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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同床 “就当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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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时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即便是在以前,他上高中之后向同裴就再也没有进过他的卧室。而今两个人就这样在同一张床上相视而坐,夜晚是人情绪最好的保护色,更何况向同裴还处在醉酒的状态。
感受着脸上微凉的触感,江颂时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他耳中所有的动静。
“你,你错哪儿了?”江颂时怕尴尬,下意识问道。
这对向同裴来说似乎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他把手放了下去,低头皱着眉开始思考,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才轻声说:“错在……是一个Alpha。”
“什么?”江颂时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这话和今天晚上他喝醉酒让一个女服务员贴上去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错在是个Alpha让那个女服务员看上了?
江颂时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一个醉鬼讲逻辑,转身开了灯去洗手间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暖烘烘的风吹着Alpha乌黑的头发,江颂时觉得他的头发有些硬,也有些长了,心想着明天提醒他去修一修。
这阵子两个人工作都忙,每每回家里连生姜都不满地喵喵叫。但这也不是江颂时愿意的,向同裴忙碌是常态,非星之前投资了一部电影在新年档上映,主演也都是非星的,随着那部电影的火爆主演们也都红了起来,江颂时和谢执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大干一场。
向同裴低垂着脑袋任江颂时拨弄自己的头发,等终于吹干了之后又看着江颂时把吹风机放会洗手间再出来。
“澡也洗了,头发也吹干了,回去睡吧。”江颂时站在向同裴面前说。
向同裴一直坐在床边上,此时抬头看着江颂时,像是只乖巧的大型宠。
江颂时看着Alpha那没有焦点的眼神,无声地叹了口气,“想在这儿睡?”
这句话刚巧戳到向同裴心坎上,但他又不好意思立马点头,仍旧抬头盯着江颂时。
“那我去客卧。”江颂时说着就抱起自己的枕头要走。
“你不想跟我一起睡?”向同裴语气里又满含着委屈,像是被主人抛弃了一样,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江颂时抱着枕头的手紧了紧,他想起向同裴之前说他可以和Omega同床睡觉但做不了别的,他也不是想着向同裴能做别的,只是一张床上睡觉这事儿从来没有过,贸贸然如此他自己也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我……”江颂时试图寻找一个体面又合适的理由,“我睡觉打呼磨牙还喜欢拳打脚踢,怕伤着你。”
——管他体面不体面吧,合理就行。江颂时说完就向自己妥协了。
向同裴浓黑的眉毛又皱了起来,眯起眼睛看着江颂时的脸,不知道是觉得不可思议还是压根没明白江颂时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Alpha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Omega不想和自己一起睡的理由。
江颂时几乎快崩溃了,这些天累得跟狗一样,明天还要上班,想好好躺在床上休息还要被醉鬼绑架一起睡觉,这换谁能受得了。
他这样一想连那个女服务员的事儿都变得无足轻重了,转身去拉开柜子捞出来了一只和他用的那只成对的枕头丢给了向同裴。
关了灯上床躺下之前江颂时威胁向同裴道:“你要是睡觉打呼磨牙拳打脚踢我就把你踹下去,哪张床都别想睡了!”
见Omega背对着自己躺了下去,向同裴规规矩矩地摆好自己的枕头,正好和江颂时的枕头挨着。
感受到Alpha的气息毫无遮挡地从颈后传来,江颂时紧张了一阵就困得睡了过去。向同裴有感知一般,等江颂时的呼吸声稳了之后抬手揽住对方的腰让他更靠近自己一些,随后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入眼即是Alpha那凸起的喉结,反应过来之后的江颂时霎那间气血上涌下意识抬腿想离向同裴远一点却不料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Alpha闷哼了一声,吓得江颂时赶忙起身像逃兵一般进了厕所。
等向同裴清醒过来的时候江颂时刚好洗漱完出来,因为怕尴尬他先问了向同裴一句:“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儿吗?”
向同裴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颂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他自己也感觉得到,昨晚的酒也没到会断片的程度。
江颂时这样被看着觉得有些尴尬,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说:“不是我不想让你睡主卧,既然我们都快领证了,那就把你的东西都收拾上来吧。”
说罢他也没等向同裴的反应就出了房间,打算简单弄点早餐再去上班。
昨晚喝醉的分明是向同裴,白天状态不好的却是江颂时。他让助理泡了杯咖啡来提神,到了中午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下才找回点精神。
正在看邮箱的时候江颂时脑子里莫名其妙突然闪出一个画面,是他早上膝盖不小心顶到向同裴某个部位的时候。
软的……江颂时心里想着,随即又觉得别扭便强制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文件上。然而人的脑子就是喜欢钻研,比如为什么早上起来会是软的……
江颂时想着想着就点开了浏览器开始搜索关键词。
“有时晨*现象可能会消失,有的男性会误认为自己是×功能障碍,其实不然,晨*发生的确切机制尚未明了,它可受疾病、药物、精神状态、生活方式等多种因素影响……”
江颂时一脸认真地看着网页上的文本内容,却不知道谢执什么时候推门进来了。
“你在看什么?”
谢执的声音吓了江颂时一跳:“你进来怎么没声音啊?”
“天地良心我敲门了,你看那么认真怪我啊。”谢执说着就瞄到了江颂时还没关掉的搜索页面,下意识念了出来:“Alpha没有晨……???”
“对不起!我有罪,绕我一命,我绝对守口如瓶打死不说,现在就走!”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谢执终于明白过来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回来!”江颂时脑子里一团黑线,这时候谢执过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儿,“把事儿说了。”
“哦。”谢执尽量平静道:“周五那个酒会,问你去不去,让人给答复。”
“什么酒会?”
谢执以为江颂时这边可能已经收到信息了,迟迟不见他来问自己干脆就先跑来了,弄半天原来是还不知道,“贺氏的,新酒店开业。”
江颂时心里一沉,酒会肯定是贺锦轩的东,向同裴肯定得去,他要去的话最好是和向同裴一起,但他完全没有准备好和向同裴一起露面,更何况还是贺家的场合。
谢执看出了江颂时的难处,宽解道:“你如果觉得不方便去就我带着钟妤去,不是非去不可的。”
但这是贺锦轩掌权贺家一来的第一次公开宴请,非星和贺氏也有不少合作,江颂时不管是作为老板还是作为向同裴的未婚夫,都应该去一去,不然是拂了贺锦轩的面子。
“我想想吧。”江颂时心里发愁。
谢执也没再多说什么,脑子里的话转了一圈还是到了嘴边:“八号领证?”
这话题跑得太快了,江颂时却也没觉得有什么,点了点头。
“婚礼呢?”
谢执是第二个问这个问题的人,第一个还是在昨晚,宋非一脸惊讶地问他结婚怎么能不办婚礼。
“不办了,我不在乎,向同裴也不讲究这。”
谢执会意道:“不办也好,低调一点,没那么多非议。”
“对了,陆今池前两天约我来着,太忙我给忘了。”
“什么?”
“他要跟我说些什么完全是因为你。”
谢执听了这话却没什么反应,事不关己一般,淡淡地说:“这个时候谁要他的深情了,早别跟人跑了呀。”
以前那点事儿谁都拿不出来讲,却一直都横亘在几人的心里,不知到何时才能完全和解,或者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
“我是怕你以后知道了觉得又欠他了。”
“他乐意干就干,没人架着他脖子说非得站你这一边。”
“找个伴儿吧,叔叔阿姨也早点放心。”江颂时觉得谢执看得比以前坦然很多。
谢执也一直有这个想法,但这事儿更得看缘分,不是他说找就能找着的,而且他只能找Alpha,找不了Beta,更别说是Omega。
江颂时晚上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向同裴烧了一桌子的菜,想吐槽一句今晚不出去喝酒了又给生生憋住了。
早晨起床那件事他想了一下午,主动问怕伤了向同裴身为高大猛A的自尊心,自己琢磨又容易想东想西。
向同裴之前说他和Omega做不了别的事儿的时候江颂时还以为是腺体的原因,但目前明显感觉已经在好转了,却没想过难道是那方面不行?
吃饭的时候江松是也在像这件事,丝毫没在意自己脑子里思来索去的丢脸事儿的主角就坐在他的对面。
“想什么呢?”向同裴问。
江颂时给吓了一跳,忙说道:“周五贺氏的酒会,我没想好去不去。”
向同裴闻言也想了一会儿,说:“不想去就不去。”
“你觉得我不想去吗?”这话是单纯的问句,没有丝毫质问的意思,江颂时也想看看向同裴对待对外公布他们的婚姻的意思。
“我怕你为难。”
说白了向同裴是不支持他去。
江颂时和贺非城离婚才没几个月,就算他们两个之间能没有芥蒂,流言也不会因此识相地隐没下去,反而会在江颂时和向同裴结婚的消息公布之后肆无忌惮地滋长,主角自然只有江颂时这个不守规矩的Omega。
“别人也总要知道的吧,不然我们结婚的意义是什么。”江颂时低头拿筷子戳着碗,有点闷闷地说。
向同裴意味不明地看着江颂时,良久才说道:“那就和我一起去吧,有什么事儿我挡着。”
话说到这儿江颂时才顺心了,思来想去也只有靠向同裴才能让他给足贺非城面子又能从离婚结婚的漩涡里保全自己。现成的人在这儿他没有不利用的道理。
晚上睡觉的时候向同裴也自然而然地进了主卧,江颂时正坐在床上看平板。
其实这张床很大,原本江颂时的枕头是偏外的,早上向同裴起床收拾的时候把两人的枕头摆到了正中间。
不知为什么向同裴一坐上这张床就有一种江颂时无比生气的感觉,想了会儿才觉得应该是昨天晚上喝醉的后遗症。
但江颂时今天确实对昨天晚上的事儿只字未提,向同裴靠在床头看邮件的时候还是觉得说明白比较好。江颂时凡事不爱憋心里,一旦憋心里了就意味着下一个爆发的时机会更加严重。
“我记得昨天晚上你生气了。”向同裴试探着说。
“嗯。”
“嗯?”
江颂时刚刚也想提这个事儿来着,没想到正打算提的时候向同裴先开了口。
“我生气你喝酒的时候那个女服务生,使劲往你身上贴你也没拦着。”江颂时仍旧盯着平板,似乎在说一件他压根不在乎的事儿。
向同裴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个人在给他倒酒,他说不用但那个人不听,但说实话那个人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所以给倒的酒他压根没喝几口。
“我可能没注意到,那时候已经有点晕了。”
“她就是对你心怀不轨,你但凡没在高其那儿喝,可能咱俩直接就吹了。”
这话说得直白却是比真理还真,向同裴头一次生出一种喝酒误事的悔恨感,“以后不这样喝了。”
“但是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喝闷酒?高其吓得生怕秦老板知道。”
向同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事情本身就不是好解释的。
江颂时也看出来向同裴为难了,故意开玩笑道:“总不能因为我去找宋非,你怕我遇上贺非城才心里郁闷的吧。”
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啪得不知是断了还是绷紧了,向同裴也不知道是该说江颂时料事如神还是该为自己莫须有的担忧感到不好意思。
见向同裴不说话,江颂时脑子里那根弦确实是断了,他也没这么料事如神过,向总肚子里的蛔虫谁配当啊……
“你都在瞎想什么啊,几千万的单子快吹了也没见你喝几杯,不着边的事儿值得你一个人跑酒吧郁闷?”
向同裴难得地叹了口气,直视江颂时道:“当我是怕了吧。”
当年江颂时说结婚就结婚,向同裴在国外甚至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然而江颂时是肯定不知道向同裴的想法,只以为他是怕自己反悔,便宽解他道:“咱俩确实有可能吹,但也没有那么有可能吹,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江颂时把“那么”两个字着重强调,以示程度之轻浅,想让向同裴宽心。
向同裴也顺和着江颂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管怎么着至少这人现在是躺在自己身边的,他也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