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事》叁丹

3、前年旧事 每年江

　　每年江城灯节，都会由墨阁选一名河女，于阳湖中央表演。每年河女都不同，而表演的河女是谁，都由墨阁操办，旁人无从知晓。河女表演需带上面具，表演完便回归普通人，不过传言河女基本都是墨阁秘密培养的人，基本查不到消息。
　　这姜素难不成真是前年河女?
　　姜素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犹豫片刻终究开口道“的确。公子究竟想说什么，不如直接一些。”
　　李正垂眸，轻轻一笑
　　“那便是了。在下李正，李直是在下兄长。前年灯会，有一男子看表演过于入迷，不慎落水，姑娘入水救了那男子一命。那位便是家中兄长。”
　　姜素微惊，原来如此。
　　“兄长自幼体弱，家中并不准他出门，那次算是为数不多的机会。兄长回来后生了很大的病，家中长辈不让其再出门。兄长那次之后，便一直在找姑娘，奈何一直没有消息，于是便终日郁郁寡欢。”
　　姜素微微咬唇，冷冷地道“我救了他，可他如今却害了我。”
　　励志衡倒是没想到，姜素就是前年的河女。不过当时这落水案件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落水的人竟是李家大公子。
　　那这墨阁呢?李家在这江城也是大家，势力不小，竟也找不到河女，这墨阁这般深不可测。
　　李正转头便瞥见励志衡呆呆地站在那里，压低声音说道:
　　“励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请尽快问完。”
　　励志衡顿了顿，继续问道:“姜素，你点的香是哪来的?”
　　“前些日子，聚宝阁买的，掌柜说是新品。”
　　聚宝阁归属墨阁，专做香料首饰买卖。开在永安街中心地界，生意红火。
　　李正打量四周，烛火微暗，时间到了
　　“该走了。”他垂眸，低声提醒。
　　励志衡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双双离开。
　　牢房外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眼见李正出来，小厮焦急向前去，轻轻将玄色长袍披在李正身上，悄声禀告。
　　李正闻言，静静远望，眸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藏着淡不可见寒冷。
　　“励公子，天色已晚，我还有要事处理，先行一步。还请励公子别忘了我们的合作。”
　　励志衡望着离去的马车，眼神晦暗不明。
　　尚书府一片素白，气氛压抑。
　　李正不紧不慢地走到大厅，李炎端坐在前，深戾的眼眸微微眯起。
　　“跪下!”
　　李正抬眸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垂眸，深谙的眼眸暗了一瞬。屈膝跪下。
　　李炎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你害死了你大哥，不在祠堂为其祈福反思，竟有心出去鬼混!”
　　李正扯扯嘴角，眼神冷淡。
　　李炎看他淡漠的样子，怒火中烧，脸上气得扭曲，怒呵道:
　　“滚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言毕，拂袖而去。
　　李正缓慢起身，望着李炎离去的背影，神色冷峻，手指慢慢攥紧衣角。摇摇晃晃地离开。
　　夜色暗沉，永安街人烟稀少，街道冷清。
　　励志衡走近门口时，步子骤然慢了下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贴耳偷听。
　　屋内没亮灯，也无声。想来老余已经睡了。
　　他悄然推开门，松口气。
　　回想今日种种，思绪万千，无数念头闪过，却毫无头绪。
　　脑海里那人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励公子，我可以带你去见你朋友，并且暂时保她不死。不过，条件是今后你要为我效劳。”
　　想到这儿，他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一夜无眠。
　　清晨，太阳刚升起，夜间下雪了，坠满霜花的树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励志衡动身，准备去尚书府。
　　街道两边陆陆续续有人开张，一群小乞丐蹲在路边，瞧见励志衡过来。齐声声问好
　　“励爷好!”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小乞丐开口问道:
　　“励爷去哪儿?”
　　励志衡抬手摸摸小乞丐脑袋，挑眉，语气闲散地回答道:
　　“去做大事!想不想参加?”
　　麻子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励志衡轻轻招手，示意其凑近点
　　麻子身体微微前倾。
　　励志衡压低声音“打听打听墨阁，消息越多越好。”
　　麻子明了的点点头。
　　尚书府外挂起了白绫，宾客来来往往。
　　励志衡站在远处视察瞻望，感受肩膀被人拍了拍。转身便看见一位小厮
　　“敢问可是励公子?”
　　励志衡轻咳一声，低声道:“正是。”
　　小厮微微一笑，伸手引路。
　　“主子已在等候。还请公子跟我来。”
　　励志衡跟在小厮背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啧，身形步伐，怎么看都是习武之人。
　　在小厮引路下，两人穿过小门，来到一处偏僻地。
　　前方有一小屋。推开门，励志衡抬眼便看见李正身着昨日白袍跪在地上。
　　他面色苍白，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微闭双眼。嘴唇微动，嗓音沙哑:“今日兄长葬礼，前厅来往众多官员，你跟在孤鸣身后，化作小厮，可去看…”话音未落，他便剧烈咳嗽起来。
　　励志衡见其情况，眉头紧蹙。尚书家事，不便过多盘问。不过，今日葬礼，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尚书府如今唯一公子，竟被关在此处，实在荒唐。
　　孤鸣带着励志衡前往前厅，励志衡化作小厮，跟在其身后。
　　尚书府内部虽称不上富丽堂皇，到底还是装饰精致，连带着葬礼的冷肃都少了三分。
　　可见这李尚书倒不缺钱，如今正值冬季，李正却还穿着薄薄的白袍，可见他在这府中境遇。
　　前厅，一名中年男子身着素服，神色凝重。
　　想来便是刑部尚书李炎了。
　　正当励志衡细细打量着李炎时，门外传来女子豪放的声音
　　“尚书大人，晚辈何归宁前来吊唁。”
　　宾客都循声望去。少女身着青色锦裙，外着同色夹袄，颇具英气。
　　励志衡站在一旁，悄悄打量着她。想来，这位便是何归宁将军了。
　　与寻常王公贵族家小姐不同，虽同样身穿锦裙，多了寻常小姐少有的威慑的气势。
　　李炎上前作揖。
　　“尚书大人，怎今日不见李二公子?”何归宁环顾一周后问道。
　　“犬子在后厅安排府中事宜，暂脱不了身。”
　　何归宁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孤鸣，说道
　　“我与李二公子儿时有几分交情，我远去边疆三年未归，不知今日能否一见?”
　　语气淡淡，却散发出不可比拟的威严。
　　“自然可以。孤鸣，带何将前往厢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