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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型犬喜欢东撩西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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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僬虞又不是体温计成精,自然感觉不出来林塘里额头的温度。在他忧心的时候,那小青年就像是受惊了一样,身体迅速后仰,一下子摔在床下。
林塘里这一摔反倒心生一计。
如玉的青年失神坐在地上,一丝不苟的衣袍经此一役也褶皱的不成样子。像是被苏僬虞的一席话吓得魂不守舍。
林塘里:“你为什么想死?”
“我在这儿又没有什么留恋,也没有什么存活于世的理由。”苏僬虞摊手,“小伙子,你的人生倒是还很长,听哥的,找机会溜。这林与不是什么有前途的主。你找机会就离开他吧。”
林塘里刚凝聚的悲意被苏僬虞的话语冲散,嘴角一下子就弯了起来。他先是好笑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抬眼望向那床上的少年:“林与没前途?”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毕竟这林与——”苏僬虞刚开了个头,觉得话语有些不妥,如果被别人听到的话怕是要进诏狱。他连忙刹住车,故作深沉的摆了摆手,“算了,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
“我是不怕被别人告状,连累你就不好了。反正我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不是说什么其言也善吗?你要是听进去了,就听;听不进去,就散。”
苏僬虞动了动肩膀,被胸口扎的蝴蝶结吸引了。
少年没有脑干专门为他人着想的样子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脑干缺失的美感。
林塘里突然就不想坦白身份了,他弯着眼睛,眼里像是晕着星光,完好无瑕的望向苏僬虞的方向,手撑在身体两侧,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你尚且还有存活于世的理由。”
好看的青年眼里像是晕着光,“我心悦于你,你若死了,茶思饭想,寝食难安。”
yue——!!!
苏僬虞一口气没上来,一下子就呛住了。
woc,我的魅力是有多大,一穿越就有人跟我表白但是我毕竟不是弯的他虽然长的很好看但是我也不能抛弃原则要尽早把萌芽扼杀在摇篮里但是这小青年的眼睛好亮耶我怎么说才能不伤及他的自尊心而又完美的达到我自己的目的嘞。
林塘里说完话便起身离开,一点也不给苏僬虞反应或者拒绝的时间。只是单单的留下一个孤单寂寞悲伤潦倒的背影。
狠狠地击中了苏僬虞的小心脏。
妈耶!
苏僬虞眼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他面露忧色思考自己究竟该如何去从。
窗户不知何时已然打开,苏僬虞透过那碉楼精致的隔窗望见了那庭院当中郁郁葶苈的古树,树上枝叶茂盛,依稀可见白日里那繁花盛景点点阳光缀在枝叶之间,随眼便是满处生机。
苏僬虞之所以坚信死亡可以穿回现世,是因为原著里曾描述过一位现代朋友。那现代朋友也是手拿剧本,在小时候救过二皇子林邯裴,自以为天降机缘,让他主导人生。只是在那位现代朋友的背景里,苏棠倚冒领了他的功劳,借此与林邯裴结交。
他当着两位主角的面把这秘密挑破,满眼幸灾乐祸的试图围观二皇子气急败坏降罪于苏棠倚。但是两位都不为所动。
林邯裴夸张的表示惊讶,矫揉造作的两根指头夹着苏棠倚的袖口,一脸伤心:“原来,这一切都是骗我的吗?我自以为的天定良缘,我自以为的缘分使然,我自以为的……咳,我想不住词了,你也不配合我一下?”
苏棠倚并不在意那林邯裴夸张的演技,只是单单的命人把那位现代朋友拖下去,然后敷衍的安慰了一下那位殿下。
说到底,这场戏也只有那位穿越者一个演员,两位主角都不在意这救命之恩真正的归属。
穿越者并不死心,他被关在杂物间。然后依次接见了两位主角。
苏棠倚只是轻轻巧巧的站在那里,并不靠近那被五花大绑的穿越者。
“我和他都很清楚,促成我们这段关系的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恩情。你闹这一通只不过是让我少了一件可以威胁他的条件而已。而你又反倒暴露,让我又不得不除掉你,以免你在其他人面前说漏嘴,让我和林邯裴少了一个可以见面的借口。”
而林邯裴直接上手掐住他的脖子,面露了一些未曾暴露人前的阴狠:“你说你好好的藏着怎么了,为什么偏偏要在我这里碍眼?我早就知道救我的是你,还让手下人多关照。你倒是贪心不足跑来找我讨功劳。不知道本殿没功夫陪你玩儿么?”
穿越者喘不过气,咳嗽的像是下一秒就登天。他断断续续,手用力的试图掰开林邯裴,却终究无计可施。他渐渐无力,但却没有那种将死之人的不甘和死寂。
“不、不可能,祂不是这么跟我讲的。祂说过,你从小被人欺凌,一点施舍都能让你千恩万谢……那可是救命之恩啊!你为什么不按照祂说的那般——”穿越者嗬嗬的喘不过气,“没关系,我大不了继续回我家里被我爹打,我就不信了我干不死那老东西。我不用别人我也能弄死他。”
下一秒,穿越者的瞳孔直接溃散,整个身体一点生气都没有。林邯裴皱着眉,像是丢破烂一样扔开了他,一扭头就看见苏棠倚抱着手臂,倚着门框。
清冷的声音像是渡了腊月的雪一样,充满了冰碴子:“林邯裴,你就这么把人弄死在我院子里,不知道我要多麻烦么?”
林邯裴一边嘴里嘟囔着我没下死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死了一边讨着笑去和苏棠倚贴贴。
穿越者很明显是非自然死亡,但是无论是两位主角还是收拾尸体的家仆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就像是他本就该理所应当的死了的。
这就是苏僬虞坚信死亡可以回到现世的原因。
但是他的生命现在又关系到别人的生命安全,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去死了。
苏僬虞千思万捋,终于提出来了一个要求。
他要见林与。
只有进行商讨,才能最大化的让双方都满意。林与想要什么对苏僬虞来说都不怎么重要。他现在千不怕万不怕,连死亡都期待已久,林与怕是没什么能够威胁他的。而苏易津手里,怕是掌握着林与的命脉。
但是他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林与要与他在京城相见。
京城,那可是虎狼窝诶。原书作者还特地用一章的地方详细的介绍了那地牢诏狱里的刑具名称以及如何使用。让他看的鸡皮疙瘩起一地。
要命。
这一身的伤口也不知为什么就好的那么快,苏僬虞趴在窗口百般无赖的打量着这四小方院,接受着每日体检和苦到舌头根都发麻的药汤。那迷恋自己的小青年天天给他喂药,眼神拉丝到让他都有些脸红心热。
苏僬虞头皮发麻。
天爷啊,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塘里在这期间默不作声的观察着这寻死的少年。少年蔫蔫的趴在窗口,亚青色的衣衫懒散的披在身上,一些碎发凌乱的洒在耳边,其余的被一根蓝白色发带限制住,婢女给他挽了一个高马尾。
眼睛归咎还是清澈如光。
医师刚刚给少年换过了药,他身体已经大好了,被医师建议要下床多走动。
苏僬虞应了一声,双脚挪到床沿。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几乎是瞬息间就察觉到林塘里的所在处。
“在一起住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苏僬虞隔着窗户和林塘里摆手,大吵大叫,“你进来呗,在外面站着怪可怜的。”
林塘里眼神一暗。
他的奇门遁甲虽说没有练到炉火纯青,但好歹也算是个大师水平。那少年大病初愈,连耳鸣都是前些日子刚好点,现竟然可以轻松的察觉到他的藏身地。
少年摆弄着腰间悬挂的穗子,心情不错的朝他摆了摆手:“既然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相处时间,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僬虞,你呢?”
林塘里一顿。
“苏僬虞?”
“不知道哪几个字吧?”苏僬虞感叹,“每次我认识新同学的时候,他们都会为我的名字感到饥饿。”
苏僬虞溜溜哒哒的走向一旁的桌案,拿起桌上的毛笔,左手衔过来一张纸。
林塘里看着苏僬虞不正常的握笔姿势,正要开口制止,表示那是他珍藏的毛笔。就见少年不知轻重,直接将毛笔毫毛一按到底,用力的在纸上划出了一道痕迹。
纸裂了,
毛笔也开叉了。
真娇贵,这毛笔。
苏僬虞奇怪的看了一眼这张纸,然后随手换了一根毛笔。
“嗷,我想起来了。握毛笔应该是这样的吧?”苏僬虞很不熟练的使用着娇贵的毛笔,在纸上留下来丑陋的印记,“不是炸焦的鱼,是僬虞。他们每次开玩笑让我带饭的时候都要点一份焦鱼,真服气。”
大皇子林与,爱好风雅,喜欢收藏字画。平生所见字画皆为上品,从来都没有观摩过这么别出心裁的字迹。
他的眼皮痉挛似的跳动一下。
这苏易津,不会被附体了吧?
苏僬虞看着林塘里被他的字迹所惊艳(?)表示很了解的拍了拍林塘里的肩膀。
少年干燥又温热的指尖在他的脖颈处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让林塘里下意识的歪头蹭了一下。
苏僬虞被萌了一脸。
“说完我了,你叫什么?”
“林塘里。”
林塘里反应了一会才发觉自己脱口而出的竟然是那个名字,还没做什么反应,就被苏僬虞一口带过。
“饿了,你们这里有叫花鸡没?”
林塘里:…………什么鸡?
苏僬虞察言观色:“好吧,那西红柿炒鸡蛋总有吧?再来一盘辣椒炒白菜。前几天的饭不太合我胃口,但是我那时候在思考人生就没空反映民情吼,现在可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苏僬虞打好了主意,他决定先去京城和他的那位现代朋友会面,一同携手回家。
林塘里近日也是神出鬼没的,但也时不时来苏僬虞脸前刷一刷存在感。每次来都像是大型犬一样绕着苏僬虞转来转去,动手动脚嗅左嗅右。
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感觉他很舍不得,像是没有尽兴但又不想打破底线。
这小子,难道已经对他迷恋至此了吗。
苏僬虞心里泛起一阵忧思,在吃饭的时候甚至少吃了一根土豆丝。但因为他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对隐藏自己的悲愁炉火纯青,所以一旁侍奉他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都快发霉了。除了林塘里也人跟我说话。旁边的侍卫婢女都对我避如蛇蝎。一个字也不说,麻将凑不齐,扑克牌也打不了。”苏僬虞失去了人生理想,“说什么还有事,去京城的安排已经排到下周了,那我还能做什么……”
少年像一条晒干的咸鱼一样挂在窗沿边上,手伸出窗外摆弄着那一旁生长茂盛的草。苏僬虞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这草究竟是什么种类,什么叶子。
他薅着草,开始观察这四小院子里能有什么可以解闷的。
他们防着他就像是防着贼一样,别说什么刻刀了,连根筷子都不给他留。生怕他一不留神就升天了。
时隔半个时辰,那面容姣好的少年就会在院子里兜转一圈。时而伸手逗一逗那树上的鸟,时而蹲下身子去扣一扣土里的蚂蚁。
他从房间里拎了一壶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和泥。
一旁的侍卫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苏僬虞也想明白了,那林与应该并没有见光死的属性,他在迷瞪中看见的粗犷青年是他面前的这位侍卫,应该还是个头头。
“你知道吗?这和泥是要讲究技巧的。就比如说你要先找到一堆合适的土壤,不能太干又不能太湿。然后把它堆成甜甜圈一样的形状,随即往里面倒水。”
少年的袖子挽起,俛到手肘处。露出流畅而美观的小臂,熟练而迅速的将面前的泥巴和好。
“记得一定要充分搅拌,不然干一块湿一块的看起来很恶心。”
“王爷,陛下既然同意您担任这个职务,就证明陛下对您是信任且器重的。为何您不看重这次机会,好好的出一次风头呢?”
“依您所见,本王应该大刀阔斧的朝着那贪官污吏,顺势抄家罚款然后开仓分粮。既赢得民心又富得皇宠,对吗?”
苏僬虞敏锐的耳朵听到了一丝动静,抬眼看向院门。
林塘里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