在墙上,有点不太高兴,“别那么矫情。”
“吸烟有害健康。”陆衍盯着季如琢言辞义正的说完,像是怕季如琢没听懂,他特意又补充了一句,“危害我的健康。”
季如琢每天只允许自己抽一支烟。今天的烟被人丢进了厕所,他略带惋惜的看了一眼,然后从衣服口袋摸出一支口香糖丢进嘴,“那么矫情你住什么宿舍?”
“要不是军训期间统一住学校,你以为我愿意住这破地儿。”陆衍把洗漱用品整整齐齐的放到架子上,抱怨着学校的住宿环境太差,“没有独立浴室就算了,还要跟你这个死娘炮住一个宿舍。”
陆衍家里的条件很好,每个学区都有房,还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他上下学,他从来没住过宿。
第一次住集体宿舍他觉得糟糕透了。整个宿舍没有他房间一半大,却要住四个人,洗澡还要去外面的公共浴室。
“陆衍同学,我有名字,我叫季如琢,”季如琢盯着陆衍神色严肃,“请你不要一口一个死娘炮。”
“不是娘炮哪个男生留那么长的头发。”陆衍一边说一边走到自己床铺边,军训了一整天,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季如琢拽着陆衍的手把他按到了墙上,他说:“我留多长的头发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并且请你学会尊重别人的喜好。”
季如琢靠的太近,陆衍感觉他说话时有几缕气息打在了自己脸上。于是那一块儿便没来由的红了。
季如琢盯着那涨得通红的脸,有点好奇,一个男的在“壁咚”另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居然还会脸红,好奇怪。他问:“你脸红什么?”
陆衍还没来得及狡辩,另外两个室友顶着条毛巾出现在了宿舍门口,其中一个问:“你们两在干嘛?接吻吗?”
“谁他妈要跟他接吻啊。”陆衍的脸更红了,推开季如琢就钻进了被窝。
门口的两个人一脸疑惑地看着季如琢。
季如琢比陆衍淡定多了,他吹着泡泡坐到床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我想我不喜欢男人。”
两个舍友互相对视一眼。为了宿舍的和平,还是不过问的好。
夏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短暂,明明刚闭上眼就又要开始军训了。
陆衍已经保持着正步踢腿的姿势在烈日下站了二十分钟了。汗水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往下落,他嘴唇有点发白,四肢开始发软。
前面的人怎么长了四个脑袋……
咚的一声。陆衍倒了。
教官让站在陆衍身后的那位同学背陆衍去医务室。季如琢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背起陆衍。
陆衍很轻。站了二十分钟季如琢的腿有点发麻,但背着陆衍他走得依然轻松。
这么轻,这家伙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季如琢猜对了。陆衍早上没吃早饭,所以这会儿才会因为低血糖晕倒。校医兑了杯葡萄糖水让季如琢喂给陆衍。
季如琢拧着眉,指着自己问:“我喂?”
“不然我喂?”校医扫了眼校医室里的人反问他,“你看我喂得过来吗?”
校医室里人很多,看起来大家身体素质都不怎么好。
季如琢别别扭扭的接过水。他没给谁喂过水,第一口喂得太着急,灌了不少到衣服里去。季如琢又喂了一次,然后陆衍就醒了。被呛醒的。
“我自己来吧。”陆衍虚弱地伸手,季如琢麻利地把水放到了他手上。
“没伺候过人。”
“嗯。”陆衍把那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又躺了回去,“谢谢。”
“什么?”
“谢谢背我来医务室。”
季如琢盯着陆衍看了很久。他和陆衍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一直以为陆衍就是那种娇生惯养出来的习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没礼貌脾气差。倒是没想到这人还会说谢谢。
季如琢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火刚点上,一道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季如琢还是把烟掐了。
阿衍不喜欢他抽烟。
把烟盒丢进垃圾桶。季如琢躺到陆衍身前,伸出手把人搂进怀里,他摸了摸阿衍的脸。
阿衍的呼吸很轻。季如琢不知道他睡没睡着,思索了一番还是低头在阿衍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他吻的小心翼翼,像是怕磕坏了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一样。
同样是九月,这个夜晚比那年军训长太多了。
第二天睁眼,季如琢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来许多青色的胡茬。向来注重仪表的人,就那样邋里邋遢的推着他的阿衍下了楼。
蒋琬馨坐在沙发上,眼眶下有两块青色的印子。像是一夜未眠。见季如琢下楼,她把茶几上放着的棕色笔记本拿到他面前,“医生跟我说了很多要注意的东西,我都写下来了。”
季如琢接过笔记本,声音沙哑:“我会照顾好阿衍的。”
蒋琬馨点了点头,吩咐家里的阿姨把陆衍的行李拿到门口。临走前她问季如琢:“我……偶尔可以看看阿衍吗?”
“当然。”季如琢留下了他家的地址,带着阿衍上了车。
季如琢没有带阿衍回家。他先去了医院。
医生给陆衍安排了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查。
“患者以前遭受过很严重的电击。”医生的话让季如琢呼吸和心跳都停滞了许久,直到医生再一次开口询问:“患者以前有过溺水行为吗?”
季如琢呆滞的点点头,他说:“他曾经在浴缸里放满水,试图……自尽。”
医生意料之中地点点头,说:“电击和溺水都导致了患者大脑神经损伤。”
季如琢问医生阿衍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医生说,神经损伤并不算太严重,患者以前应该也接受过很好的治疗,康复并不难。
但患者本人缺乏求生的意识,这就导致治疗过程会变得很困难。
“多给他讲讲你们一起经历过的事,也许会对他的恢复有所帮助。”这是季如琢离开医院时医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