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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四月 名副其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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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了四月气温回暖的脚步更加快了,嫩绿的树叶扑簌着风声,晴天的夜晚也变得柔和起来。
江颂时跟着向同裴下了车,即便先前并没有什么感觉,此刻事到临头却有了些紧张感。但酒会也绝不是说不来就不来了的,更何况已经到门口了。
高楼大厅的装修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绚烂夺目,周围有一圈透明的玻璃,可以俯瞰偃宁市一部分地区的夜景。穿着昂贵的高定礼服的人走到这里难免会生出一种站在高处的错觉。
到场的人一看江颂时挽着向同裴的状态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贺锦轩率先迎了上来同两人打了招呼。
交谈时江颂时无意中看到远处站着的贺锦全和贺锦原兄弟,不用想都知道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但江颂时还是觉得诧异,原以为他们兄弟俩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屈服的,平日里口口声声不要脸的私生子,到最后不也还是因为钱给私生子的局当了添头。
“听说要领证了?”贺锦轩问。
“八号。”向同裴说。
“快了呀。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啊!”贺锦轩惊喜道。
江颂时心下诧异,他还从没见过贺锦轩这么正经的一面,到底是商场混久了,表现出来的是什么心情说不准连本人心里都相信了,但贺锦轩和向同裴算是表兄弟,真心祝福也不奇怪。
向同裴说了句谢谢,贺锦轩又问秦归弦的情况。
“他一切都好。”
“我应该去看看舅舅的,只是怕他见了我又生气。”这话贺锦轩说得真情实意,也不避讳在江颂时面前提,像是真已经把他当一家人了。
“你去了他也不能撵你。”
贺锦轩手里的酒杯和向同裴手里的碰了一下,笑着说了句也是。
江颂时也没想一直粘着向同裴,说了句话就去别的地方转悠了。他们今晚的到来隐隐成了全场的焦点,两人一分开,场中的人也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看到贺非城站在窗边和人讲话的时候,江颂时心里的底气莫名又涨了几分。肯抛头露面就是因为光明磊落。
就算当时出轨的是贺非城,离婚之后财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公司合作也如约进行做最大的让利,对外也主动表示了最大的歉意很大程度上免去了有关江颂时的很多非议,他尽自己的能力补偿了江颂时,自然没什么不能和江颂时打照面的。
思及此江颂时也觉得还是自己太敏感了,也可能是当下的大环境带给Omega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总之他确实是得知道自己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少爷。”陆今池从那边抽了身特地过来找江颂时。
江颂时这才想起来之前陆今池一直想要约他来着,只是因为忙加上和向同裴在一起之后他也在本能地回避江氏本家的人。
“聊聊吧。”陆今池主动道。
上门来的江颂时再没理由拒绝,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比待在大厅正中要觉得轻松得多。
“谢执没来吗?”陆今池问道。
“出差了。”江颂时以为聊聊就是问谢执的,便没再多说什么,心想着剪不断理还乱,这Alpha怎么那么不识好歹。
“贵公司势头很猛。”
“等着以后有机会合作。”
江氏对娱乐板块的涉猎很少,江颂时当年也是因此才决定成立非星,江成瑜手伸不到的地方才比较容易他有朝一日脱离他的掌控。
陆今池也只是笑笑,没认真地想去就此讨论什么,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家事:“言夏怀孕了。”
“恭喜。”江颂时早就知道,想一想到现在应该是怀孕四个月了,不知道陆今池知道的是几个月,“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
“刚满三个月,也稳了,江少爷得空可回家看看。”
三个月就是陆今池和江言夏结婚之后了,江颂时这才确定孩子确实不是陆今池的,这戏码他应该好好看看,只是不知江成瑜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
“改天我和同裴一起回去。”
“那再好不过了,正好江总和温夫人也要领证了,到时候一起庆祝。”
看着陆今池波澜不惊的深情,江颂时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之前听苑芳宁来说他只以为是那婆娘来故意激他的,却也没想到其实温蓉婉和苑芳宁的关系一直不错。
“什么意思?”江颂时平静地问道。
“江总应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他打算和温夫人注册结婚。”
“我父亲怎么突然要结婚?还以为他一辈子不会看上谁。”
“可能是因为言夏的孩子?”陆今池跟着猜测道,他对此倒不甚所谓,只要他和江言夏不离婚,孩子就是他的,江氏也是始终有他的一席之地。
既然怀了孩子就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不管是不是陆今池的,孩子要正经是江成瑜的外孙,所以江成瑜才要把温蓉婉扶正的。
靠着自己的女儿的孩子攀上了正室,这事儿也是够奇葩的。
然而这样一来江言夏是名正言顺的江家小姐,江颂时就是名副其实的私生子了。
“你觉得这个婚能结成吗?”江颂时问陆今池。
“我既然告诉你了,这就是我的态度。”
意思是如果结不成,陆今池不会费周折在如今这个算不上场合的场合急匆匆把这件事告诉江颂时。
“你图什么?”江颂时还是考虑到了当下这件事的本质问题。
陆今池的眼眸沉得很,换做平时,他看起来就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与世无争安守本分,但江颂时知道这人的心思也深,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江言夏而辜负谢执。
然而陆今池的一句话却让江颂时觉得无比讽刺。
“为了谢执。”
“什么?”
“谁让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一直黏在一起,我图他,帮你也是一种途径。”
江颂时感到荒诞极了,又明白这话陆今池不会只是说说,“你图他,他还愿意搭理你吗?”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要帮你。”陆今池的声音不是很沉,说话时像是淙淙流水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此刻话里像是充满了坚决和无奈,但凡他还没结婚,别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苦心追求心爱之人的痴情Alpha。
“我不会帮你。”江颂时有些咬牙切齿。
“没关系,我帮了你就行。”
陆今池说完就走开了,江颂时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总不能真的是因为喜欢谢执所以为爱发电不求回报冲着他和谢执的关系才帮他的吧。
但说到底陆今池确实一直在给他通风报信,他也不可能过河拆桥把陆今池刚刚的一番话出卖给江言夏,更不可能跟谢执讲,好心情太难得了,为了这么个Alpha生出些坏情绪也确实不值。
当下主要是江成瑜要和温蓉婉结婚的事情挺不好控制的,江颂时成了私生子之后江成瑜又能给他留多少东西。
江言夏结婚之前江成瑜就已经把他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外开始寄希望于不知道有没有的外孙了,到底是因为看不上他还是因为别的,江颂时也拿不准。
“江少爷好兴致啊。”
只见一位穿着亮眼的白色西装的男Omega手里拿着高脚杯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满的挑衅意味,不知为何江颂时总觉得这人在故作优雅,说白了就是矫揉造作。
见江颂时似乎不屑与他搭话,Omega不禁气急了,“好神气,倒不知道江少爷靠着这神气攀了多少高枝,爬了多少Alpha的床。”
出头鸟,江颂时心里浮现出一个词,但他现在也凌乱得很,没心情配小丑演戏,看了对方一眼就打算绕开走人。
赵韶见状一抬手把杯里的红酒全都洒在了江颂时的衣服上,深蓝色西装湿了一大片,看起来也十分明显。
男人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他早就听说过有关江颂时的传闻,知道他和前任离婚没多久就找着下家了,勾引的还是向氏的公子,还听说向同裴和他父亲关系好极了,说不准也是私生子挖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墙角。
刚刚江颂时贴着向同裴进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议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质问。
赵韶出身普通人家,遇到了如今的男朋友袁辙后渐渐从他手下得势,担任了一个子公司的老板,才勉强算得上是出人头地。
这次是袁辙第一次带他来参加大型的酒会,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不要脸的Omega出来抛头露面,都被人用过了也不知道使的什么伎俩又爬上了向总的床,惹得人一阵不痛快。
既然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教训教训这个狐媚嚣张的江少爷,那他就身先士卒,替大家出口气,来日别人提起他也算是有个事情能拿出来称赞称赞。
“对不起啊我没拿稳杯子。”赵韶站得端正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江少爷回去脱光了不就能让哪个Alpha心甘情愿再给您买一身。”
江颂时听了这话心里膈应,原不想计较的,这人讲话的声音又故意那么大声,生怕事情闹不大一样,他还没讲过脑子这么缺根筋的人。
“听你说的这事儿你是干过吧,这么有经验。”江颂时拿手帕也擦不干净索性放弃了,不就吵架吗,打架他都不带眨眼的,“以为当上了袁总的情人就真变成凤凰了?乌鸦就是乌鸦,脱光了再白也照样还是乌鸦。”
“你!我们是正经情侣,跟你可不一样,谁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勾引的Alpha,前脚离婚后脚就有人给你当备胎,是不是备胎也不止一个,恶心的破抹布!”
赵韶这样说着已然忘记“江颂时勾引的Alpha”是向同裴了,他原本也只想指责一下江颂时的作为,没想要把向同裴扯进来,此时脑子一发火就全然给忘了。
“赵韶,怎么了?”
江颂时正想反驳回去就见袁辙过来了,赵韶一看有了撑腰的立刻靠了过去,娇声娇气地说道:“袁辙,他说我是你的情人。”
袁辙没有看江颂时,怀里的Omega一撒娇,他觉得骨头都软了,一心一意安抚赵韶说:“你跟一个私生子较什么劲。”
没有一丝预兆,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江颂时只觉得有一股子气直往自己脑子里钻阻挡着他的全部理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揪着袁辙的领子威胁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袁辙是个Alpha,个子高身形也宽,只要再胖一点估计等抵两个江颂时了,此刻被江颂时扒着领子,他只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江颂时心里急,脑子也乱得很,刚得知江成瑜要结婚还没缓过来,转头就有人比他还急着看不起他私生子的身份,他心里只觉得又气又可笑。
旁边还有人想上手拦着,却迟迟不敢,江颂时力气比不过袁辙被Alpha留了力伸手推开,江颂时心里正纳闷怎么推他的力道不算大的时候男人的手就迎了上来,打得江颂时身子往旁边一歪险些摔倒在地。
原来男人没把他推得后倒只是为了拉开先距离给人一巴掌,他的手劲是一点没收敛,江颂时只感觉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估计得肿上好一段时间。
“神气个什么劲。”袁辙不屑地看着江颂时,下一秒却被一脚正中腹部踹倒在地,吓得身后旁观的人连连后退,赵韶也做梦一样看着倒地的袁辙,腿软地只能勉强站立,不敢再去扶了,他终于从看江颂时被打的得以之中意识到江颂时靠着的Alpha的向同裴。
向同裴面无表情的走上前去,抬脚踩住了袁辙左半侧脸,语气狠厉地问道:“神气个什么劲?我念在你是白手起家不容易,给你留点什么吧。”
向同裴的话像是无情的审判,在场的众人也都知道向同裴完全有能力让袁辙变得倾家荡产。袁辙肚子疼得不敢动弹,被踩得也说不出话,脑子里觉得嗡嗡的,只能无谓地发出几个旁人听不清的音节,口水流到了地上沾湿了他的另外半边侧脸。
“那就留他的吧,你的情人的那家子公司。”向同裴冷冷地看了赵韶一眼,全然无视袁辙的任何反抗。
赵韶这才明白向同裴绝对不是吓唬他们的,想到他跟着倾家荡产的袁辙要过的日子,鼓起了劲反抗道:“凭什么!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他不就是个私生子,破抹布!”
他说话时余光里观察着旁边人的反应,想着应该会有人来附和自己,毕竟他说的是令大家私下气愤不已的事实。然而周围只是一片骚乱,只看着他听不清在议论些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站出来附和。
赵韶有些不相信,嗓子激动地有些压哑了,像卡了一口痰:“不对吗?我说的不对吗?私下不满就说出来啊,这样的人他怎么配来这样大的场合!”
“啊——”袁辙突然叫了起来,是向同裴抬脚又踹了一下他的肚子,疼得他屈起身子捂着腹部哀嚎。
“你的情人应该是想亲眼看看你白手起家之前的落魄样子,我会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向同裴看废物一般的眼神让江颂时都吓了一跳,左脸的痛感也不那么明显了。
贺锦轩适时地喊人过来把袁辙和赵韶拖走了,手下人还不忘把赵韶的嘴堵住,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抱歉。”向同裴揽住江颂时,对贺锦轩说道,“搅了大家的兴致。”
贺锦轩安慰道:“带江少爷去看一看脸上的伤吧,是我思虑不周,竟然让那些不长眼的人进来了,我该赔礼道歉。”
两人一唱一和把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贺家和向家哪一个都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敢惹的,这下子贺锦轩的态度也十分明显,之后谁还敢再说一句江颂时的不是。
江颂时此时也只能迟钝地觉得这一巴掌没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