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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 旭日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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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灿金的阳光散落在青年身上,皂色长靴踏在无人的小巷,脚步声变得格外明显。
李澜听到脚步声,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在青年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确定人没有挂彩后,开口询问:“昨天那动静,你闹出来的?”
言秋没吭声。
居然没被这小子怼,李澜颇为不习惯,纳闷的问:“今天是怎么了?”
言秋觉得可以问一下别人:“暝敛兄,问你个事。”
李澜被他叫的一哆嗦,连忙打断:“别这么正经,有话快说。”
“暝敛兄啊,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李澜:“?”
青年问道:“我很出名吗?”
李澜:“……”
李澜:“当然,这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言秋:“……我很认真地在问。”
“怎么?哪家小姑娘认出你朝你丢帕子了?”李澜随口一问。
言秋沉默片刻。
“不是小姑娘。”言秋答到,但长得比小姑娘还美,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李澜:“那什么人把你认出来了?”
“陆…疏移,“言秋解释,”就陆家在找的那个儿子。”
“找到了?”李澜问。
言秋摇头:“我躲进他药铺里了。临走的时候他把我认出来了。”
李澜思索片刻:“你在郡安县接过单吗?”
“没有,”言秋道,“要不是没来过我也不至于闯进人家铺子里躲啊。”
李澜放弃思考,改问起他的任务如何。
言秋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把金条。
他大概清点一下,“估计再去一次就成了,公印还没取。”
“时间还有多少?”
言秋:“目前还没接到新的。”
李澜点头。
二人准备离开之时,猛然发觉隔墙有耳。
李澜按住言秋准备拔匕首的手,摇摇头,一个人朝巷尾走去。
阳光下,一位白袍青年抱臂倚墙,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李澜。
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青年除去面纱,略带兴奋地开口问:“阁下是想造反吗?”
此话一出,李澜皱了皱眉,还未开口,那人便抢了先:“不敢吗?”
李澜忽略掉那过于灼热的目光,开口道:“我不知哪句话让阁下误会了。”
青年灼热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那你是干什么偷鸡摸狗之事的?”
“也不是。”李澜否认道。
“那你想造反吗?”青年盯着他。
“不想。”李澜四平八稳地答道。
青年认真盯着李澜片刻后,笃定地开口:“你想,但你不能。”
李澜浑身一僵。
言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暝敛兄?抓个人把自个儿抓丢了?”
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等你来找我。”
说罢,脚下轻点,三两下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暝敛兄?”言秋伸手在李澜眼前晃晃,问道:“什么啊?”
李澜回神,摇摇头。
“走吧,”他转身向外走去,我们待不了两天,别节外生枝。”
言秋哦了一声,跟在李澜身后出了巷子。
仅一墙之隔的白衣青年擦着脸上的易容,细细回想着李澜的像貌。
“应该没认错,“青年思索片刻,笃定道,”就是他。”
疏移“送”完了客,在柜上拎起一个药包便准备关门回家。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锁门的疏移。
疏移诧异回头,好友一张易容尚未擦净的脸闯入他眼帘。
吓得他差点儿一药包砸过去。
“干什么这么出门,又去拉谁入伙了?”疏移没好气道。
白袍青年摇头晃脑地道:“不可说,不可说。”
疏移睨了他一眼,问道:“我回家,去吗?”
白袍青年笑嘻嘻地跟在疏移身后:“好久没尝酒儿烧的菜了!”
“收收那幅不正经的样子吧,”疏移在衣服里掏了掏,给青年丢过去一小瓶药液,“易容都没擦干净。”
青年接过药水,倒出一点在掌心,另一只手蘸着在脸上擦着。
“玖儿,”流移瞥了眼身后卸着易容的谢玖,“药不能这么用,不是长久之计。”
卸下易容的谢玖没有再套那层疯疯癫癫的皮,清秀的五官仿若笼上一层经久未融的薄冰,将他清秀的有些女气的长像压了下来。
“可我没时间了。”谢玖苦笑。
疏移没再多问,叉开话题:“你提过的言秋,是暗影阁阁主的关门弟子吗?”
谢玖应了声,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是不闻窗外,可他进窗内了。”疏移无奈道。
谢玖放药的手一顿,拉起疏移就细细检查。
疏移无奈地任他查:“没动我,进井里藏了一阵,不知他干了什么,陆家暗卫都来搜他了。”
谢玖将人和今早听到的对话连了起来,恍然道:“他去偷东西了。”
“什么东西?银子?”
“金子,”谢玖纠正,”而且是一大把。
谢玖看了眼眉头轻皱的好友,安慰道:“放心。暗影阁之所以被皇帝那糟老头子针对,就是因为它在民间享有声誉过高,高手如云,说反就能。”
疏移默然。
二人一路上没再说话,想着各自的心事,走到了疏移家门口。
绣着帕子的妇人见儿子回来,连忙起身放下绣了一半的牡丹。”早膳在灶台上,药在锅里煨着。”
“娘,”疏移将手中药包递过去,交代道,“煎一个时辰后放温了再服。”
疏婉接过药包,看向儿子身后:“同窗?”
疏移含混应了声,拉着谢玖进了屋子。
谢玖看着端着粥进来的疏移,压低声音问:“你娘怎么今日没去戏楼?”
疏移摇摇头。
谢玖接过粥喝了两口,又问道:“她记不住我吧?”
“这么不想被认出啊?”疏移将饼子也递给他。
“你知道我和我要做的事都很危险,”谢玖低声道,“师父和娘都是被我拖累的,我不想你也……
疏移笑了,支着头望向他:“就我那点功夫,真有事也是我拖累你。先说好了,要是有天被追杀,你可得把我护好了。
一句玩笑话,谢玖当了真,记在心底,郑重地答应下来。
李澜带着言秋回到了自己住的客栈。
言秋关上房门栓好门后扭头看向李澜。
李澜站在那一言不发。
言秋叹了口气:“灭门之仇也能忍这么多年,李将军真是心胸宽广。”
李澜身形一僵。
言秋拆下护腕挂在床边:“这两天你也看到了。百姓流离失所的不在少数,糟老头子年龄不小了,纵情声色,”他推开窗向外望去,“老秦他们在鄂尔金那传回来的信你也看了。咱们这种小角色都知道的事,那皇帝老儿能不知道?”
“可他需要时间思考政策……”李澜低声辩驳。
“是,”言秋打断他的话,”思考怎么割地送财才能息波宁人,好让他多潇洒个三五十年,别一朝入史册时成个亡国奴。”
李澜被言秋说的哑口无言。
“让我想想,再给我点时间。”李澜攥紧了拳头。
一只鸽子跳上了窗檐,在木框上啄了几下。言秋从鸽子腿上解下一小块布,扔给李澜。”看它给不给你面子吧。
李澜抬手接住,一点点展开。
触目惊心的血字开一片,红褐色的痕迹哭诉着一段惨烈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