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关于余可可 密码是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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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接下来的几天，唐朝脑子都如同一团生动的浆糊。虽然比复活女儿还要荒诞的表白程一没有再提起，但唐朝还是忍不住想七想八。
每次程一经过他身边时，他的心理活动都惊天动地：他是不是在看我？他在想些什么？他到底是看上我哪儿了？是和余朔形成鲜明对比的狂放发丝，还是认真工作的值得嘉奖的精神和信念感？总不能是黑眼圈吧，程一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正常人类的审美啊？
还有，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总不能是和他搭档项目之前吧，因为对他心生爱慕而向余朔毛遂自荐什么的———唐朝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脑海里只剩三个大字：不可能。
这个世界也太他妈不真实了！唐朝强烈怀疑，以后自己不管听说什么事儿内心都不会有半点波澜了。唐朝回想自己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儿，简直比H国狗血连续剧还要精彩———先是被安排到了一个新搭档，然后莫名其妙开始做克隆人体的项目，出去玩三天把自己老底交代了，接着棺材脸余朔真诚邀请他们合作复活他的女儿余可可还瞒着嫂子，最后被新搭档表白。
唐朝幽幽地想，如果程一是在他没有人样的时候喜欢上的他，那他无话可说。
实验室恋情什么的，他可不接受……不接……受……吧？
“唐组长，咱们的实验人体什么时候批下来？现在猴子的实验很成功，后续也没有不良反应，应该可以申请走人体流程了吧？”实验员小A上前来问道。
唐组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正要说话，程一便先开口了：“余管说不排除有让实验人体记忆错乱，精神失常的情况发生，可能会有较大的消耗量，人体挑的都是确定的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客观上有危险性且数量有限，不可能批给我们太多。余管说他会去协调，让我们再等等。”
“可是猴子阶段实验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那就在人体批下来之前好好休息下呗，”程一眨眨眼睛，“熬了这么多天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几天，睡几个好觉咯。”他朝一个女实验员露出一个笑容，这平时大大咧咧的姑娘“刷”地一下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唐朝莫名觉得很不爽。
“真的吗？大概可以休息几天？”一众实验员眼睛都亮了，一个个期待的泡泡挤满了实验室天花板。
……感觉在这种时候戳破泡泡会被群殴。
“我也觉得是时候好好休息休息了，”唐朝清了清嗓子，“具体工作时间等工作群的消息就好……”
话未说完，一众实验员开始假模假样地整理实验室：拂拂桌椅，摸摸猴子，碰碰墙壁，原地转圈，然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实验室，还有手欠的把灯给关了，然后又被好心人打开。快乐的对话传进唐朝的耳朵：
“太好了，我有部下载的电影早就想看了……”
“诶，生态园种出来的西瓜多得卖不完，现在在免费发送呢，又大又甜，去不去？”
“……不去，我只想睡觉，我太想念我温暖的床了，我要当纯爱战神，我不仅要睡/它，我还想和它结婚。”
“……你的床上只有被子，我的床上却有我老婆。”
“哇，太不够意思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不告诉我？”
“你别听他吹，他是说他那一床的Miku玩偶。”
“…………”
看得出来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良好。
“诶，唐组长和程组长是不是吵架了呀，为什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你不懂，小吵怡情，越吵越快乐，快乐似神仙。”
唐朝：“…………” 您可拉倒吧！
此时房间里只剩程一和唐朝两人，气氛有一点点小尴尬。
唐朝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说话：“我…………”
“别这么紧张，像从前一样就好。你现在不接受也没关系，我这不在追你吗？”程一自然地朝他微微一笑，“我可以追你吧？”
这直球让人怎么接？！
“你看上我哪儿了到底？！”唐朝十分不理解地问道。
“你是我喜欢的类型。”程一很果断地说，“可能你自己不知道，其实你这样儿的挺受小女孩儿欢迎的。”
“你还记得之前当你助手的那个姑娘吧？我遇见过她，她对你有点儿意思。都跟你分开了，还来悄咪咪地请我帮忙要你的私人码，打算披个马甲跟你网恋，终极目标是骗到你的腹肌照。”程一面露调侃。
唐朝：谢谢，我没有这种奇怪的爱好。
唐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跟她说了什么？”
程一看向他，笑容更加灿烂：“我跟她说，不行，因为我也看上他了。”
唐朝神情恍惚，被直击灵魂。
程一目光下移，眼里的戏谑更甚：“不过你真的有腹肌吗？”
“当然有！”唐朝下意识道，然后看到程一的眼神，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啊，不是，没有，我不是……”
唐朝生怕程一下一句就是“那你怎么证明呢？”，说出更多的虎狼之词，以及晋江不能播放的友好画面。还好，手机来信息的提示音救了他，程一和他同时摸出了手机。
发信息的是大忙人余朔。
余朔：这是我女儿。
余朔：图片.jpd
余朔：【图片】
余朔：【图片】
余朔：【图片】
余朔：【图片】
余朔：【图片】
余朔：【图片】
余朔：这是我的工作日志。
余朔：文件.TXT
余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余朔：【红包】
唐朝：…………
程一：…………
唐朝一个鬼使神差点开红包，只听一段令人愉悦的钱币到账的噼里啪啦声后：“虚拟币到账，10000元。”
唐朝发誓，他也不想看的，但是余管给的太多了！
图片里的小女孩挺可爱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粉嘟嘟的小嘴，小脸红彤彤的，头发乌黑发亮，一看就伙食很好。
照片里是余朔抓拍到的不同场景：有在吃饭的，有在画画的，有的笑得很灿烂，还有撅着小嘴不高兴的。只透过照片，唐朝就能看到一个外向活泼，被养的很好的小女孩的模样，身上有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让人很容易被她澄澈的笑容感染，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
工作日志里，余朔在女儿每年生日都记录了一段文字，附上照片。从小婴儿会爬，牙牙学语，学会走路，交了新朋友，新学了什么知识，第一次吃到什么美食，第一次去到什么地方……到5岁一本正经地穿着小研究服，在余朔的实验室里摆弄试剂，附上文字：“可可学什么都很快，加油，聪明的小姑娘，爸爸相信你长大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员工的！”
事实上，凭她父亲的地位和她聪明的脑子，要是余可可还活着，她长大后一定能很轻松地在地下混得风生水起。
唐朝有些沉默地看着照片里的小姑娘。很容易看出，小家伙是被人爱着的。她从小备受宠爱，被父母抚养、保护得很好，这样的童年，是唐朝和程一都不曾拥有过的。
这个小女孩身上有着让唐朝难以抗拒的吸引力，那是一种欢快，活泼，充满爱的气息。她就像地下的一个小太阳一样，让人感到有些灼目的刺痛，又忍不住向她靠近。
人毕竟是趋光的动物。
“想不到余管还有这么有父爱的一面。”程一评价道。
唐朝不由自主地想，要是程一的父母没有事故殉职，程一应该也会像个小太阳一样在地下长大吧？他会被爱着，被牵挂，至少不会随便被有父母罩着的小混蛋欺负，硬是走出了一条披荆斩棘的血路。
“所以你同意合作吗？”
唐朝摇了摇头：“也没有，我只是觉得挺可惜的……”
程一轻声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随意’复活‘一个人，就算技术手段可以达到，那也是有逆自然规律的。余朔想要复活她，可是她自己同意了吗？随意复活别人，不该是任何人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该觉得理所应当……为什么要再造就一个怪物在这个世界上呢……”
他勉强地笑了笑：“不过，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其实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觉得，余朔看起来是个精明的人，是个一板一眼、很能装又虚伪的棺材脸，实际上他也是个父亲，是个可怜的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儿，也做出了不少头脑一热的荒唐事。或许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因为爱。”
他看向唐朝，那一瞬间他眼里有着极为复杂深沉的东西，几乎刺着了唐朝的眼睛，让他心神为之一震。
*****
人体克隆项目的所有实验人员开始休息，唐朝和程一也不例外。唐朝昏天暗地地睡了一整天，快晚上九点时才头昏脑胀地醒来。人是清醒了，肚子开始抗议，于是他摸了两把头发就准备外出觅食。
他经过程一的房间时，程一的门也正好打开。
“回去，小黑。”程一低声说道，“奇怪，我脚上是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程一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唐朝：“嗨，你也是去吃饭的吗？”
他看了看小黑：“这……就是小黑吗？我可以摸一下吗？”
程一笑道：“你随便摸，它性子温吞，不会咬人。”
唐朝于是蹲下身摸了摸小猫的头，又挠了挠它的下巴。“小胖，你每天都吃啥了，长得这么壮？”
程一：“……”很好，自家的猫有了新名字。
小黑：“喵～”
唐朝起身，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既然都撞上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
路上。
“你知道吗，最近有位员工在休假时尝试逃跑，被抓回去了。这件事在我们A区闹的沸沸扬扬。【1】”程一道。
“……他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多半会受处分，基本不会再有出去的机会。还要看严重程度，如果他是出去跟人交接泄露基地内部机密的，那可是重罪。”
唐朝心想，这种事绝对会被严肃对待，从重处理，甚至可能没有罪名也安个罪名，在地下广泛宣传，完美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地面……吗？对于那些在地底待着受够了，渴望着阳光的人来说，地面，确实有着不可阻挡的吸引力吧？也许还有不少人进入了地下之后，才意识到地面的生活多么美好，余生只得在煎熬和悔恨中度过。
手机又是滴的一声。唐朝和程一同时拿出手机。
余朔：请帮我个忙
余朔：请你们去地下转移我女儿的DNA DNA就好 我现在人在地面 疑似有人泄露了我这事
余朔：从你们的实验室台子上转出去 地面有人接应
余朔：密码是1610 请放心，不会连累到你们的
余朔：拜托了
唐朝瞬间联想到那个逃跑的员工。二人抬头，目光相对。
“……帮不帮？”
程一轻声问道。
唐朝大脑飞速地旋转。他想到了程一昨天说的话————其实余朔本质上也是一个可怜的父亲，表面无坚不摧，内心却有一个脆弱的缺口：他的女儿。他忍不住寻找复活女儿的办法，把他唯一的软肋、把柄就这样告诉了二人。虽然知道女儿已经死了，复活的希望渺茫，但他仍然受不了亲眼看见自己女儿还有活性的身体的一部分被人破坏，甚至带走进行不知名的研究。
在地下的人总有自己的信念，支持他们安安稳稳待在地底。余可可是余朔的信念，信念坍塌了，破碎了，人也就支撑不住了————他会疯的。
好歹同事一场；好歹是假惺惺的朋友。唐朝还记得，自己就是余朔亲手提拔的。
一时四下安静，唐朝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程一突然开口：“当年就是余朔发现了我的天赋，把我挖到生化部门的。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至今还在地底游荡。”
唐朝看着程一的眼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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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门前。
程一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门内如旧，并没有丝毫变化。
唐朝走近了柜门，打开柜子，露出一个像保险箱一般的铁皮。程一离他很近，向他点了点头。
唐朝输入了密码：
1610
滴的一声，显示绿光。耳边传来的是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有些大。
突然轰地一声巨响，二人脚底的木板打开，二人直直坠落下去。
程一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关于余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