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茶白酒香

5、余朔的office 唐朝不想猝

　　晚风有些微凉。唐朝看着那点点火星，忍不住问道：

　　“那你呢？你有随身带什么武器吗？”

　　程一轻笑一声，将烟从嘴边拿下，吐出一口烟雾：“没有。我很能打的。”

　　“小时候经常被欺负，后来那些欺负我的全被我打趴下了。”

　　程一夹起烟抖了抖，又吸了一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唐朝一眼，笑了笑，摸出烟盒对着他，歪了歪头：“来一根？”

　　唐朝便拿了一根放在嘴里，伸手掏包，然后意识到自己没有带打火机。

　　他正准备找程一借，程一便很自然地凑过来，微微仰起头，伸手挡着风，用自己带着火光的烟头点燃了唐朝的烟。

　　两点若隐若现的火光在黑暗中晃动着。唐朝任由自己包裹在夜色和晚风之中，四下安静，人的思绪好像能飘得很远。

　　地下，实验室。

　　三天的愉快假期很快便结束。

　　被伺侯得像祖宗的猴子们也终于要开始工作了。程一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有可能是暴力——花时间跑去请来了几位有些用的专家来帮忙参谋。
　　一连几周，他们团队都在折腾这些猴子的大脑。团队的思路与程一所言大差不差，进行模拟实验分析大脑记忆集成区域”神经细胞网络的工作模式，尝试设计复杂算法精确表达出一段记忆信息。

　　他们初步实验阶段的目的是要编造一段相反的记忆植入猴子的大脑，观察其在特定情况下的反应。

　　为此，受折磨的不光是暴躁的猴子，还有一个个忙得团团转的研究人员，以及时刻在散发热量的机算机CPU处理器。实验不可能说停就停，唐朝一行人已经错过n次饭点，且日夜颠倒了好几天。

　　因为太忙，唐朝的形象已经是一个标准苦逼打工人的样子了：衣冠不整，发如鸡窝，目下乌黑，面色憔悴。唐朝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熬几天，然后就能安心入土了。

　　唐朝和程一是项目组长，因此也是最忙的。不过程一看起来可比唐朝体面多了。为了缓解眼部被劳，程一架了一副蓝光眼镜，被电脑光一照，反光的镜片完美遮住了他的黑眼圈，还增添了一些斯文。

　　唐朝看着有些不平，也想找一副戴，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整个人散发的睡眠不足的气息可不是一副眼镜就能遮掩过去的，或许还能为他的憔悴感锦上添花。

　　中午唐朝享用午餐——牛奶加面包——的时候，他嚼着嚼着就莫名其妙睡着，等眼睛一睁开时才发现自己闭上了眼睛，简直梦回上学时代的语文连堂。唐朝大呼不妙，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猝死，于是端起牛奶一饮而尽，随手把面包一丢，找了张桌子就趴下睡觉。睡着前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哪个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搞醒，那他就是狗！天塌下来也不耽误他睡这半个小时！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信念感；又也许是因为周围太亮太吵实在不适合正常人类睡觉，唐朝感觉自己一闭眼就醒了，脑瓜子嗡嗡的，拿起手机一看，三十一分钟。

　　唐朝痛苦地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战斗，这才发现自己肩上不知何时被披上了一件研究制服外套。

　　唐朝一愣，扫视人群，发现程一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他好像感受到了唐朝的视线，回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唐朝失笑，扭头看见制服肩膀处粘了几根猫毛。他把猫毛轻轻拂去，起身走向人群。不知为何，他感觉精神了不少。

　　程一收回了目光，拿出手机，笑容渐渐隐去。

　　晚上二人照例是最晚走的，他们要整理实验数据并处理一些收尾善后的工作。唐朝最后看望了一眼红屁股的猴子们，把门锁上。

　　这时他收到了来自余老人家的信息。
　　“别急着走，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到。”

　　余朔身为管理员，日常做的事就是知一堆高层开会、给下属布置任务。地下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办公室，但是他平常不会去。唐朝猜余朔是有什么话要传达给他们，但手机里说不清楚，所以亲自来“问候”他们。

　　唐朝告别了吱吱乱叫的猴子们走向实验室。此时程一正坐在电脑前，他便向他走了过去。

　　“我们的思路方向应该大致是没问题的。因为克隆人的特殊性，我们不必要考虑覆盖旧记忆的问题。从理论上说，克隆人是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人的。我还是觉得这个算法需要再精进些…… ”程一说道。

　　“喂，”唐朝有些好笑地打断他，“我是想说，谢谢你的衣服。”

　　程一推了推眼镜，对他笑了笑。

　　门被礼貌地敲了三下后开了，来人正是余朔。他还是老样子，一头的发胶让每根头发丝都一丝不苟，身着定制西服，全身散发着与这实验室格格不入的气息。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一下。”余朔正经地整了整领带。

　　走廊尽头，办公室。

　　困得想死的唐朝不太理解地看着余朔掏出钥匙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朝就这样二尚摸不着头脑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空间还挺大，就是个普普通通，设计风格简约的办公室。

　　“这后面有一个小型的实验室。这儿就是我处理公事的地方。”余朔干巴巴地介绍道。

　　他领着二人来到一个柜子前。他打开枪门，门后是一层铁皮和密码按键，看着像一个保险箱。

　　他想干嘛？把自己的私房钱奖励给我们吗？

　　“这里低温保存着我女儿的大脑样品和遗基因。”

　　唐朝运行缓慢的大脑中缓缓冒出一个何号，只觉自己的CPU已干烧，且他的大脑已经丧失吓得半死不活这一功能。

　　“请先坐吧，我给你们倒点茶。”余朔指了指沙发。

　　唐朝喝口茶水压压惊后，余朔慢悠悠地开口解释：“我的女儿6岁时生重病去世了，我一直保存着她的大脑和DNA，而且我能确定它至今仍有活性。这件事我太太并不知情。”

　　“……”

　　“最近我意识到，你们的克隆人项目不光是克隆，从某种意义上说，它能使死人复活。”

　　“你们懂我的意思。我女儿名叫余可可，关于可可的记忆，我会提供，并尽力配合你们。”

　　余朔逢给二人一把备用钥匙：“我期待你们的研究成果。请好好考虑考虑，金钱方面的问题咱们可以商量。”

　　余朔看了眼表，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钥匙先给你们，未来合作用得上，算我的一点诚意吧。”

　　“…………”

　　唐朝看着那锃亮的钥匙，陷入了沉默。秘家研究基地内部当然不可能有监控，员工搞的小手脚还是很难被发现的。

　　唐朝大脑一片混乱，极度的困倦让他的大脑工作格外缓慢，而且分外头疼。想到那荒唐的“复活”，他心底泛上一阵隐隐的不安。

　　“钥匙你拿着吧，我怕弄丢。”唐朝疲惫地说，他指了指钥匙，“时间不早了，你也快些休息吧。”

　　程一不知何时摘下了眼镜。他用那漂亮的眼睛直视唐朝：

　　“所以，你同意合作吗？”

　　唐朝沉默了片刻，无奈地笑道：“我不知道。”

　　“这件事太荒唐了，我必须严肃对待。但是现在，我只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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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一准备睡觉，并且已经躺下。他有些烦躁地酝酿着睡意。正感到有些困倦，他养的小猫 “喵” 地叫了一声，把他吵醒了。程一翻了个身。

　　他其实并不太喜欢猫。这地下毛茸茸的生物可不少，买到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向来跟这些毛茸茸的动物不太对付。

　　要不是……

　　程一又翻了个身。算了,他想，快点睡着吧。

　　不知过了多久，程一终于睡着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都没有做梦。

　　在程一快醒时，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还是熟悉的场景，还是那么黑，程一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该死，你怎么来了？……”

　　眼前是一双极亮的眼睛。他的嘴唇蠕动，程一便顺着他的动作，俯耳去听。血腥味更加浓郁了。

　　嘴唇在他耳边一张一合，说道：

　　“醒醒！”

　　程一猛地睁开眼睛。小黑乖巧地叫了一声。程一慢吞吞地起身下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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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叼着包子的唐朝推升实验室的门，发现后然有人比自己来得还早——是程一。

　　程一没戴眼镜，看得见眼下的淡淡青色。两只“熊猫”对视片刻，都忍不住笑了。

　　“我想好了，我们的项目什么时候能有成果还不一定呢，我猜余朔也应该只是说说而已，这种事还是以后再考虑吧。”

　　“至于钥匙嘛，倒是可以试试给余朔还回去，不过他多半不会要。毕竟已经经给出来了，只是一点‘诚意’，就算我们目前没有同意合作，他也肯定会劝我们留着。”唐朝有些头疼道，“你收着就好。”

　　程一点了点头，表情若有所思。不知是不是没睡好的缘故，看上去竟罕见地有些呆。

　　“在想什么呢？还在想余朔那事儿吗？”唐朝有些感慨，“是啊，真不敢相信……”

　　“不是，”

　　程一悠悠开口，“我只是在想怎么跟你表白比较合适。”

　　“真不敢相信……真……你说啥？”

　　唐朝昨天听余朔一脸平静地说要复活他已经死去多年的女儿时都没这么震惊。

　　程一像是料到了他的反应似的，有些失望地趴到了桌子上：“唉，所以你果然不会接受是吗？”

　　“我……不是，我……”

　　“算了,你当我没说吧。”

　　唐朝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目光缓缓下移到无辜的肉包子上。

　　此时四肢不协调的唐朝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我的形象邋遢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所以他不会真的看上我的灵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