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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四月 同频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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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向同裴拉上车的时候江颂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向同裴手里提了一袋药坐上了驾驶座,“转过来。”
江颂时从语中惊醒,才像回了魂一般转过去面朝向同裴。冰凉的药膏二话不说接触到红肿的面部,江颂时只觉得向同裴的手法很温柔。
“疼吗?”向同裴又问。
江颂时觉得试图张嘴的话会带动脸上的伤,一时间不敢说话,只摇了摇头。
向同裴也没再说话,借着车里的灯光把江颂时的左半边脸轻轻揉了一遍。原来白嫩的脸颊此刻成了真正意义的红苹果,向同裴只觉得心里难受。
“他要打你就站着给他打?”涂罢药之后向同裴把药袋放进副驾驶前的储物仓里。
此刻月色正宁静,白日的积温散得差不多了,夜晚的凉爽沁人心脾。
“我没反应过来。”江颂时小声地说。果然脸疼,他想着,一动嘴角就牵动着痛。
向同裴似乎还在起头上,江颂时也明白,不管是未婚夫的立场还是长辈的立场,向同裴都不会让这件事情轻易揭过去。
“不知道八号的时候能不能消肿。”江颂时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里自己的脸,不对称得让人觉得别扭,到时候还要拍结婚照。
向同裴没说话,俯身给江颂时系好了安全带就发动了车子。
“这就回去吗?”江颂时问道。
向同裴目视着前方,仍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晚间的路上车辆不是很多,两人很快就到了家里。江颂时观察着向同裴的神色,觉得他还是很不高兴。
“擦过药的地方先别碰水。”向同裴说着就先去于是往浴缸里放起水来。
“你为什么不高兴?”江颂时的外套因为撒上的红酒已经被脱掉了,此刻他只穿了简单的衬衫西裤,坐在浴缸边上,看着向同裴伸手往浴缸里试水温。
“洗吧。”水放好以后向同裴起身打算出去。江颂时在主卧洗澡时向同裴得闲的话会去一楼洗,此刻应该也是这个打算。
“一起吗?”江颂时问道。
向同裴出去的动作明显一顿,怎么着也没想到江颂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别闹了,快洗吧。”
他只能故作镇定地拒绝,别的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憋屈心理也不是很好受。
江颂时也不是真的想要和他一起洗,只是出于某种赌气的心态,看向同裴生气不理他,他也想把气先撒在前头,说到底今天晚上这个事儿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然而话到了嘴边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挑衅般说一句要不要一起洗澡,就是知道会被拒绝,知道向同裴什么都做不了,江颂时只是自虐一般给他和向同裴一起找不痛快。
这个气就该撒出来的。江颂时洗澡的时候还在想。或许是情绪没到那个点上所以爆发不出来,有时候故意生气反而不太容易。
家里的洗发露和沐浴露都是向同裴买的,却是以前江颂时习惯用的牌子和香味。他洗完了澡穿上宽松简洁的家居服出去的时候向同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坐在床上开始看电脑。就算明天双休,社畜也总有做不完的工作。
江颂时有点不想坐过去了,打算干脆回卫生间把头发给吹干。却在刚那出吹风机的时候就被人伸手给截胡了。
向同裴什么话都没说,低垂着眉眼,看着江颂时头顶因刚洗完而不怎么成型的发旋,按开了吹风机还是给他吹头发。
温热的风有时擦过面颊,江颂时忍不住把眼睛闭上,向同裴从镜子里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你笑了。”江颂时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变化。
向同裴的动作仍旧很轻柔,他的手指修长,拂过五黑柔软的发丝时显得很白,虽然向同裴常年坐办公室原本也不算黑,只是没江颂时那么白。
吹风机骤然停了,向同裴又捋了捋江颂时被揉乱的头发,波澜不惊地说道:“今天晚上为什么不主动去找我?”
那个时候向同裴正和贺锦轩在阳台上谈生意,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大厅里的情况,还是贺非城主动过来说的。
这也是为什么向同裴不高兴,江颂时有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而他还是从自己未婚夫的前夫那里得知了情况。Alpha大都好面子,更在乎自己的所有物包括人,贺非城过来说是出于好心而且他本人不适合出面插手这件事。
但向同裴就是有一种感觉如果当时他这个未婚夫不在场的话贺非城完全会主动站出来做和当时自己做的完全一样的事情,一来那是他贺家的场子,二来贺锦轩也不会看着江颂时那样被刁难肯定会帮这贺非城。
想到这里向同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那里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应该说什么呢,说不允许江颂时再和贺非城来往?可非星和贺非城手里的公司有合作而且他看得出来江颂时很喜欢宋非。
还是说江颂时人格魅力太大了,就算是离婚了前夫也愿意不避嫌去帮他?
他们如今公开来往是因为心里坦荡,这就显得因此而不高兴的向同裴像一个小人了。
“没来得及。”江颂时努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确实来不及,也觉得不管他找不找向同裴都会过来。至于向同裴是怎么过来的他还想不到这一层。
向同裴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竭力按压自己心里的某种冲动。他看着镜子轻轻抚摸江颂时受伤的侧脸,眼里的情绪如同泼墨一般撒了出来,江颂时却有点看不懂。
“如果我再晚来一会儿,你打得过他们?”向同裴问。
“打不过。”这个当然毫无悬念。
“那如果我当时没过去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颂时笑了一声,却只能动右半边的嘴角,看起来有些邪魅,不似之前一般人畜无害,“那我就直接躺地上,假装被他一巴掌打出了毛病,让人给我送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专挑贵的,得那个人给我掏医药费。”
向同裴噗嗤笑了,修长的手从脸上移了下来转而轻轻搭在江颂时的脖子上,“你这是无赖。”
江颂时扭头看着他说:“那个姓袁的打我不是更无赖。”
向同裴低头注视着江颂时,认真地说道:“他不会在出现在偃宁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江颂时还是觉得因为打他的一巴掌而让向同裴彻底断了前途,多少有点太严重了。虽然袁辙说他是私生子他确实生气,但让向同裴做到这个地步是他完全想不到的。
江颂时翻了个身,突然庆幸向同裴是睡他右边,不然压着左半边脸看他估计挺疼的。
向同裴还在回邮件,察觉到江颂时的动作,问了句:“要关灯吗?”
江颂时看着他在电脑键盘上跳跃的手指,像在看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眼镜沉沉地盯着一时间无论如何也移不开。他就这样说道:“虽然是得罪了,但偃宁这地方寸土寸金,能在这儿找到立足之地也不容易,你就这样彻底断了袁辙在偃宁的发展?”
键盘细微的敲打声还在继续,向同裴看着电脑屏幕说道:“是他自找的。”
这话乍一听是那么个道理,但跟江颂时所表达的意思又不太想一回事,他只能站在另外一个的角度问道:“那那个omega呢?叫什么,赵韶?”
“我会让人看着他,如果他敢离开袁辙,我会让他过得还不如继续跟着袁辙。”
这一点江颂时没什么意见,那个男的是真没事找事脑子有坑的样子,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别人都还没说什么他偏偏就先冒出来顶着张伸张正义一般的嘴脸来明嘲暗讽他行为不端。
向同裴似乎明白江颂时的心思,补充说道:“富贵是一把双刃剑,不识好歹的人总想出个头,以为自己就是真的富人了。”
江颂时嗯了一声,想想也是那么个道理。可富贵真的好吗?他自从被向同裴自作主张带回了江家,衣食无忧甚至想要什么有什么,可他却失去了宋延宁,失去了本可能平平淡淡的生活。
这些年他不是在想着怎么听江成瑜的话,就是想着怎么让自己更有资本。
如果他的生活还和八岁之前一样话,可能他考上一个好点的高中再努力努力上个本科大学,毕业了找个稳定的工作,到了年纪就相亲找个合适的伴侣,生不生孩子且不论,先把房啊车啊搞实在了,两个人根本不必要多么富贵。
想出去玩了就趁节假日出去,想吃好吃的就找地方下馆子,生病了卡里能有钱看病,而那些附加的事物于这样的生活而言压根没有多么不可或缺。
然而他也只能是想一想。就像赵韶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跻身高层了,其实在别人眼里他照样只是个靠身体把自己卖上去的小丑。
向同裴合上电脑,把屋子里的顶灯给关上了,只留一盏不那么明亮的床头灯。他半躺下去看了看江颂时脸上的伤,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人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江颂时睡觉很安静,也很老实,根本不会有什么打呼磨牙拳打脚踢的动作。
向同裴想起那天晚上江颂时这样说自己的时候有些忍俊不禁,抬手顺了顺江颂时额边的头发,情难自已地俯身在江颂时左边唇角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暗夜如绸缎般轻柔和缓,有情人之间无论如何都道不出的心事通过一个动作就远远胜过千言万语。
向同裴转身把床头灯也关了,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两人的呼吸声逐渐交错化作了夜晚里最为默契的融合。他们都不知道在一吻落下的时候,心跳也会同频。
第二天江颂时醒来的时候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水光,向同裴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疼啊——”江颂时不敢碰自己的脸,昨天晚上应该是上药上得及时他一直没觉得多么严重,直到早上药效淡下去之后他才觉出半边脸肿着有多不舒服。
看着Omega歪斜着领口坐在凌乱的被子里喊疼,连那凌乱的头发都显得不怎么安静了,向同裴只觉得心里软成了一摊水,又忍不住想要笑。
“你还笑!”江颂时也挤不出眼泪了,刚刚完全是因为他本来睡得好好的却因为一个翻身被痛醒了,心里又气又委屈。
“我去拿药。”向同裴认输道,他觉得冰块太凉了,想了想还是继续涂药吧。
生姜见主卧门开了,生龙活虎地跳了进来,昨天晚上两人回来的时候生姜不知扎哪里去了,也可能是被关进哪个房间,向同裴今早就给放出来了。
见到江颂时红肿着一边脸苦兮兮地坐在床上,生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悄悄爬上床近距离看着江颂时的脸,江颂时莫名其妙觉得这猫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鉴于现在自己还坐在床上,江颂时忍不住想到是不是生姜连向同裴有过几个床伴都一清二楚。反应过来之后江颂时连忙摇头,床伴什么啊,向同裴洁身自好,就算有床伴也不会带到家里。
这不是偷偷地又把他自己和那些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的床伴相提并论了吗。但是身为正常Alpha怎么可能没有生理需求呢。然而通过江颂时这些天刻意的观察,他觉得向同裴可能真的不会硬。其实这让他挺惆怅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身为一个外表看起来无比正常甚至条件好过很多人的Alpha在那方面竟然不行,这对他本人打击应该也蛮大的。
虽然江颂时对这个也没什么执念,但万一是个病呢,影响的不止床上那些事情的话那不就成大问题了。
刚清醒过来的江颂时终于想到了向同裴的腺体那一层,他本身不就是有病的,还要再有别的病吗。
说不准硬不起来也是因为腺体,江颂时仍旧惆怅地想。
“啊——别动!”生姜趁江颂时脑子里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攀到了江颂时身上,毫不留情地伸爪碰了碰江颂时的左脸。
原本是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它碰的是最肿最敏感的地方,饶是江颂时在跑神也不可能忽视,便忍不住对生姜吼了一声。
生姜以前从没人对它这么吼过,一时接受不了便生气地跳开了喵喵叫着要跑出去。不知为什么江颂时觉得它是骂骂咧咧地要去找向同裴告状。
这怎么行!要告状也得他先去,怎么能让一只猫占了先机,江颂时心想着连鞋都没顾上穿就跑下去把一身肥肉的生姜抱了起来想要扔到阳台的飘窗上。
生姜也不是吃素的,被放下来的一瞬间就要往外窜,江颂时眼疾手快拦住了它,生姜也气急了开始想法子摆脱江颂时的控制。
向同裴拿着药进来的时候就看着这一人一猫在窗前较着劲,弄半天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
“你先把鞋穿上。”向同裴忍不住出生提醒道。
生姜似有所感一样趁人不注意一跳跳到了江颂时的拖鞋上,干脆在那里待着不打算走了,江颂时看着向同裴:“这不是我故意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