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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工第2天 ...


  •   上官纮持剑徐徐靠近,此剑透明无色,取万年冰晶冶炼而成,与主人相当,红色的血从剑尖滴落,绽开在草地上,血液中逸散的魔气将土地侵蚀出一片空缺,发出熔炉中炙烤滋滋作响的声音,千里追杀,万里跋涉,终于被她七日之内寻到纰漏。

      柔柔的草渐长,在苍凉的风月下抚|弄着奚若言的衣襟和脸颊两侧,她躺倒在地,气息奄奄,见此情此景,不由和善地笑道:“你要来杀我?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奚若言因脱力合上双眼,引颈就戮,感到唇畔有一物抵着,她以一种微弱的力度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很甜,她猜到了是什么。

      十五岁在集市上买来的糖葫芦因上官纮不嗜糖,被放入芥子囊,锦囊中不论春秋,时隔数十年仍然完好如初。她不明白对方的用意,然而又习惯了那种捉摸不透,此时她就像雪原上等待死亡的人,身体忽冷忽热,一只眼缓缓流出一滴清亮的泪。她没有遗言,即算此刻说出口,眼前人又怎会挂怀?尘埃万丈,冥冥中命中注定,面对生死际遇,她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初生牛犊了,雪女会秃鹫一般笑纳她的性命。

      “闭上眼睛,一切都会很快。”上官纮冰冷的声音响起,手指搭在剑柄,轻轻敲击,“嗒!嗒!嗒!”

      看着她的嘴唇不再翕动,上官纮开始动作。传说一位炼器师曾痴恋某个云游剑修,用自己的生魂祭剑,铸出这把世无其二的利剑。这是最初上官纮被引入剑冢时,一位师姐说的话,在寒冷的池水里,她一眼就选中了这把剑,这把剑也一眼就选中了她,初次见面,便主动割开她的肉,滴血认主。那淡淡的疤痕一直留在虎口,宫瑕曾心痛地抚过那痕迹,抹上膏药,然而离开她的寝宫,上官纮自己将膏药擦去了。很美丽飘渺的爱情故事,可惜牠还会染上更多鲜血,为了正道。

      回到昆仑,上官纮拾级而上,几个初入门的弟子哼唱着昆仑耳熟能详的歌谣,行礼后与她擦肩而过,“*陟彼阿丘,言采其蝱。许人尤之,众穉且狂。”,人们常根据这首诗歌推测昆仑从前并非冰山雪原,而是一片汪洋,概因第二句歌词有采摘贝壳消解忧郁之意,一个人怎能说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的名字呢?

      步入菡萏殿,掌门宫瑕同诸峰长老会聚于此,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熏香四处流动游走。提着头|颅,她下跪行礼,“弟子已遵旨将叛贼奚若言斩首携来。”语毕,她将其置于自己身前,头颅被磕碰了一瞬,口中骨碌骨碌滚出一颗裹着糖浆、通红的糖葫芦,如同一枚大睁的眼球,代替闭目安息之人可怖地盯向前方。

      宫瑕盘坐于莲坛之上,面颊闪着微微的柔光,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千变万化的所有人,须臾,抚掌笑道:“逆徒奚若言勾结魔修,如今你将其捉拿归案,辛苦了,同凇筠一同退下吧,万事堂会送来奖赏。”

      “师姐......”走出菡萏殿,奚凇筠来到上官纮面前,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不住地落到自己脸颊上,上官纮牵动嘴唇,微微笑了,“怎么,我的脸上有东西吗?”她伸手一拂,满手黏腻的触感。

      奚凇筠召出水镜,上官纮对镜自照,她的手方才抹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是你姐姐的。”她道,望天,那里有永恒的春季装扮脸颊。

      施展净尘诀,她离开昆仑,奔赴蜀山白龙舫,她向少主承诺第七天归去,而今天正是第七天。

      灵光一闪,上官纮现身于少主书房中,此处墨香萦绕,内置大量冰块,时值酷暑,却与昆仑无异。她低头翻阅案前的卷宗,不过多时,一个华服美袍的男子便推开了门,喜不自胜,“你一来,我就似有所感知一般,眉心跳动不止。”如此孟浪之语,他当着侍仆的面,如倒豆子般吐露,注意到上官纮的沉默,他回过头,眉毛挑起,不悦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快退下!”

      白虎舫占蜀道而居,山高地险,摧煞人心,往来百姓莫不途径,修士、凡人芸聚,车马交通皆要依赖其管辖,前任舫主离奇辞世,猝然之下,白熙容被立为新任舫主,他羽翼未成,根基不稳,一时如履薄冰。利刃在手,易起杀心,权大无边,必有腐败,若是让居高的老部下夺势,届时必将引起动乱,祸及一方水土,带来蝴蝶振翅般难以估量的影响。

      白熙容坐在书案上,踩着金丝锁边皮靴的脚点在地上,一下一下晃动,上官纮开门见山:“你对我有意。”

      上官纮倾身,捧住了他的脸颊,那力道让他颧骨生痛,她的指甲在他脸上留下血痕,无法逃脱,“既然如此,你愿意用生命起誓吗?”她的眼珠如琉璃般折射出独特的纹理,却缺少了人情味,他要如飞蛾扑火,去填补那空缺,此刻他虽坐拥整个白虎舫,却身无分文,比蜀地最落魄的流浪汉还要不如,因为他正接受着爱慕之人冰冷、居高而下的审视,且只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心可以献给她。

      “就像姐姐为了妹妹,可以走火入魔,在所不辞?”上官纮道,双手微震,默念法诀,眼前人便头昏脑胀,滚落在地上,浑身抽搐,呆呆望向她,眼神充满恳求,一些触手在地上蠕动着,留下黏液,将他五花大绑,他眼前一片空白,又似有什么红色的东西闪动着,仔细端详,是自己口中渗出的鲜血,长河一般流得到处都是,将衣服染红,与婚嫁的喜服何异?没有人告诉过他,危险来临之前,身体的预判,也是一种警告?

      上官纮席地而坐,将其炼化为傀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打工第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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