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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养胎养胎 晚宁现在的 ...

  •   04.
      “他不是不想救,而是已经尽了力。”
      脑袋轰地一声,一片空白,踏仙君呆愣在了原地,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有多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道:“观照结界...是双生的?楚晚宁也受了同样的伤?”
      师明净颔首,目光悲伤“师尊当年...一定和我一样疼,只是都不说罢了。”
      “怎么可能呢...”踏仙君神色慌乱无措,试图找理由说服所有人,“楚晚宁灵力那么强悍,他是北斗仙尊,是晚夜玉衡,是人人敬仰的楚宗师,他那样厉害,怎么会...”可是尘封在脑海深处里的记忆,像是故意的,不肯放过踏仙君一样,破笼而出——多年前,天裂后,师昧亡故,楚晚宁消失了好几个月,就连师昧落葬时都没有到场。
      当时他只变本加厉觉得楚晚宁冷血残忍,可是现在仔细想来,楚晚宁是因为病了。
      观照结界的反噬让他体内外都受了重伤,天裂时那么冷,说不定还染了风寒,会发烧,会昏睡做恶梦,就像这八年间每一次生病一样严重。再后来师昧离开的几个月后,楚晚宁终于出现了。
      他当时从不肯正视楚晚宁,将自己隔绝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对所有人和事物都麻木漠然,且对楚晚宁恨意极深。
      可是再往更深处想——楚晚宁出关后在课堂上,经常咳嗽,面容也憔悴苍白。
      某一天在奈何桥上相遇,楚晚宁分明欲言又止地想和他说些什么,可他却没有等楚晚宁将心声吐出,只是厌恶的走到桥边,恨不得离楚晚宁越远越好。
      楚晚宁当时.....是什么心情?
      是满腹委屈?
      还是心痛呢...
      可是...可是他那样的魔头...
      他分明那样不近人情。
      分明将自己打得浑身是伤,至今鞭痕难消。
      像是找到了什么说服自己的理由,踏仙君又焦急地道:“就算他没有见死不救...可他瞧不起我,他从未将我当作徒儿也是事实,师昧,楚晚宁这辈子唯一疼爱过的,只有薛蒙!”
      轻声叹息,师明净缓缓道:“阿燃,你方才说,我走后,你不知要向谁去讨那碗抄手...可你知道么?做那碗抄手的主人,一直都在你身边,从头到尾,那碗抄手,都是师尊做给你的。”最后一层真相,被血淋淋地撕开,踏仙君被震在了原地,连表情都空白了。
      “那碗抄手...”
      “那碗抄手怎么会是...”
      怎么会是楚晚宁做的呢?
      他的楚晚宁,分明向来看不起他,说他品性劣,质难琢,又为何要做抄手给自己?怎么会是楚晚宁?
      踏仙君多年来,终于又一次体会到何为“恐惧”,他恐惧知道真相后所要面对的是自己无法承受的东西,
      所以他想做逃兵,丢盔弃甲。
      “不可能的...那碗抄手...楚晚宁那么讨厌辣子,红油抄手怎么可能是他做的?!真正的蜀中人都没办法做得那么好吃,怎么会是他?师哥,你是不是想替楚晚宁求情才这样骗我?你说啊,是不是?!”
      几乎是忘了眼前是自己“思慕”多年的人,踏仙君不禁第一次对师明净提高了音量。
      可师明净表情仍旧是淡淡的,还有些悲悯。
      “我没有骗你。”师明净平静道:“抄手的确是师尊做的,你折花被罚那日,躺在床上闹绝食,一口饭也不肯吃,师尊向我和少主问起你,知道你的状况后,一言不发就走了,我们也本以为他不想去管你,可后来少主说他饿了,让我陪他到孟婆堂寻些吃食,却在后厨见到师尊,而在他手底下,是一颗颗浑圆饱满的抄手,一旁还有调好的辣子。”
      说到这,师昧顿了下,声音有些哽咽,“是啊,师尊怕辣,可是他还是为了做那碗抄手,尝了辣,我和少主看到他原本雪白的脸都红了,原本抄手做好了,他是想自己亲自端去弟子房给你,再和你道声歉的——阿燃,你知道么,从前我和少主在师尊座下都极为乖巧,你是他第一个罚的徒弟,他嘴笨,死脑筋,又严厉,第一次罚自己的徒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罚,才将你打重的,可他没有瞧不起你...他一直想与你道歉。”
      声音沙哑又干涩,踏仙君喃喃问:“那为何最终那碗抄手是你端过来的?”
      “他本的确是想亲自去送的,可是...他怕你看到他会更生气,不愿意去吃他做的东西,所以他让我端过去给你,让我告诉你,这是我亲手做的,如果...如果你实在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少主,他也知晓此事,阿燃...你怨师尊待你不好,可我想同你说,这世界上没有谁能比他更疼惜你了,对你严苛,不过是他怕你走歧途罢了。”
      重重真相都被破开,碎为齑粉。
      昔日他吃的每一碗抄手,都化为后悔的利刃,在他腹中刀绞翻涌。
      原来...
      原来楚晚宁不是冷血无情。
      他没有不救师昧,也没有瞧不起自己。
      反而总是在自己失意失落时,做了抄手让师昧端过来,让他得到温暖和关心。
      可又在后面的几年,以为吃不到那碗暖心的抄手,做了那么些年的虚无鸾梦。
      为什么真相是如此残忍...
      从头到尾,最疼惜他的人,却被他伤害至深。八年的囚禁,几乎透支楚晚宁的所有。
      他折断了楚晚宁的羽翼,让本该一直高高在上的无辜神祇和他一同跌入泥潭,从身到心,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折磨。
      他甚至...夺了楚晚宁的名,将他纳做什么可笑的妃子,任他被宋秋桐那个女人欺辱践踏,而自己却漠然置之...
      楚晚宁又做错了什么呢?
      若他从始至终都那样疼爱自己...
      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儿打败,跌入尘埃,还要为了苍生,以身饲虎,这八年,他该多绝望?
      分不清心中是喜是悲,踏仙君只觉得疼到快要失控,可表情和举止都是麻木的,甚至连语气都显得那样平静。平静到诡异。
      大殿寂静良久——
      “我知道了。”
      “阿燃...”
      “师昧,你先出去吧。”浑浑噩噩站起,踏仙君如同一缕游魂般失魂落魄,“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好。”踟蹰片刻,师明净说:“那...阿燃,昆仑踏雪宫...”
      闭了闭眼,喉头滚动,踏仙君哑声道:“我不会再去杀薛蒙。”
      得到肯定的答复,师明净松了口气,缓步离开了。
      大殿又恢复了空旷平静,静的让踏仙君害怕。
      他忽然就那么的想念楚晚宁了。
      不,应该说,这三个月来没有一刻不在思念楚晚宁。
      只是因为之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肯承认,一味说服自己是不甘楚晚宁就这样逃离自己身边,可是当仇恨散去,内心的思念就快要溢满出来了,踏仙君终于忍不住,跌跌撞撞朝南峰红莲水榭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回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一屋一瓦,却没看见熟悉的故人时,踏仙君的心如割裂般的疼痛。
      “师尊...”
      “师尊...”
      “对不起...”
      是我恨错了。
      可是如今再多悔恨,那人,都再也听不见了。
      南屏山内。
      姜曦从寝屋里走了出来。
      微雨连忙迎了上去。
      “姜掌门,我师尊如何了?”
      一连多日的诊治让姜曦的神色有些倦怠,他坐到木桌前,示意微雨坐下说。
      微雨便只能坐到他对面,忐忑地等待结果。
      “情况不怎么好。”姜曦淡声说:“楚宗师有很严重的心病,郁结于心,且他身子在这八年间变得十分孱弱,孩子才刚长到六个月就使他变得嗜睡、厌食,动弹不得了。”
      瞥了一眼微雨的神色,姜曦立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皱眉道:“孩子是不可能拿掉了,已经六个月大了,拿掉便是一尸两命,虽然他身体状况不好,可我孤月夜也不是废物点心,不至于让他死在我手里,只不过这阵子你要辛苦些,别让他一直睡着,让他多起来走动走动,别让他一直在屋里闷着,去想那些会让他感到痛苦的回忆。”
      垂落眼眸,微雨轻声说:“我知道了,多谢。”
      “我待会儿会再开几帖新的药给他服用,费用等会一并结了。”
      “嗯。”
      片刻,姜曦喝了口茶,在这三个多月来第一次问了一个问题:“楚宗师肚子里的孩子是你...是踏仙君的,是吗。”
      甚至不是问句,是肯定句了。
      睫羽轻颤,微雨轻声回:“是,也是我的。”
      “我就是他,本质没有什么区别。”
      纤长的食指在桌上敲了敲,姜曦道:“你就不怕楚晚宁知道了真相,会恨你?踏仙君折磨他,而你骗他。”
      微雨握紧拳头,哑声道:“我别无他法,现在唯有这条路,能让我好好照顾他和孩子,也能让天下恢复太平。”
      “姜掌门,谢谢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帮助我,但是...我是墨燃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我师尊。”姜曦摆了摆手,漠然道:“谈不上帮助,不过是互相利用合作罢了,孤月夜门派内出了细作,我本就该清理门户,是我知晓的太晚,你们的事情我本就不想插手,只不过是因为楚晚宁是唯一一个令我敬佩的人物,我才多问了几句,日后如何都是你们的造化。”
      说罢,姜曦放下茶杯,走去药房了。
      微雨在木椅上静坐了许久,才回到寝屋,然后就见楚晚宁靠在床头,面上有刚醒的朦胧,站在原地,微雨看着不远处的楚晚宁,神色愣怔。
      姜曦方才说的话言犹在耳。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真相,会恨你?”
      是啊...楚晚宁要是知道了一切,会恨的吧。情绪更会崩溃的。
      可是他又能如何做呢?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楚晚宁去赴死。
      为了带走他、照顾他,便只能以条件交换,再用“夫君”这个身分伴他左右。
      自然是有私心的,所以才更怕楚晚宁会知道真相,攥紧的拳头都红了。
      “微雨?”
      回过神,眼神有了聚焦,微雨走向楚晚宁。“晚宁。”微雨哑声唤。
      “你怎么了?”楚晚宁抿唇,神色有些担忧,“你眼睛很红。”
      勉强笑了笑,微雨坐到楚晚宁床边,道:“没什么,许是累着了。”硬生生转移楚晚宁的注意力,微雨又问道:“你醒了,会不会饿?会不会渴?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垫胃?”
      轻轻摇了摇头,楚晚宁说:“我不饿,也不渴。”
      “ ......”
      “是不是姜掌门说了什么,你才...”轻轻触着腹部,楚晚宁喃喃,“孩子...会平安么?”
      微雨轻轻握住楚晚宁的手,“没有的事,虽然你的身子还是不太好,但姜掌门和我保证过了,你不会死的,你和宝宝都会平安,别怕。”
      缓缓眨了下眼,楚晚宁很轻的“嗯”了一声。
      大手抬起,轻轻搭在楚晚宁隆起的小腹上,微雨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孩子很轻的胎动。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
      楚晚宁肚子里正孕育着他的骨血。
      微雨突然就那么想知道楚晚宁对“自己”究竟是什么看法,于是脱口而出“晚宁,为何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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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娇:想s( ???)

      下一章关于墨燃知道了晚宁走之前喝过一碗落胎药这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养胎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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