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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生命之源(一) ...
泥菩萨皓然甩袖,拂去玻璃球内的显象,说道:“未有犯上之心,不过是担君之忧,尽臣之节。”
颜笙对泥菩萨皓然了解不多,今日一见着实意外,他极富有教养,性情恭谦与崔攸宁的乖戾性情大不相同。
他早先也是陆归年的神使,后来被陆方伯要去,在两位品行高洁之人身边侍奉数载,耳濡目染,会是这等性格也不奇怪。
奈何这位泥菩萨皓然显然儒气太过,这类人并不好作乱犯上,往往满脑子忠君爱国的封建思想。
颜笙回想着崔攸宁的荒唐事,不由得摇摇头,对皓然劝道:“天命不于常,不仁者早失民心。何不如向我借一对羽,乘风而起,接下这天命。”
泥菩萨皓然瞥一眼颜笙,只道:“先冥王与天道皆有恩于我,我自当替他们守着幽冥,怎可能自引乱象,让他们头疼。”
姚蜚声拉了一下颜笙的袖子,对她摇摇头。
颜笙只好作罢,留下一句:“ 无常以三为满数,如今崔攸宁恶之将盈,就算你不出面,天也会降祸无常。”
泥菩萨皓然没有听进去颜笙的告诫,只朝着她点头,说:“那在下自会以命回护无常子民。今日交谈之事,在下绝不会与外人道也。”
两人尚未议尽,无常界的竹影却已染上黄昏。
泥菩萨皓然便退了。
待他走后,姚蜚声赶忙问颜笙:“刚才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天命不天命的。”
颜笙深呼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
*
滋源殿外,绿竹修长。
临竹景处有一道窗,窗内亮着烛光,泥菩萨皓然的身影在窗纸上临若隐若现。
冥王崔攸宁驾临滋源殿时,瞧见窗纸的影子,心说此刻尚未日落,而他惯常节俭,怎会这么早点燃蜡烛。估计就是个障眼法。
方才眼线的奏报,泥菩萨皓然去了有常屋,找花否老板聊了很久才离开。
崔攸宁最厌恶之人莫过于这位副手。数次当面轻慢他,还拿着天祸论威胁他,指挥他做这做那。他次次都以“刍荛之语,不足为惧”来应付。
这个烦人的东西!保不准已有二心。
崔攸宁走到门口,忙对门口的侍卫吩咐:“快叫他下来迎接。小心本王治他怠慢的罪。”
仆人不慌不忙,称说:“主子偶感风寒,所以在二楼卧室内静养,今日不便见人。”
“爱卿抱疾在床,早朝都缺了。这我更要一探,否则显得本王冷漠。”崔攸宁不听,推开挡路的仆人们,大步走上二楼的主卧房前,猛地推门。
大门正对着一个屏风,有郎中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崔攸宁往屏风一瞧,屏风后面男子卧病在床。里面的男子虚弱地说道:“冥王殿下,臣今日感染了风寒,”他咳嗽两声,“如今抱病在床,害怕给您过了病气,所以今日缺席早朝。”
“你还真是病了。”崔攸宁叹气:“既然如此,那我先离开了。你好好养病。”
皓然说道:“多谢冥王。”说完这话,皓然便拉起被子,背过身子躺下了。
崔攸宁往外正要推门,心里反复琢磨着。泥菩萨莫不是真病了,可眼线的消息应该不可能作假,说他就在有常屋外。
崔攸宁转身,施法拉开身后的屏风。
一位玉面郎君坐在案头,蜡烛生辉,衬得他肤若凝脂。他的五官温婉秀气,难辨雌雄,比花仙少一分媚气,多一分英气。
但坐入殿内的男子并非是泥菩萨皓然,那人如朗月星辰,太过明亮灼得人眼痛。眼前人倒有点像桃源显熠宫的女官甄婉。
玉面郎君看见他,惊慌之余赶紧变成女子,果然变成了女官甄婉。
甄婉忙起身行礼,说道:“见过冥王。不知您今日前来可有何事。”
崔攸宁默然不言,未让甄婉起身,而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然后问:“婉儿竟是男子?”
婉儿这称呼崔攸宁从未对她用过,这会儿这昵称太亲密了。甄婉觉察出不寻常的氛围,便说道:“我是女子。”
她是天道拿一枚豆荚点化而来,豌豆没有性别之分,既能开花,也能结果。甄婉平日里怎么方便怎么自居。
后来她因为常驻无常界神祠,她才把自己变成女子。
毕竟崔攸宁兴趣不与多数人相同,喜好四处访求瑕、嫣之流,为得美色无所不用其极。冥王殿内的男子除了皓然,基本都和崔攸宁有过肌肤之亲。
今日甄婉变成男子还是为了泥菩萨皓然,他说出去一趟,但害怕崔攸宁多疑,所以谎称今日身体抱恙,又拜托身形相似的她装扮成男子,在窗边落影以迷惑耳目。
没想到这崔攸宁发现了她的存在。
甄婉察觉到他眼神中逐渐粘稠的恶意,冷声强调道:“殿下自重,小仙乃是女子。”
崔攸宁方才明明瞥见她一袭男装的男子形象,不免色心难耐:“女子倒是正好。如今父亲已解除我与颜笙上神的婚约,不如娶你为正妻。”
甄婉撤后两步,淡笑着婉拒:“我是天道的神使,还请您好好斟酌。”
崔攸宁却不以为然,执意上前,“天道不是早就死了?就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遗孀,何足为惧?”
甄婉冷呵一声:“那你可真是——井底里的癞蛤蟆。”
崔攸宁还真是阴沟里呆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颜笙的名头要是放在桃源境,他早就退缩了。
崔攸宁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坚持:“就一颗豌豆精,也敢自诩天鹅?若不是我父亲心善,早将你们这些后天神仙赶出桃源境。”
说罢,他将寝间大门从内锁上,施法剪去窗前烛光,暗邀甄婉共赴云雨。
甄婉是正儿八经的神仙,与崔攸宁这等耀祖正面对抗也能全胜。崔攸宁这种跳梁小丑在甄婉面前,正如蚍蜉之于长青古木,全然不自量力。
但这里是泥菩萨皓然的屋子,她若是发功必然会把这屋子损毁。她反手推开手边的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竹林里。
甄婉为谨慎起见,同时给颜笙、窦不迟、崔瑶、 元沁雪几位较为亲近的仙人发了通知,然后自己走到忘川上游,瞧见了泥菩萨皓然。
河水薄薄的一层,别的地方的河水都澄澈可见底,此河流是触手可摸到河床。皓然君在河边一块一块地捡起石头,仿佛这样河水就能走得更通畅一些。
甄婉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泥菩萨皓然,然后又道:“鹄奴,别再做徒劳的事了。无论是河水还是无常界。我瞧着无常界很快就会迎来天罚,除了幽冥和火渊,其他地方怕是要和混沌界一样被毁灭重建。”
泥菩萨皓然站起,把石子递给甄婉:“师姐说,那该如何,无视祖宗丕业将摧?”
甄婉拎着石头,用力丢进河水里,溅出一大片水波。她说道:“你真若真拿陆家当你祖宗也好,至少把那眼界低到山沟子里的篡位者赶走。”
皓然君默然,佯装未闻此话。
“我急匆匆赶来是为通知你,崔攸宁已知你佯病离家之事 ,恐将对你不利。”甄婉气急,便把手中所有碎石,朝河水全力一掷:“既有机会,为何不放手搏一搏。”
石子四散,沉入河水里,翻出剧烈的水波,迸溅起的水花沾在河岸的汀草叶片上。
泥菩萨皓然看着水珠在叶片上滑动,等水珠坠地,消失得无声无息,他才出声感慨:“方才颜笙上神在有常屋,亦劝我或良禽择木,或……取而代之。”
甄婉听罢且笑道:“这就好办了。你是她造出来的,你也该当做双亲般侍奉,听之敬之而勿行懒。”
皓然君叹了一口气,他差点忘了,自己是颜笙赠予天道的那团泥偶,后来在天上吸了灵气才幻化成人形。
这么说来,其实颜笙既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母亲。
甄婉继续道德绑架他:“天律第一条,不孝乃元恶大憝。”
两人正说着,崔攸宁赶来,从背后挟持住甄婉,但甄婉如若脱兔溜出,她又拉起皓然君的手腕,“我带你去找颜笙,让她好好开导你。”
崔攸宁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两人,并不立刻追赶。
他拿着一枚法器,那是崔巍给他缓解三川干涸的法器。
崔巍也知道忘川的水渐少,担忧三川俱竭,从而引发无常界动乱,便是储了些桃源境的玄水,用以暂时补足忘川水。
料想不到崔攸宁气急攻心,又在刚刚听到泥菩萨皓然的身世,想到颜笙退婚带给他的耻辱,心中更是愤恨。
他把法器里储备的玄水,全部洒向泥菩萨皓然。
甄婉眼疾手快,拉着皓然急急闪避,又撑起了先前窦不迟从崔攸霁那里买下的招魂伞。想不到那招魂伞,在大水来临前,竟然赫然变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那八卦阵将他们头顶的大水挡在外侧,随后八卦阵和那把伞同时破裂,而伞下的两人安然无恙。
崔攸宁也察觉到伞上有崔攸霁的气息,竟然一时间发起了疯。他瞧见两人沿着忘川河往上游跑,又甩了下法器。
忘川河床内的所有水流被调集,水汇聚成一整个华盖。
甄婉听见隆隆的水声逼近,再忽而瞥见庞然大物,忙喊:
“鹄奴,快藏在四象袋里。”
她急将四象袋打开,但泥菩萨皓然不知怎的,甩开了甄婉停在原地。
崔攸宁打飞甄婉的袋子,并将她重击在地。
甄婉与泥菩萨皓然分散,甄婉双手撑着皲裂的泥土,竭力站起来,又冲泥菩萨皓然高喊:“鹄奴———快闪开。”
皓然君瞧见一处全然枯萎废田,他走到那里,视死如归地站着。
那巨大的水团如猛兽般冲向那泥做的雕像,冲刷着他的色彩,将他的面目冲的模糊,最后连同形状都认不出。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皓然君刚才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摊黄土。
余下的水流渗入土地干裂的纹路里,干涸的土地忽而变得潮湿。
禾苗吸足充满灵气忘川水,从恢复湿润的土里钻出,瞬间焕发生机,芽苗渐渐饱满而青绿,仰头望向青空。
唯有那曾名为“皓然”的泥塑,彻底瘫散在泥淖之中,不仅失了人形,连原本的轮廓也一并被洪水抹去。
这里看不到他存在过的痕迹。
甄婉目光呆滞,眼睛淌着两行清泪,忽而发现那坨土好像不太对劲。
那坨土里怎么似乎混杂着桃源境的砂?她记得师父说过,这皓然是子颜当初在幽冥做成的,按理说这成分里只有幽冥土。
甄婉跪在那坨土面前,抓起一把,远远还能闻见花椒的气味。
她恍惚间抓起附近所有的幽冥土,急烈的疼痛从手背传来。
崔攸宁的木屐踩在上面,向下用力踩压,待甄婉因吃痛而抬头,便揪住她高悬的发髻,扯她到一边。
随后,他发狠地踹向那坨名为皓然的泥泞,似乎要将它的全部形状毁去。
崔攸宁有心魔,尤其是刚才望见崔攸霁的伞,整个人完全失控。
目光所及的泥土里忽而浮现出崔攸霁的脸,脸颊和睫毛结满冰霜,嘴唇冻得青紫,却洋溢着对他的嘲笑,以致于激起他更深的仇恨。
甄婉以法力勾住他的脖子,拖拽着他向后。他却像不怕脖子被勒断似的,仍是执着于碾踩那坨泥巴,木屐的根部深嵌湿滑的泥土,甄婉很难将其拔出来。
崔攸宁感到一股熟悉而讨厌的气息向他靠近,便抬起头,望向天空。
衣冠楚楚的崔攸霁站在云上,与旁边的窦不迟轻声交谈两句,视线始终不离地上发狂的兄长,眼神里透着怜悯,仿佛在看着一只可悲的丧家之犬。
明明讨厌的兄弟在云上,崔攸宁自我欺骗着那人在他的脚下,他愤恨地踩着泥土,盯着云端的人,仿佛在踩断他的脖子。
颜笙和窦不迟闻讯赶来,窦不迟跑到崔攸宁身后,一掌将他击昏在地。
天律这第一条确实不是我编的,西周论述天命的《康诰》确实提到过不孝顺父母和友爱兄弟为元恶大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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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命之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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