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给一颗糖,然后给一巴掌 事后要去找 ...
-
05.
“晚宁,为何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这个孩子拥有着踏仙君的血缘,你还愿意将它生下来呢?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楚晚宁从未变过,就像是高岭之上那屹立不摇的花儿一样,任风吹雨打都不会颓败枯萎,但也没有任何人能采撷。可就是这样一个清冷的男人,却愿意孕育着一个孩子,忍着肚子一天天变大的不适和难受,而肚子里的孩子,另一个生父严格来说还是他的仇人。
从带走楚晚宁那日到现在,楚晚宁从未说过要打了腹中胎儿,反倒是十分在意孩子,尽管没有表现出来,微雨还是能感受到楚晚宁有多么重视宝宝、期盼它的诞生。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在得知楚晚宁为踏仙君做的种种后,他是不是...也能有所期盼?期盼楚晚宁心中对墨燃这个人,是有些不同的情愫在的。这样,若日后真相大白,楚晚宁会不会少恨一些他的欺瞒?
听到微雨这样的疑问,楚晚宁一愣。
“......”
为何愿意把孩子生下来这件事情,楚晚宁从未去想过,就只是本能的...想留下它。
如今微雨问了,楚晚宁不由得去想。
当时药修告诉他,他有孕这件事,他只觉得凄惶,他心知自己无法生下这个孩子,当时满心想的只是如何阻止墨燃再疯魔,根本无暇顾及太多孩子的事情。
后来微雨来了,他带他离开了深渊,这个孩子便也顺其自然的留了下来。
愿意孕育这个孩子,自然是因为它有自己一半的骨血,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拥有自己的子嗣,孤身一人来,孤身一人去......
而另一半原因......
楚晚宁垂落眼眸,缓缓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去触摸那可爱的隆起,感受孩子的胎心。
尽管悖德,尽管不...
可更多原因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和墨燃的骨肉,孩子来得并不光明,他的爱也尘封在暗处里见不得光,墨燃这一生都不会知道他的心意,也不会知道他们之间有一个血脉。
可是他还是愿意赌上自己的命,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因为至少...
曾经的温存缠绵是真实存在过的,墨燃曾经与他抵足而眠,轻喃他的名,腹中的宝宝是楚晚宁爱过的证据,虽然当时得知自己服下生子秘药这件事时,是愤恨屈辱的,可是现在...就只剩感激了。
他注定得不到善终的感情已经彻底结束了,留了一个念想也是好的,可是他不能告诉微雨,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虽然他和微雨还未成亲,虽然微雨说过不勉强他的感情,可是...若是将心里所想讲出,对微雨未免太过不公平、也太伤心了些。所以楚晚宁沉默许久,才缓缓道:“因为这个孩子,只是我的血脉,我狠不下心去抹除它的存在。”
心里微弱的期盼灭了。
微雨干巴巴道:“啊...是这样啊”
楚晚宁有些疑惑的看着微雨,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从微雨的表情和语气里听出一丝落寞?
犹豫片刻,楚晚宁抿唇问道:“你可是...在介怀墨燃?”
见楚晚宁轻咬唇瓣,神色有些难堪,微雨心很是疼痛,“没有的。”他将温热的手放在楚晚宁腹部的手上,柔声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为何要去介怀他?”
楚晚宁哑声道:“因为这个孩子...”微雨打断他的话头,说:“是我们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你和我的宝贝儿,与旁人无关。”
楚晚宁静了下来,没再说话,不知过了有多久,他才又轻声说:“你不必对我这样好的。”声音很轻很轻,仿若蚊蚋,几乎听不见,可微雨还是敏锐捕捉到了。
“是我自愿的。”微雨说:“因为你值得。”
楚晚宁轻轻摇了摇头,想说,我不值得的,且没有人比他更懂那种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会有多伤,他不想伤己又伤人,微雨又何辜呢...
可微雨读不出楚晚宁的所有心思,只知道此时他的晚宁在愧疚,他的心很疼,却又不能将真相说出口,所以最终只是抬手轻揉楚晚宁的头发,“晚宁,别胡思乱想了,嗯?姜掌门开了新药,我去煎给你喝,你再休息会儿吧。”点了点头,楚晚宁缓缓闭上了眸。
楚晚宁失踪整整半年了,在得知所有的真相后,这些日子,踏仙君没有一日是能安眠的,闭上眼睛,都是那道白色的身影,却透明浅淡,薄的如烟如云,伸手一抓都是空的,午夜梦回,也是那人的面庞,哭泣的、破碎的、脆弱的、狠戾的...他们的第一次,最不堪的第一次...楚晚宁哽咽着让他杀了自己...神色破碎脆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也曾狠戾的让他滚。
曾经踏仙君恨极了楚晚宁这些模样,可现在却是再也看不见了,而现在才知道楚晚宁之所以有那些痛苦哀伤和恨意,都是因为他曾真切的疼爱过自己,所以那些伤害对于楚晚宁而言才会如此深刻...
若是不在乎,又怎么会那么疼呢。
一想起过去,心脏便剧烈的疼痛,睡也睡不着,踏仙君便打算到药房让药修们开些安神的汤药给他,可半夜药修们都去休息了,只留了个小药童守着,小药童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猛地醒来,险些跌下椅子,本以为是他师傅的脚步声,结果看到来人是踏仙君,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忙跪下,“陛、陛下...”
不似从前那样暴戾残忍,踏仙君平静道:“起来吧,本座只是想来让药修开帖安神药。”
“哦...哦!那陛下稍等一下,我去请师傅起来。”说完,忙不迭跑了。
周遭太寂静,踏仙君不喜欢,又百无聊赖,索性伸手翻了翻一旁木架上摆着的药单。
他记得,药修们是会在药房里放着他和楚晚宁还有宋秋桐每次用药的单子,所以翻药单时,毫不意外的是去翻楚晚宁的那一份。
踏仙君直接翻到最后,翻到楚晚宁离开前所用的药,细细看下来,目光忽然顿住。当归,川莒,白芍,菟丝子...再往下看,所有的药材都是安胎该用的,里头还夹杂着染风寒所要用的药材,踏仙君非常确定,这就是楚晚宁所用的药单,可为什么楚晚宁要喝安胎所用的药材?一个恐怖的念头油然而生,就在这时,小药童的师傅出来了,对上眼,踏仙君认出那是楚晚宁离开前,专为楚晚宁诊治的老药修,胸口用力起伏,踏仙君大步走向老药修,将药单举到药修面前,他问:“本座问你,为什么当初你要给楚晚宁用安胎药?!”老药修心头一紧,“陛下...”“别说废话!”踏仙君突然暴怒,吼道:“你实话告诉本座,楚晚宁是不是怀了孩子?”
“......”想到楚晚宁现在早就去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了,应该是安全了,老药修也不再隐
瞒,“是。”
脑袋“轰”一声,空白了,想到自己曾经骗楚晚宁服下生子秘药,可三年来楚晚宁的肚子里一直没有传来动静,他本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楚晚宁在最痛苦无助之际,怀上了他们的骨血,算算时日,楚晚宁应该快要临盆了.....神色痛苦,踏仙君抓着药修的肩膀,“为什么不告诉本座!为什么不告诉本座!那是本座的皇儿!”
然后又问:“楚晚宁自己知道吗?”
药修垂落眼帘,“陛下,宗师知道。”
“......”
“所以,你们便这样瞒着本座?”
心中有诸多怨慰,药修道:“当时陛下执意进攻踏雪宫,让楚宗师在冰天雪地里跪那样久,若是臣说了,你要打掉宗师腹中的孩子,那宗师只有一条死路!”“谁说本座要打掉孩子的?”踏仙君又悲又怒,“如果本座不要孩子,那为何要让楚晚宁服下生子秘药?”
“难道陛下不是为了折磨宗师,才骗他服下的么?”
踏仙君蓦地哑然。
是啊,在别人眼里,他们是仇人,是死敌,所以无论他对楚晚宁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惩戒和报复,不可能会有任何情份在里面,自然不会有人相信。
其实他给楚晚宁服下生子秘药,那心态深处,是出于想要一个家,想要楚晚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也想要一个只属于他和楚晚宁的孩子,他若是单纯只要孩子,宋秋桐早不知道生几个了,可他独独只想要楚晚宁为他生的,这样,看在孩子的份上,或许他们之间都会给彼此留几分薄面,也为了孩子,装作琴瑟和鸣,哪怕是假象也好,现在一切都成真了,可是楚晚宁呢?楚晚宁带着他们的孩子去哪儿了?
“你都敢和楚晚宁联合起来骗本座了,那你是知道他去哪儿的对不对?”踏仙君道:“你告诉本座,楚晚宁去哪儿了,他带着孩子去哪儿了?”
神色依旧平淡,老药修捏紧拳头,下定决心道:“陛下,孩子,没了。”
空气彷佛都滞住了。
良久,踏仙君才开口问:“没了,是什么意思?”
“宗师离开前,向老臣要了碗落胎药。”
“......”
“ ......”
“你给他了?”
“是。”药修说:“我亲眼看见宗师服下,老臣不晓得宗师离开后去往哪里,可老臣唯一能确定的是,前尘恩怨,宗师都想忘了,包括这个孩子,他通通都不要了。”
为了要绝了踏仙君的执念,以免后患,老药修又道:“宗师走得很干脆,什么都没有带走。”
踏仙君沉默许久,身子僵硬着,一动不动,不知有多久,他猛地抬手死死掐住了老药修的脖子,咬牙恨声道:“是你...是你杀了本座的孩子,是你瞒着本座,本座自认待药房里的药修不薄,也不曾残害过你们一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本座的孩子!”“因为...宗师...于老臣一家有恩”
呼吸稀薄,老药修断断续续说道:“八年间...老臣看陛下如此折磨宗师...却什么都不能为宗师做...老臣心里头有愧...唯有这件事...老臣能帮他...”
气血翻涌,踏仙君想,楚晚宁果真是善人,薛子明多年来不曾放弃营救他,就连死生之巅里还有惦念他的人在帮助他,恨到几乎要掐断面前老药修的脖子,可就在这时,一双手用力地将踏仙君拉开了。
“阿燃你在干什么啊!”
来人是师明净。
后面还跟着老药修收的小药童,小药童哭的无声,在发抖喘息,想是一路奔到弟子房去求师明净来阻止踏仙君的暴行。
“阿燃,有话好好说,你冷静些...”
“我要怎么冷静!我的孩儿死了!”
师明净一顿,“孩儿?”犹豫片刻,师明净试探着问:“是...宋皇后有孕了?”
不愿让师明净知晓自己曾和楚晚宁纠缠八年,不愿让楚晚宁的名声染上污点,踏仙君没有再给任何回答,内心又悲又痛,可他却无法给面前的药修任何惩治。
不知从何时开始......
他已经不愿再去杀人了,而再深想,其实最大的罪魁祸首是自己,楚晚宁不想要孩子,是意料之内的,他折磨他八年,他又为何要生下仇人的孩子,且楚晚宁是那样在乎伦理道德之人,怎么会忍受怀上徒弟孩子这种事,他还是个男人,雌伏在徒弟身下已让他痛苦至极,所以现在最让踏仙君担忧在乎的,不是孩子了,而是楚晚宁的身体......
他是在勾栏瓦子长大的,落胎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他不是不知道,从前在醉玉楼,不知多少个姐姐怀上胎又被墨娘子一碗落胎药打了孩子,有命薄的落个一尸两命的下场也不是没有...那楚晚宁现在的身子,可还好?
踏仙君真的后悔了,如今他已经什么都不要也不求了,只求能找到师尊,带他回来养好身体,之后楚晚宁要如何仇视他、恨他,他照单全收,挺直的背脊终于弯了下去。
声音沙哑哽咽,踏仙君拉住师明净的袖子,道:“师昧...你帮帮我,陪我到昆仑踏雪宫寻薛蒙,我要求薛蒙,和我一起去将师尊带回来。”
TBC.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一章孩子降生了,是个小棉袄哦(?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