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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芝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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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上完了两节专业课后，姚北居合上笔记本。旁边坐着的彭宁正往pad上迅速地补课上来不及记下的笔记，见到姚北居一副收工的样子，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姚北居，你别急着关电脑啊，我还没看完呢。”
姚北居瞥了一眼她的页面，说：“后面没有要记的了，老师最后讲的就剩作业，在教学网上能看到。”
旁边有同学在聊天：“最近的创新大赛，你们想参加吗？”
“我想是想，这个赛事能拿国奖，保研还能加分，不过还要看有没有时间……”另一个同学说。
姚北居听了那么几句话，心里着急上台问老师问题，拉着彭宁离开了位置。
老师被几个同学围着，在黑板上写公式讲得忘乎所以。姚北居和彭宁站在一旁，发现说的也是自己想问的问题，便一声不吭地听，直到下一节课的上课铃打响。
姚北居没有问到想问的问题，有点失望，打算课后跟老师约office our再问。
她和彭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到同学在说保研的事。
“这届保研，我听说竞争比往年要强啊。”
“对啊，可能是因为今年申请出国的人数减少了，全都卷保研上了。”
“而且我听说申请到物理所的都是大佬。”
“这也太难了吧，我反正是没希望了。”
老师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他们说话，回头笑眯眯地说：“能不能保研，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保不上就保不上了呗，想当年我还是考上的。”
有同学开玩笑：“老师你那时候保研多难，哪能跟我们现在比。”
老师说：“哈哈，也许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吧，你们现在不一样了。”
他推了推眼镜，说：“不过啊，我觉得升学也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而已，你们大学还有一年多，还有很多事情可以体验的呢。”
同学们和他说再见，看着老师离开。
下一节课的同学也陆续来到了教室，彭宁收拾着书包，看到姚北居动作缓慢，在思考着什么。
“嗳，姚北居你想什么呢？”
姚北居回过神来，说：“我在想，他们刚才说的事。”
彭宁说：“保研是吗？他们说的是对的，今年的保研竞争确实很激烈，听说很多人都是拿了奖的。反正我去物理所是没希望了，计划就是去我导师的组读博。”
姚北居叹了口气：“可是物理所的导师更大牛啊。”
“说是这么说，可是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了。”彭宁和她一起走出教室，“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有机会能进。”
姚北居说：“如果真是他们说的样子，我也悬。”
她想着自己的各项条件，都挑不出毛病，只是，在自己看来，还不够有竞争力。
姚北居手里正在写着一篇论文，打算上核刊一作。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她看了看手机，发现姚北居发来消息。
“你下周方便去聊一下我们之前说的项目吗？”他说。
“什么时候？”姚北居问。
许还洁立刻回复：“看你哪天有时间，我综合一下我们的时间，毕竟你也很忙。”
姚北居查了一下课表，跟许还洁暂定周五下午。
她和彭宁找了个空教室自习，过了一会，看时间快到饭点了。中午下课后，食堂即将迎来高峰期，到那时候再去吃饭，无疑是自寻死路。
她们决定现在就去吃饭，背着书包出了教学楼，迎面吹来一股风 ，彭宁打了个喷嚏。
“啊嚏！”
姚北居从包里找出纸巾，抽了一张给彭宁。
“谢谢——唔……春天果然到了，空气里都是花粉。”彭宁捂着鼻子，含含糊糊说道。
姚北居抬头，看见教学楼前的西府海棠。
楼前种着一排海棠，冬天时还是光秃秃，细枝，褐色的树干，现在树上开满了花。边缘是粉色的，花瓣芯渐变白色，绿叶点缀其中。随着风摇晃，衬着教学楼的灰墙，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教学楼前已经有不少人停下来，用手机拍照。有人摘下了手套，摘下了围巾。
姚北居才发现，天气忽地变暖了。中午天空无云，晴朗得像玻璃，太阳直愣愣地晒下来，刺眼又刺肤，夹杂着冬天没有完全褪去的冷大地，有种寒暖交替的瘙痒。
作为一个南方人，姚北居总是不适应这样的天气。冬天和春天，甚至四季，季节如此分明，左右着人的心情。
她望着那片花，阳光洒在脸上。
“春天来了，这不是挺好的嘛。”她笑嘻嘻道。
彭宁捂着鼻子，捶了她一下：“姚北居，你是幸灾乐祸吧。”
姚北居搭着彭宁的肩膀，把她带去食堂的方向。
“好不容易摆脱了冬天，春天来了。那么美的景色，不要抱怨啦，要好好欣赏。”她语重心长地劝说彭宁。
周末上午，姚北居做完实验回来，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她路过羽毛球馆，听到一声猫叫。一只狸花猫在羽毛球馆门口，伸了伸懒腰，对着她高高翘起尾巴。
姚北居停下脚步，看着它。狸花猫伸完懒腰，向她走来，又叫了一声，声音娇娇的。
她蹲下身，伸手给它闻气味。
“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她问。
狸花猫身形又瘦又小，看起来年纪很小。但是很亲人，闻了姚北居的手后，就拿脑袋往她的手心里蹭。
姚北居笑了笑，摸摸它的头：“这么乖？”
她一路摸她的毛，狸花猫发出呼噜呼噜声。这么亲人，不像是天生流浪的猫，像是从别人家里走丢的。姚北居给它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流浪猫社团的朋友，问认不认识这只猫。
朋友回复：“哎呀，这不是芝麻吗？它是最近在校园里发现的猫，我们发了走失公告，现在都没人认领。”
姚北居看着手机，这只名叫芝麻的猫在她身旁走来走去，蹭她的衣服。
她蹲在羽毛球馆门口，这时，有人掀起门口的布帘。
“姚北居？”
姚北居抬起头，王乐背着球包，站在门口。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问她：“你怎么蹲在这里？”
姚北居刚想回答，就见到王乐身后还有一个男生跟着走出来。
许还洁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外面套着一件薄外套，擦着汗。他走到王乐身后，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他愣了一下。
姚北居看了看他，对王乐说：“你们来打羽毛球？”
王乐说：“是啊，许还洁周末也在海淀，我就找他做羽毛球搭子。”
姚北居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们那么熟了？”
她的目光跟许还洁触碰，顿了一下，又移开。许还洁的头发有点凌乱，因为运动，脸色白皙中带着红润。他下意识理了理头发。
许还洁说：“我本来想着，在海淀离P大近，想要约王乐吃饭。正好王乐想打羽毛球，我也来了。”
王乐笑着搭上许还洁肩膀：“不用纠结熟不熟的，既然我们都在北京上学，又是校友，大家玩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许还洁被他晃得摇摆，无奈地笑。
王乐视线一动，看到姚北居身前的猫。
“哎，姚北居，你在撸猫啊。”
王乐走下台阶，芝麻本来已经在姚北居面前躺下了，翻着肚皮撒娇。见到有陌生人靠近，它吓了一跳，翻身站起来，走到一边。
王乐挠了挠头，说：“它不喜欢我啊。”
姚北居说：“你这架势，是猫都会有警惕心。”
王乐耸了耸肩，一屁股坐在球馆门口的台阶上。
许还洁走了过来，脚步轻巧，站在姚北居面前。他的身上或许有什么亲和力，芝麻端详一会，走过来闻了闻他，然后在他裤子上蹭。
许还洁蹲下身，伸手挠芝麻的脑袋。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应该是画画的手，灵巧而温柔地摸着小猫的毛，芝麻舒服地眯起眼睛，让许还洁挠自己的下巴。
王乐说：“嘿！它怎么还区别对待人！”
姚北居开他玩笑：“对啊，它只是区别对待你。”
王乐“啧”了一声，说：“姚北居，你的嘴还是像高中时那么毒。”
许还洁听着他们俩的对话，垂下眼。
芝麻“喵”了一声，跳上他的膝盖，趴下来。
姚北居挑眉：“哇，它确实很喜欢你。”
许还洁笑了笑，说：“可能是因为我家里养动物吧，有气味。”
他抿着唇，姚北居发现他的脸颊有一个酒窝，一闪而过。他看了一眼姚北居，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许还洁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又意识到什么，假装不经意地恢复原样 。
可是姚北居已经移开了目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
“我先走了，去食堂吃饭。”她说。
“等一下，我们也要去吃饭，一起吗？”王乐叫住她。
许还洁怀里抱着猫，还蹲在地上。
“要是姚北居有约其他人一起，我们就不打扰她了。”许还洁轻声对王乐说。
他的话传到了姚北居耳朵里，姚北居回过头，说：“我没有约，一起吧。正好有同学来我们学校，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呢。”
许还洁站了起来，芝麻跳下他的膝盖，不情不愿地喵喵叫。
姚北居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芝麻，我们要去吃饭了。我有空再来看你。”她说。
姚北居直起身，说：“走吧，我请客。”
许还洁看着她的背影，和王乐一起跟上去，嘴角终于浮现一抹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