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病美人【刑侦】》月归星钿

4、004

　　回到警局，下起雾蒙蒙的小雨，城市的地上渲染起深沉的颜色，地上的雨滴慢慢将地上透出一点一点的波光。
　　许懿将蛋糕放进检验科，转头带着周自野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年久失修的办公室的墙边慢慢渗出雨水，一点一点的往下流着。
　　桌上一沓资料引起周自野的注意，他拿起轻轻瞟了一眼。
　　许懿从桌上拿起一杯水递给周自野，眉眼间慢慢露出轻笑：
　　“第二名死者，名叫吴宣，男，42岁，已婚，妻子叫王思佳，现有一女，一名急诊的医生。”
　　“我们现在要把所有信息都串联起来，能看出其中的共同点，才能猜测凶手下一个人到底要在哪行凶……”
　　他端着水的杯子被人接过，接着一双修长的手在黑板上贴上图纸。
　　“甚至……行凶的人或事凶手。”
　　粉笔在黑板上将赵婷婷与吴宣联系起来。
　　“期间在外貌特征上没有发现任何相同点，除了凶手作案方式有相同，同时用医用麻醉药品之外没有任何信息。”
　　那双犀利的眼睛从图片下转移到周自野的脸上，对面的人看完资料之后，将桌上的笔转了一圈，之后在资料上画了个圈。
　　在黑板上写出一家药店。
　　“这两个人看似没有什么相同点的，实际上他们近两个月，都喜欢在这家药店里面买药。”
　　清澈的眸子下将他写的字投映到眼中，他顿了顿：
　　“你们市队已经和禁毒大队成立专案组了吧？”
　　许懿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你怎么知道？”
　　对面的人将铅笔插在耳后，淡淡道：
　　“猜的。为什么看似两个明明就不可能有接触的两个人，会在差不多的时间节点买药，你不会好奇吗？”

　　半晌，许懿用手撑着下巴，仔细的打量着这个长得像是一件极为美丽的雕塑作品。
　　周自野仔细地罗列着案情之间的联系和关系，看着许懿那极为不怀好意的眼神，顺势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把你的人皮剥下来。”
　　恫吓的神情平淡，却在他的眼神中弥漫着杀气。

　　“好了好了，这不是看小周老师长的……挺漂亮的。您看我们虽然说是市局，一个个全是老头子，第一次看见您这样的大美人，岂不得好好看看？”许懿用手撑着头，嬉皮笑脸地看着对面的“美人”。
　　美人今天火气有点旺啊……许懿心说。
　　周自野一声没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位满嘴骚话的人民警察，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傻逼。
　　“你要是没事，就多养养眼，别以后自己掰弯自己，看见队里的同事都起色心。”
　　许懿狭长的眼眸，慢慢呈现成两个弯弯的月牙：
　　“小周老师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诗？”
　　“嗯？”
　　玉骨那愁瘴雾，冰肌自有仙风啊？”
　　那人真是一点都不害臊，脸真是比城墙还厚，越贴越近，连呼吸都变得紧促起来，温热的呼吸越来越热，像是火灼烧一般。
　　周自野从前只觉得这人难缠，也没想到如此难缠。
　　对面的人越贴越近，让周自野不知道往后退还是怎么样，他只能将冒汗的手心藏在身后。

　　许懿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楚是是单纯的喜欢他这张脸，还是别的什么，看着快要贴近的脸颊，甚至都可以看见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在咫尺。

　　“刑警应该保持最基本要求。”
　　“比如？”
　　“和公民保持应有的距离，保持穿衣打扮温文儒雅，谈吐得体大方。”
　　许懿：“……”

　　那人凑的是越来越近，许懿看他的眸子是越来越深，像是一滩死水。
　　“两次凶杀案的发上的地点相同之处就在于你是老板，第一次凶杀案……”
　　许懿滚动一下喉结，他闻到这人身上一股淡淡的药香，苦味，却又有些出奇的好闻。
　　“你没有急急匆匆的回来，而是这次，你却马不停蹄的回来，怎么怕警察耽误你们毒贩的生意？”
　　“我并不是毒贩，只是一位都快而立之年没有工作的废人，靠着家里的钱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周自野的神色淡淡，他总是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一夜未眠让周自野眼下长出淡淡的黑眼圈。
　　“那你为什要给飞机上的露娜装监听器，又为什么在我身上装监听器，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发现警方专用的微型追踪器，为什么知道追踪器之后没有选择丢掉，而是将计就计？”许懿抓着周自野手腕的手青筋暴起，眼中带着些红血丝。
　　“我、是、毒、贩，我、要、卖、毒。”周自野一字一顿的说着。
　　许懿心想：放屁。
　　“可是你的出现实在是稀奇，我无法判断你是敌是友？”
　　许懿不是没有查过周自野的身世，他的身世好像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明明很容易戳穿，却总是发现不了缺口。
　　除了装监听器之外，所有的信息全部吻合。

　　资料上显示他是房地产公司老总的儿子，甚至医院里的还有出生证明。
　　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偶尔回国。
　　可他为什对国内的事了如指掌，对公安局的所有信息如此明白。
　　他肯定是之前的警察，查阅资料显示他的名字相貌都没有与上海退伍死亡的警察吻合的信息。

　　“如果你不是周自野呢？”
　　“什么？”周自野脸上的表情突出一丝惊讶。
　　“几年前，有一名卧底警察打入贩毒警察内部，却因为信息泄露，被毒贩残忍杀害，用硫酸腐化成一滩血水，这滩血水无法证明这就是那名警察。”
　　“而你就出现的太巧了，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还有一个大儿子。”
　　许懿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照的模糊，却能看见那人穿着一身军装。
　　“这人正是那名警察盛嘉奕。”
　　半晌，周自野拿过照片，细细打量着盛嘉奕。
　　“许警官怀疑我和这位警官有什么关系？”
　　许懿没有回答，坐了回去，手搭在方向盘，一言不发。
　　“没有什么确凿证据表明。我只能说许警官，您想多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死人一去不复返，我之前确实想考警校。但也只不过是我儿时的梦想罢了。”周自野轻蔑的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白色的罐子。
　　他轻轻的摇晃着手中的罐子，发出一声一声的声音。

　　“死人是不会说假话的……活人才会。”许懿的眼中带着些冷漠，他的眼睛注视着前方。
　　雨滴慢慢打在警车上，撞击成水花。
　　“我之前想过，凶手无非笃定警方无法拿他怎么办，当然也没有人会傻到自投罗网，凶手势力广泛，当然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许懿拿出一支烟，慢慢点上，火焰燃烧的一刹那，整支烟都被点亮。
　　烟雾慢慢覆盖上整个狭窄的空间。
　　“我希望周先生可以相信警方，无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都希望你把知道的说出来。”吞云吐雾的烟雾慢慢扶卷在上空。
　　“我不知道许警官你在说些什么，或许之前我喜欢案件是做事有些简单粗暴，但是这件案件，我也是受害者，我的酒吧到今天还是封条，你知道我的损失是多少吗？我选着相信，可是……到现在你们不知道怎么破案，反倒是现在对我一个无辜群众严刑逼供，合适吗？”周自野的神色淡淡，在最后的语气上有些细微的焦急。
　　“你要证据？”许懿的眉眼挑起一抹笑容。
　　还没等周自野说话，许懿抢过他手中的药瓶，急转驾车，直接飞速向前迈进，一路上横冲直撞，红灯闯了好几个，车里面车里疯狂摇晃。
　　到了地方，驾驶座上的人冷冷开口：“下车。”
　　周自野下车，来到一家废弃工厂，晦暗的灯光，废弃的楼道总给人一股浓浓的压抑的气氛。
　　“看到这有没有些熟悉？”许懿靠在车门前，懒洋洋地开口。
　　“我之前听说过，你们之前在这里查案。”
　　“盛嘉奕当时的那一滩血水就在那，腐化的只有骨骼。”
　　许懿用眼神示意周自野向顶楼看去。
　　细雨还在弥漫在空中，慢慢打落下来，灰色的乌云氤氲围绕在顶楼。
　　“哦。”周自野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显然是不怎么感兴趣，他细微的打量着楼层，直到一滴雨落进他眼中。
　　突然有个东西像是照住了他，许懿在后面打着伞，饶有兴致的看着天空。
　　“死无对证，没有什么证明他死了，也没什么可以证明他没死，所以小周老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突然，许懿神色一变，一把将周自野推到车边的地上，警惕的打量周围。

　　一颗子弹飞快的划过，擦出火星，最终落在树上。
　　接着是对车辆疯狂的射击，像是毒舌疯狂的撕咬着猎物。
　　许懿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示意周自野趴在车里。
　　他开门后，看见地盘的那头出现一双穿着马丁靴的脚，貌似看着像是一个男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看见那人的衣角，一件夹克衫。许懿猛的将车门打开，从腰间掏出枪，在夹克衫的位置连开两枪。
　　轰—的一声响彻整个树林。
　　许懿眼疾手快的爬到车里，猛踩油门冲向公路。
　　一片荆棘密布，在后面是追赶的枪声，一步步逼近。
　　树叶仿佛遮住了整个玻璃，全是绿油油一片。
　　接着，车好像被树木给绞在一起，怎么也发动不了。
　　那人走来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一个猎人的陷阱一般，深深的陷阱去。
　　车在发动机的作用下发出一阵阵怒吼。
　　周自野压低声音：“躲在后备箱里去。”

　　那人拿着枪，看着渐渐逼近的车，慢慢的脸上泛起一抹匪夷所思的笑容。
　　马丁靴走在路上的声音“嘎吱嘎吱”，像是宣判着死亡的来临。
　　那人将枪抵在玻璃前狂开枪，玻璃被打花的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