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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工第3天 ...

  •   雾满箨龙,烟塞东岳,缭绕的烟霞中,两抹保有人形轮廓的黑影抬着一顶华贵的红木轿子在竹林间蹒跚前行,含糊不清的驼铃声不曾间断,土壤里藏身的蚯蚓和其他不知名、色彩斑斓的小虫仓皇爬出,向四周辐射。

      竹节生长分布得极密,余下行走的空间便狭窄了许多,黑影左右挪动,柔软不透光的躯体扭曲避开障碍,轿子上镶嵌的珠玉随之晃动作响,入耳清脆。

      一只苍白、血管分明的手掀起丝绸窗帘,黑色长甲急促敲击在窗棂上,黑影瑟缩一瞬,加快了赶路的速度,道上的枯枝被踩成碎片。

      上官纮立足于一根竹竿上,居高而下地俯视,一切尽收于眼底。两根透明隐形的触手顺着玉竹蜿蜒爬行至地面,埋伏起来,猝不及防将踩在其上的黑影绊倒,她又一挥袖,整座轿子便翻滚滑下山坡,恰好被一根青竹刺穿,黑色的血液顺着流了下来,一只手才要伸出,上官纮飞身落地,足尖踩在上面,那手才抽搐几下,失去生息。

      上官纮将其内丹剖出炼化,随即取朱砂于手心,另一只手蘸上少许,在轿子一侧绘出阵法,手指一点,眼前金光大亮。

      须臾,两团黑影重新抬起轿子上路,只是这次颤抖得更加明显,牠们腹部似有无数重影疯狂蠕动。

      那只生有黑色长甲的手再次伸出帘子,敲了敲:

      “嗒!嗒!嗒!”

      两团黑影这才恢复平静,迅捷起来。

      上官纮端坐矫中,她身着花纹鲜艳、繁复绮丽的罗裳,布料织满了虫豸与鸟纹,衣裙逶迤。一只舌头冷不丁舔上她指尖,如犬类般发出粗重喘息,垂涎三尺,涎水因此滴落在罩衫,泅染开一小块水痕。

      上官纮蹙眉,手掌搭上幻化为实体的剑柄,寒光令舌头生畏,缩回手掌裂出的嘴唇中。

      她闭目,神识一半分出时刻关注路况,另一半则来到了被制为傀儡的白熙容体中,自她离开白虎舫后,白熙容举止如常,每日例行与部下议事,偶尔处理分舵递交来的事务,至今没有出现差池,就连他的贴身侍仆也未曾察觉到这具身体早已换了一个主人。

      上官纮细细回放分舵有关的片段,有关白熙容之母,前任舫主白菏嬗的死因,白虎舫给出的死因是修炼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近来走火入魔的修士格外多,奚若言算一个,白菏嬗也算一个,还有其他附属于昆仑的小宗门也曾上报过修炼出岔子的弟子,上官纮代替掌门师尊宫瑕处理部分事务时多多少少能了解到一些情况。宫瑕格外器重她,她大概也明白师尊有意将掌门之位传给自己,然而内心泛不起丝毫波澜,她只是习惯了,荣誉与成就唾手可得。

      白熙容无用,“生不如死”,后有内奸,外有可能存在的魔修,不如直接让她来接管这具身体,说来说去,依白虎堂如今处境看,总会有一天并入昆仑,到那时,相较于由昆仑强行介入,还是上官纮这般暗中双线追查要稳妥些。

      轿子移动的速度越来越缓慢,最终停了下来,魔气弥散的宫殿全然笼罩在黑暗之中,不见天光,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近盘问,一只苍白的手撩开帘子,递出通关文书,被黑影殷勤接去,传给另一个,最终来到武将手中,对方匆匆扫过几行,顿时变脸,点头哈腰地放开禁制,目送那架珠光宝气的轿子在驼铃声中离开。

      行动一刻钟后,一位侍仆恭谨的声音响起:“大人,请止步。修罗殿前不得乘坐车撵。”

      黑影小心翼翼地将轿子搁置在地上,伸出一团人手般的肢体,似乎想要扶上官纮出轿,然而她越过黑影和跪在地上的仆吏,径直走上台阶,往高处去。

      有一男子伏在案上古琴边小憩,感受到不加掩饰的魔气,坐了起来,露出一张极为美丽的脸,挂着有些疏离的笑,“罗煞大人,在下等候多时了。今日一见,果然绝非浪得虚名。”

      “承蒙称心公子夸奖,皆因魔君厚爱,家姐得提拔后引荐,罗煞方能有幸与您同席。”上官纮浅笑无痕,单手一打折扇,轻轻摇动,同时将最初的通关文书和亲姐手写引荐信交给眼前名叫称心的男子,一条毒蛇从她腰间锦囊中爬出,吐着信子,“嘶嘶”叫唤。

      称心核验无误,从袖中取出一枚玄色玉佩,放在桌面,移向上官纮,“罗煞大人请至魍部点卯。”

      语毕,称心举起古琴旁的酒壶,为自己和上官纮斟满一盏,笑道:“请允许在下以茶代酒,恭贺您高升。”

      罗煞抬眼,半张脸庞隐于贝母折扇后,将酒盏接过,一饮而尽,随即起身离开。

      称心望着罗煞的背影,微微抿唇,被舌头舔过的手不自觉抚弄琴弦,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不喜她,感到她虚伪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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