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至此、故事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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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术捏制的金色人偶安静地驻立在他的身旁，他细细地欣赏着人偶的眉眼，这是他在夹缝中唯一的排解无聊的方式。
他在这片虚无中呆得太久了，久到他只能日日夜夜地咀嚼与那人的点滴回忆，黑白更替代表着一天的结束，也是这个地方仅有的看点。
他只是一个空有神力的人类，若不躲在此处，怎么能逃过时间的惩罚？他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将自己都一并算计在内，只为在无数轮回中找到最优解。
他不惜架空时间司，将其变为一个只会生产时间溯行军的死地，随后放他放出消息，不论那人身处在哪个时代，【命运】都会将他推向审神者的座位；他将自己收集的刀剑一次次地投入不同时期的熔炉，制作出无数赝品，将他们放在由现在与历史挤压形成的本丸之中，只为制造时间政府存在的假像。
他可以忘记自己的名字，却永远忘不掉那人的双眼，那是如同星辰般绚烂的金色啊……
空间的墙壁缓缓碎裂，他惊讶地看向那个挥刀砍向他的身影，眼中涌出欣喜。
来人如梦中的眉眼如出一辙，却没有半点暖意。
清晨，准备出阵的刀剑男士们站在时间仪器旁，白书姗姗来迟，眼角下似有青灰，身后跟着低头整理外衫的林暮。
压切长谷部见状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与此同时，一旁的一期一振也露出探究的神色。
“抱歉，我来晚了，让大家久等。”白书小跑着上前道，林暮则径直向本丸外走去，转过头露出一抹坏笑，边走边说：“昨晚感谢款待，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
压切长谷部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而白书则结结实实地翻了个白眼道：“走你的吧。”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刀剑男士们，颓废的气质瞬间一扫而空，他握紧腰间的利刃道：“准备好了吗？”
“那么，”金色的仪器随之亮起，“出阵吧。”
众人在一片樱花雨中降落在草地上，天边泛着橙红的霞光，白书环顾四周，从内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怀表，看了眼道：“现在是1号黄昏，大家先分成三队探查一下，侦查结束后还是在这里集合。”
说着，他取出一张符纸贴在树上。
见自己原本设下的圈套落空，一期一振压下满腹的疑问，和其他刀剑男士一同回应道。
三组人很快分好，白书与长谷部一队，在本能寺外围侦查。
但与其说是这样，白书却更像是来逛街的，他漫不经心地靠着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趁着长谷部侦查的功夫，他手里握着那块怀表，将表面的玻璃扣下，用手指拨动着指针。
侦查行动很快就结束了，众人守着一滩小小的篝火等到白天。
林中传出悉悉飕飕的声音，躲在暗处的众人也随即绷紧身体准备战斗。
白书似乎十分擅长战斗，众人基本都没有感受到多大压力，时间溯行军就被消灭掉一大半。
见此情景，一期一振的疑问转变为了震惊，他也曾观摩过白书日常的练习，对其的评价一直是有天分但还不足以踏上战场，若不是灵力强大，他早就被砍掉脑袋了。
可是现在……他的余光看向白书，对方正游刃有余地推开时间溯行军的尸体，面带微笑，连呼吸节奏都没有被打乱。
原先的准备一个都没有得手，一期一振不动声色地移动自己的位置，取出一把小刀，准备让长谷部体内的灵力暴走。
但就在一期一振接触长谷部的前一秒，他眼前一花，在回过神时，其余几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只剩下他和白书，站在本能寺的院内。
“怎么了？”白书见一期一振站在原地，转头问道，“从刚刚就一直愣在那里。”
一期一振张了张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恍惚。”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道：“主人，其他刀剑男士呢？”
“有几个溯行军逃到本能寺内部，他们去追了，”白书打了个哈欠，又添了一句，“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几个臭鱼烂虾罢了。”
一期一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压下眼中的疑问；白书似乎并不在意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怀表，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兴奋：“你好像有很多问题。”
这里是本能寺的角落，在白书手中符纸的作用下，巡逻的士兵视其为无物，白书笑着看向一期一振，语气中满是恶作剧成功的窃喜：“你原本想要消耗他灵力的计划，落空了哦～”
手中怀表的指针终于停在了他想要的时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力托至半空，他终于解下伪装，露出一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脸。
是林暮。
另一边，原本应出阵的白书正跪坐在审神者专用的房间内，门外，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们被强大的灵力压爆了脑袋，仅剩的身体倒在地上，化成一摊摊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而对同僚挥动武器的刀剑男士们，灵力铸成的金色丝线捆住他们的身体，被白书控制住自己的行动。
白书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怀表，起身走出房间，被丝线捆住的大多是粟田口一族的刀剑们，他们的眼中泛着猩红，却如同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唯二清醒的鹤丸国永和药研藤四郎，也只是盯着从阁楼中走出的白书，默不作声。
白书也没有说话，只是将他们身上的丝线捆得更紧些，他靠在门边，等待着手上的怀表走到约定好的时间。
而在走廊尽头，山佬切国广制止了陆奥守吉行上前的动作。
“我从林枫的记忆中看到，他躲进了时间的夹缝中，”林暮喝着杯中的茶，将准备好的计划全盘托出，“要想结束你我身上的轮回，还是要找到林枫才行。”
“……在本丸与过去中的某个时间，同时将灵力倾注在一点上，说不定能打开一个缝隙，”白书坐得端正，向对方解释道，“本丸本就处于时间乱流中，而历史是既定的事实，它们是离时间夹缝最近的地方了。”
“但问题是，如何将灵力同时汇聚在一点上，”白书有些烦躁地眯了眯眼，“明天的出阵本就是为我设下的圈套，上一个轮回光杀敌就用光了所有的灵力，哪有空闲找机会打通缝隙。”
“那我替你去吧，”林暮道，“我并不是审神者，本丸对你的限制对我没用，而且我比你能打些。”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白书扁了扁嘴，继续道，“确认时间和节点的工具就交给我吧，白术曾经送过林暮一个怀表，它在本丸内也可以看见历史的流动，林枫出阵时带着一个，白术没有同行也能知道他回来的时间。”
“我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复原两个出来，你去准备伪装用的符纸吧。”
“好的好的。”林暮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拿起桌上的符纸和朱砂。
“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林暮打了个哈欠，嘟囔道。
指针终于转到了约定好的时间，白书将怀表扔到空中，浓厚的灵力托着它升上半空，金色丝线在白书手中拧结成一支箭帜，向最薄弱的那一点射去。
而身处历史中的林暮，也将自己手上那把裹挟着大量灵力的太刀掷向怀表。
两股强大力量的对冲，终于将那堵时间的墙壁打穿。
林暮轰出的窟窿很快就回归原样，但白书在本丸打开的漏洞却被时间之力遏制住恢复，却还是以一种肉眼能够察觉到的速度缓慢关闭。
“看来他们完成任务了，”林暮看着身上涌出的花瓣，对一旁的一期一振道，“也该回去了，毕竟还有你这个不确定因素呢。”
一期一振还想说什么，却被无数的花瓣先一步堵住口鼻。
本丸内，用灵力稳住漏洞的白书看见院子中央的仪器开始转动，眼中闪过一丝心安，握紧腰间的肋差，转身走入夹缝之中。
他用力地跑着，抽出腰间的武器斩断两旁想要修补缝隙所伸出的丝线，身后是缓缓合上的入口。
林暮一回到本丸就看见快要合上的缝隙，和因白书远去而逐渐挣脱的刀剑男士们，他一个箭步上前，用自身灵力补上输送的位置，顺便伸出一只手，将刚刚挣脱束缚的刀剑男士们一掌排烩地面，连带着与他一同回来的一期一振。
“真是的……”林暮抱怨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红光。
他好像跑了很久，又像是站在原地踏步，白书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再将拦住他的丝线斩断，而是侧身绕过他们。
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与他出自同源，像是在很久以前就是一体般。
白书闭上眼感受气息的来源，他在虚无中摸索着，手中凝聚起一团小小的金色光圈，金色光圈越来越亮，形状也在慢慢变化。
在光圈变化成利刃的同时，白书睁开眼睛，握住刀鞘面前的虚无划去。
他的左眼亮的过分，连带着右眼也镀是一层金色。
最后的界线被时间斩断，那人脸上的欣喜落入一双冷漠的瞳孔中，他的身上充满神性，哪还有半点人类的气息。
身边的人偶被对方吸收，维持这块虚无中唯一庇护所的力量也随之消失，庇护开始崩坏，但林枫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他用炙热的眼神看着白书，身体开始极速衰老。
白书皱眉，抬手想要用灵力扼制住林枫老化的身体，却发现无济于事。
“你来到了这里……”林枫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就说明……他确确实实没有进入轮回……”
“……走吧……走吧……我求你……毁掉他的碎片……”林枫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这是逃避时间的惩罚。
他哽咽着，像是失去了珍宝的孩子，似乎有眼泪从眼角流下，他抬手擦去，面容扭曲：“我带着他的碎片逃到了这里……本想着只要没有这块【钥匙】就不会再有人成为时间之神……就不会再像他一样消逝……”
“但……为什么……你……”林枫的身体消散的很快，现在只剩下半颗流着泪水的脑袋，声音也逐渐模糊，“……会有……时间……之……力……”
白书看着消失的林枫，心里如同炸雷一般，他敏锐地嗅到了对方话语的奇怪之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时间的夹缝开始驱逐他这名不速之客，白书也只能驱动灵力，准备离开此处。
本丸内，林暮看着白书若隐若现的身体，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枷锁瞬间松懈，畅快地吐出一口气道：“看来已经结束了。”
“后续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想想就觉得咔！咳咳咳咳咳！”话还没说完，林暮的口中突然涌出一口鲜血，他低下头，看着那只从他胸口处穿过的手，疼得脸色发白。
“谢谢你，”来人有一头柔软的粉发，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色狩衣，语气兴奋的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他将手臂抽出，看着林暮跪倒在地，笑容灿烂，“谢谢你，帮我创造出了——【神明】！”
他们共有着一个身体，一个像春日间温暖和煦的阳光，一个却像锋利无比、已经出鞘的宝刀。
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开始与对方共用一个身体，更为强大的一方有着杀死所有神明的执念，弱一些的那人也曾劝过，却屡次被拒只能作罢。
但一体的两人终究还是会出现分歧，因为一名神明的出现——
掌管时间的猎物俘获了春光的心，他爱上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如同一切美好故事的结局一样，神明接受了他的爱，甚至为了他甘愿留在凡尘。
利刃很气愤，但想起自己所属的势力，很快就有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他煽动时间司夺走了神明的双眼，占据了一名有着粉色头发身负【神格】的人类的身体，为自己取了新的名字。
【律】
【吾将代行律法之名，将神明尽数斩杀】
至此，两人的关系就在律的单方面离开下分崩离析。
在离开旧身体前，律专程去了一趟时间司，将所有脏水泼到林枫身上，并带回了一个婴儿。
于是，【轮回】开始——
白书看着碎片中的记忆，先前的所有疑问被一扫而空，他握紧碎片回到本丸，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林暮和笑容扭曲的摊主。
不，应该叫他【律】了。
“怎么不把那块碎片里的力量吸收了？”律像是谈笑着说道，“我可是很期待你彻底成为神明的那一刻。”
“然后被你杀死吗？”白书忍住不去看地上的林暮。
“你可以不吸收，但林暮可是快要死了。”律用脚尖踢了踢趴在地上的林暮。
白书叹了一口气，悠悠道：“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本丸内的刀剑男士们会无故暗堕。”
“我刚刚……回到了过去……”白书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我看到你将刀剑们一次又一次的丢入熔炉，却让林枫误以为是自己做的。”
“你杀了我多少次？可能连你也记不清了吧？”
“那么，就如你所愿……”白书的左眼最后一次亮起，“就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神权】吧……”
闻言，律的表情终于凝固了。
“吾……愿以本源为代价，指引迷失于黑暗中的付丧之神……”
“救赎被毁的友人灵魂……”
“对逃避时间的【逆命者】……降下神罚……”
“如何？”白书在心中默念。
脑中的声音笑着说道：“不错，这样吾就能离开时间尽头，回归本源了。”
“吾还担心你会不会趁机把吾也吸收掉，借此登上神位，现在看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
“如果我真的成为神明，也不过是在重复先前的无数次失败罢了。”白书说着，左眼黯淡下去，他一降落在地，律就挥刀向他斩去，但金色的丝线先一步将他包裹。
“你这个疯子！就算没有了神力，被灵力充盈的你，也是个流着神之血的孽畜！你才应该是逆命者！应该死的是你！！！”他咆哮着，原本伪装出的优雅荡然无存，滚烫的丝线灼烧着他的身体、乃至灵魂。
他破口大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身上的痛苦，白书却充耳不闻，但一把太刀的刀刃却突然捅入他大张的嘴，将那条作乱的舌头割了下来。
林暮用手捂着正在一点点恢复的伤口道：“闭嘴，你太吵了。”
白书环顾四周，温暖的白光没入所有刀剑男士的身体了，他们眼中翻涌的猩红开始消失，最后变回他们初次成为付丧神的样子。
他看着这一切，笑着长吁一口气，就这样直直躺倒在地，双眼一闭，就这样睡了过去。
白书做了一个梦，梦里，林枫与白术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律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不情不愿地清理着时间溯行军；最后，一头粉发的青年向他招手，口中说着“谢谢”。
第二天，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榻榻米上，紧闭的门扉被敲响，他愣了愣，才唤人进来。
山佬切国广依旧蒙着那块有些破洞的白布，手中端着餐盘。
“长谷部和您那位友人，他们一直在争论谁能做出让您满意的料理，快要把厨房掀翻了，”山佬切国广有些不好意思，“短刀们担心您醒来太饿，就让我来先送些食物。”
“这样啊，那多谢你们了。”白书接过餐盘，没有戳穿山佬切的话。
一切终于回归正轨，白书看着窗外飞舞的樱花花瓣，起身穿上衣服。
作为审神者的日子，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至此、故事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