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那五年》酒酱吖

5、过往1 梦里他的阿

　　那晚季如琢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的阿衍只有十五六岁，意气风发地站在宁城一中的大礼堂台前。身后的拉开的红布上写着“宁城一中2018级新生开学典礼”。

　　陆衍站在台上，季如琢坐在台下——正对着台上的陆衍。他只要稍微抬抬头就能看到台上神采奕奕的陆衍。

　　陆衍站的笔直，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礼堂里转了一个圈又一次落入季如琢耳朵里，“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一十六班的陆衍，很荣幸能以新生代表的身份站在这里发表感言……”

　　季如琢咬着根棒棒糖坐在台下。陆衍讲起话来文绉绉的，啰啰嗦嗦个没完，听的他一连打了三个哈欠。
　　各位领导讲起话来也千篇一律，他甚至能猜到他们下一句会说什么。无聊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有点想抽烟。

　　季如琢从包里掏出第三根棒棒糖的时候，开学典礼总算结束了。他飞快地起身冲出礼堂，然后去厕所点了根烟。
　　烟燃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陆衍正从楼上往下走。
　　四楼是什么地方来着？陆衍干嘛从四楼下来？他这会儿不应该从礼堂那边过来吗？

　　陆衍也看到了季如琢。他脚步一顿旋即眉头就蹙成一团，他问:“你怎么又在抽烟？”

　　季如琢倚着墙朝他吐了个烟圈，眉头一挑，颇有些挑衅的意味:“宿舍抽烟你管，厕所抽烟你还要管？这么喜欢管我？”

　　陆衍冷哼一声，迈着步子走了，路过季如琢身前的时候他捂了捂鼻子，“自作多情。”

　　那支烟没能抽完。季如琢看到了他们班主任正在往教室走，他在洗手台上把剩下的半截烟按灭丢进了垃圾桶，抢在班主任之前踏进教室。

　　季如琢落座的时候身上的烟味没有散尽，陆衍嫌弃地往旁边拉了下凳子。

　　季如琢低声调侃，“小公主就是矫情。”

　　军训了半个月，季如琢和陆衍就同宿舍住了半个月。他们之间的关系跟水火不容之间就就隔了个头发丝的距离。
　　季如琢要抽烟，陆衍闻不了烟味，十五天掐了季如琢八回烟，还有七天季如琢没抽烟。
　　陆衍爱干净，季如琢又不太讲究，两个人为了脏衣服今天洗还是明天洗的问题在宿舍吵了三回。
　　季如琢觉得陆衍事特别多，有几个男人像他一样矫情？脏衣服晚一天洗怎么了，又不是没得穿。
　　于是陆衍就收获了这么个让他不太高兴的绰号。

　　陆衍瞪了季如琢一眼，碍于上课不好发作他只能压着火警告，“你要是再叫我一次小公主，我保证让你后半辈子当个哑巴。”

　　季如琢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陆衍的话。陆衍手里的圆珠笔当场粉身碎骨。

　　陆衍把被他捏成两段的圆珠笔尸身推到季如琢桌面。意思是，你要是在学我说话，这支笔就是你的下场。
　　季如琢瞥了一眼，轻轻一吹，那支笔又滚回了陆衍手边。

　　那支笔被丢进了垃圾桶。陆衍从文具盒里拿出支一模一样的开始认真听课。
　　季如琢也认真听了几分钟，但英语课实在不是他的强项，老师的话不知不觉就从他勉强能听懂的“Do you want a friend whom you could tell everything to, like your deepest feelings and thoughts?”变成了叽里咕噜的鸟语。越听越迷糊。

　　眼皮经过一番难舍难分的拉扯，最终还是贴到了一起。季如琢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陆衍起身的时候踹到了桌子，季如琢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跟在陆衍身后走出教室，没走几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为什么要跟在他后面？
　　操，睡迷糊了。

　　季如琢一个箭步窜到了陆衍前面。
　　要跟也应该是他跟着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中间隔了足足一米。陆衍走的不快，季如琢走得也不着急，慢吞吞的，偶尔还往后瞟一眼。

　　季如琢觉得自己很奇怪，莫名其妙就跟这“小公主”较上劲了。这要是放在上初中那会儿，就冲陆衍掐自己八回烟这事，估计早就被自己给揍得卧床不起了。

　　但现在他发现，他有时候会故意在陆衍面前抽烟，等陆衍过来骂他。

　　操，想什么呢？！

　　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季如琢又悄悄瞟了一眼身后。
　　陆衍不见了。
　　大中午不吃饭，他跑哪儿去？

　　季如琢也不太想去食堂了。他调个头径直走到了操场。

　　操场北边的围墙比较矮，季如琢助跑几步后轻轻一跃就翻了过去。潇洒落地之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抬头就看到正站在一辆宾利面前的陆衍。

　　想起来了。陆衍是走读生，中午不在食堂吃饭。

　　陆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挑挑眉，“非走读生上课期间翻墙出校要写八百字检讨。”陆衍说完就上车走了。

　　季如琢啧啧两声，然后一头扎进了马路对面的黑网吧。临近上课的时候才原路返回，翻墙回了教室。

　　“季如琢，陆衍，班主任叫你们去办公室。”季如琢刚拉开椅子，有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同学站在教室门口冲他喊。

　　根据以往的经验，班主任叫自己去办公室一定没什么好事。
　　他最近干什么坏事了吗？
　　在宿舍抽烟？他都是确保没有老师才抽烟的，不可能被抓住。
　　中午翻墙出去……靠，陆衍不会真去告诉老师了吧？

　　走出教室，季如琢猛的一下把陆衍按到了墙上，“你是不是跟老黄告状了？”

　　“嗯？”陆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双手环抱胸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傻.逼吗？”
　　我刚刚跟你一起回的教室。

　　“你没告诉老黄，他怎么突然叫我去办公室？”

　　“我他妈怎么知道。”陆衍推了季如琢一把，“滚远点。一股烟味，臭死了。”

　　陆衍和季如琢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看到陆衍的时候黄裕还是笑着的，季如琢一进来黄裕脸色就垮了下来，他指着季如琢鼻子问，“才开学几天你就违反校规，翻墙出去上网。”

　　“我没……”季如琢瞪了陆衍一眼。
　　他果然告状了。但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出去是去上网的？？？他那会儿不是坐车走了吗？

　　“你没什么？没翻墙还是没去黑网吧？”黄裕打断季如琢的狡辩，“我看着你从学校后门对面的网吧出来，看着你翻墙进的学校，你还狡辩。”

　　陆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季如琢转头想给陆衍一个眼神警告。玛德，你……笑起来还挺好看。

　　季如琢愣了一下。黄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念在你初犯，按照校规，回去写八百字检讨，放学之前交到我办公室来。”

　　季如琢走后，黄裕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他笑着看向陆衍，“你初中是在附中读的是吧？”
　　陆衍点点头。附中是宁城一中的的附属初中，简称附中。

　　“听你们老师说，你初二就开始自学高中物理了，”黄裕问，“学到哪儿了？”

　　“学完了。”

　　“嗯，学完……”反应过来后黄裕一惊，以前就听初中部老师说这孩子成绩好，没想到这么好，两年就学完了高中三年的课程，“这边有个宁城大学举办的物理竞赛，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黄裕递了张报名表给陆衍，又说:“比赛前三名可以免试进入宁城大学物理学院。三年才举办一次，机会难得。”

　　陆衍看都没看就填了表。倒不是多想去宁城大学，就单纯的不想错过任何一次物理竞赛。哪里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人。

　　填完表黄裕又找出一叠试卷，“这是前几届竞赛的真题，你回去看看。要是不会，等杨老师回来了你去问他。”

　　杨老师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这几天家里有事请假了，不然物理竞赛这种事也不会让黄裕这个英语老师来通知。

　　“好的。”陆衍点点头，拿着试卷走了。

　　走出办公室陆衍迎面撞上了几个带着红色袖章的学生，和一个有点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男人是宁城一中的教导主任，姓岳。

　　“岳主任好。”陆衍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嗯。”岳主任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学生直奔十六班教室。

　　陆衍跟在他们身后，但没进教室。

　　“收到举报，高一有同学吸烟，我们来检查一下。”岳主任一进教室就点明了来的目的，身后几个学生会的同学收到示意后开始挨个搜查。
　　书包、桌肚甚至连校服兜都没放过。

　　教导主任的突然袭击收获不小，香烟和手机一共搜了二十来个。

　　烟和手机全军覆没的季如琢，盯着已经走去下一个班的教导主任骂骂咧咧，“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举报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刚骂完，他就看到了外面正靠着护栏盯着他笑的陆衍。

　　季如琢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他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