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事》叁丹

4、萧氏长伊 厢房内

　　厢房内，何归宁姿态散漫地坐在椅子上。
　　孤鸣去请李正了。
　　只留下了励志衡。
　　何归宁懒懒抬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这个小厮。
　　“没记错的话，你是那天吉园里那个小厮。”
　　励志衡眉毛轻扬，这是在试探他。
　　他毕恭毕敬的弯腰回答道
　　“何将记性可真好，当日在吉园的的确是我”
　　何归宁嗤笑一声“当时你哭得很大声。看来，你对你主子当真是很在意。”
　　励志衡不置可否，微微一笑。
　　李正缓步走来，轻瞟了眼励志衡。
　　“何将，找在下有事?”
　　何归宁收起笑容，逐渐严肃地说道:
　　“刑部辅司赵琅死了，就在昨晚。”
　　李正眉毛稍挑，有些诧异。
　　“与我何干?”
　　何归宁皱眉，语气有些激动:“陛下命我暗暗查案。这是个好机会，如果你能帮我破案，刑部主司的位置非你莫属。”
　　见其不吭声
　　她眉峰一蹙，严肃道:
　　“李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若有所思，哑着声音问道:“有何线索?”
　　“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刺杀而亡。当天去找过他的，只有一人，帝师——俸索安。”
　　“咳咳。”励志衡轻咳一声，打断两人对话。
　　“要不我看先出去?”
　　李正停顿片刻，走到床前。弯腰从床下拉出一个木质长盒。
　　打开长盒，里面是一把锋利的剑。
　　他将其取出，拿在手上掂量掂量，随手扔给了励志衡。
　　“此剑名为虎吟。这月你便拿此剑，作为我的侍卫，跟在我身边。”
　　励志衡接过抛来的剑。啧，好剑啊。
　　何归宁达到目的后，便离开了。
　　厢房中一时只剩两人。
　　“有何想法?”李正搁下茶盏，缓缓问道
　　“前日是李直，昨日是赵琅。一个是刑部尚书长子，一个是刑部辅司。啧，看样子冲着刑部来的。”励志衡侧头，懒懒回应道。
　　“继续。”
　　“没了。”
　　………
　　他轻咳一声，挠挠头，低声说道:“我又不了解。”
　　“孤鸣。准备马车。”
　　“去哪?”他回头有些诧异的问道。
　　“去了解了解。”
　　马车停在街道边。
　　“到了?怎么没看见帝师府?”励志衡拉开帘子，明明只有来往的商贩，并未见宏大的府邸。
　　“我与帝师并无交情，自然不好贸然拜访。” 李正阖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震惊，都快气笑了
　　“那我们来这儿干嘛?”
　　“逛街。”
　　……
　　街上，两位少年并排走着，其中一位黑衣少年手持长剑，漫步而行。旁边一位白衣胜雪，步履轻盈。
　　“到底还要走多久?”励志衡有些不耐了。
　　李正没有回答，走到一间茶铺，便坐下休息。
　　励志衡虽有些恼了，还是憋着一口气，紧随其后。
　　李正点了壶茶，接着便云淡风轻地品起了茶。
　　“诶，听说长伊殿下要回来了?”
　　“真的假的?”
　　“我有个远方表哥，专门给帝师府供菜。听他说，帝师府如今上上下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就为小殿下回来做准备呢。”
　　“难怪难怪，帝师府长年素朴冷清，这几日到是翻了一翻。原来是在为长伊殿下回来做准备。”
　　励志衡听着耳边群众叽叽喳喳的声音，陷入沉思。
　　这帝师，他倒是知道，俸索安。少年帝师，曾经的江城状元郎，寒门出的贵子，广得天下寒门子弟拥护。
　　而这长伊殿下，倒是有些陌生。
　　李正淡淡地看了眼励志衡，压低声音开口:
　　“萧长伊，当朝帝师唯一弟子。”
　　萧氏?
　　如今江城，谢氏王氏郑氏独大。江城中有头有脸的一族中，倒未曾听闻过有萧氏。
　　李正仿佛看穿他的疑惑，搁下茶杯，耐心解释道
　　“萧长伊是俸索安少时救下的一名孤儿。一直跟在其身边。俸索安中状元时，年仅17。外出寻猎时，无意救下了当时12岁萧氏。此后，萧氏拜其为师。14岁宫中皇后寿辰，其作为帝师府女眷出席。其善音律，特为其弹得一手好琴。一曲“断离殇”名满江城。被皇帝收为义女。”
　　“那他们为什么说她回来?她去哪了?”
　　“萧氏15岁那年，身染重病。此时俸索安已然是当朝帝师。寻遍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
　　重疾?
　　“那后来呢？”励志衡接着问
　　“后来，恰逢一位僧人路过帝师府，称其是重煞，需前往玉龙雪山调养，18之前不得回来。否则…”
　　“否则什么?”
　　李正:“否则活不过20。如今，想来确实差不多到时间了，的确该回来了。”
　　又是帝师徒弟，又是皇帝义女。
　　这位萧长伊殿下岂不是江城横着走，比那何归宁还要威风吧。
　　这是命运的齿轮转啊转，转到女娲的宠儿身上了吧。
　　正当励志衡还沉浸在这位长伊殿下如此多彩的经历时，麻子急匆匆跑来
　　语气十分着急“快!励爷，你家包子铺出事了。”
　　励志衡听此，心里一沉。顾不得李正，快速跑向包子铺。
　　李正心里有些惊讶，跟了上去。
　　等励志衡到了包子铺。
　　只见老余笑嘻嘻地在跟一名女子说话。包子已散落一地，马车半头还斜在包子铺里。
　　“老余，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励志衡走上前，语气有些焦急
　　老余摆摆手，示意没什么大事。
　　接着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这位姑娘的马车失控，一时冲进了包子铺，我人没事，就是可惜包子散了一地。不过这位姑娘也是明事理的人，答应会赔偿所有损失。”
　　听到老余说没事，励志衡才微微松气，转身打量起这位姑娘。
　　女子带着围帽，见不到她的脸。可这一身锦缎丝绸，上好的工艺制成。腰间佩戴的玉佩工艺精妙，看着更是价值连城，想来不是普通人家，寻常贵族也匹配不上。身份可想而知。
　　女子见励志衡盯着自己，误以为他是在责怪她撞了他家铺子。
　　细声开口道:“实在抱歉。本是急着赶路，小厮太累了，一个不注意，马车便撞向了这儿。公子放心，该如何赔偿，我们必不会推脱。”
　　励志衡见其态度诚恳，语气中并无任何高高在上的意思，气便消了大半。
　　“无妨，左右无人受伤，姑娘留下赔偿便离去吧。”
　　女子侧头微微点头，示意身后女婢给钱。
　　女婢有些犹豫，微微上前，低声说道:
　　“殿下，我们一路走来，不知接济多少贫苦百姓。盘缠所剩无几，一路住宿吃食也花费不少。本以为到了江城，会好一点。可…可如今，实在拿不出钱来了。”
　　盘缠已花完，这是萧长伊没想到的。
　　如今情形，进退两难。
　　寒松见小殿下如此为难，犹豫一阵，还是开口提议道:“不然，我让小厮立刻回府去取?”
　　“不可，此次本就是瞒着师傅回来的。若他知晓，必然生气。”萧长伊语气有些激动，一口否决提议。
　　她取下腰间玉佩，将其递给励志衡。
　　“实在不巧，盘缠不够了。公子看看，这块玉佩可否押在此处，日后我便拿钱来赎。”
　　励志衡没接玉佩，摇摇头，嘴角勾起
　　“我信姑娘，姑娘日后有钱，再来补上便是。玉佩，太过珍贵，姑娘还是收好。”
　　萧长伊倒是没料到，眼前这位看似吊儿郎当的男子，如此信任她。
　　“既然如此，在下不再推脱，多谢公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日后我也好还债”
　　励志衡:“在下励志衡。”
　　萧长伊:“好，励公子，我记住了。今日 我还有急事，先行一步。”
　　等到萧长伊马车走远。励志衡才看见李正坐在他身后，淡定的喝着水。
　　“你知道她是谁吗？”李正抬眸，眸光微动，问道
　　“萧长伊。”励志衡回答。
　　李正颇为惊讶，绕有兴致地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害，看着锦衣华服，高雅的气质，便知其必然不俗。连女婢都穿的是江南的云锦，气质堪比江城贵女，自然不会是普通贵族。剩下便只有谢氏，王氏，郑氏，三家。不过…”
　　“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