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称呼 ...
-
一切顺利。
国际军方代表协会总部坐落在大陆上，隐于郊区之中，不靠近城市，并不惹眼。
附近有湖泊，湖水清澈，水面律动着粼粼波光。
环境很好，水清树荣。
落地后有专人引他们进入基地。
协会总部的大厅不像分部那样金碧辉煌，处处透着端庄典雅的气息，白瓷砖搭配着暗红色的装饰物，亲切而不失威严。
大厅内迎面走来一人。
黑色西装衬出来人修长的身形，一步一停间落落大方。气质温和，面上挂着微笑，看来年轻。
“昭部长，届部长，欢迎。”
昭绥微微颔首：“李屿会长，久仰大名，有劳您亲自迎接了。”
届稔跟着颔首致意。
李屿，现国际军方代表协会会长，上将军衔，A级alpha。李会长已经过了三十五岁，在军方高层中算年轻人。
ISSA和军方的关系向来不错，短暂的寒暄过后才进入ISSA一行人本次来访的正题。乐璟和沈欲生二人暂且没有资格参与国际层面的会议，会有专程司机带他们去这几天的住处。
————————————————
两人一同坐在小汽车后排。
前后排装有隔板，保证私密性。
乐璟自在了许多，便一下子放松下来，两条腿随意地在车内伸展开来。
“乐璟，明天四月二十日了。”
沈欲生突然开口道。乐璟一时间没想起来是什么日子，但也不想让沈欲生尴尬或是失望。
“嗯。”好像还是太冷淡了，他竭尽全力思考还能说点什么，让话题不那么僵硬。
“你的生日。”
乐璟愣了一下，瞬间回过神来，却又觉得思维还是滞着——四月二十，似乎的确是他的生日。
一个从来没有过什么美好意义的，早就已经沦为一串数字的生日。
乐璟不喜欢过生日，时间每流过一年，身边那些面孔的恶意就加深一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入职的档案上，‘生日’那栏写的是四月二十日，我没有弄错吧，嗯？”乐璟不说话，沈欲生又继续开口道，“所以，小制药师想要什么礼物？”
沈欲生笑着看他，又往他旁边凑近了几分距离。
目光在这个时候好像成为了实体，烧在乐璟身上，看得他脸热。
他不自觉地把腿收了收。
乐璟没有什么想要的，甚至不知道这个日子。
沈欲生也没有继续说话。乐璟感到周身的烧灼感不那么炽热而强烈了。
汽车放缓了速度，最终停在一栋小房子前方。
小房子没有ISSA总基地的小别墅大，也不是安排给单人的，他们两人一起将这栋小房子作为临时的居所。身处客乡，这样的条件优越得绰绰有余。
可以望见晴日远山，山影柔和，苍青如黛。郊区木叶尽绽，于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身后被春季温柔的阳光铺满。
沈欲生还在垂眼看他，视线浸在阳光中，停驻在白色的发丝间，任由眼前人在视线中愈发惹眼。
似是感受到了目光，乐璟也抬起头看他。
头发白得那样惹眼。
沈欲生拧门把的动作慢了一下。
————————————————
房屋内部装修得简约。两间卧室不分主次，灯光自动亮了起来，客厅宽敞明亮。
沈欲生沉默着关上了灯，屋内顿时又暗了下来。
乐璟径直走向客厅的大沙发。
他平时在ISSA小别墅的书房里一泡就是好几个小时。药剂散发的气味时常令他沉醉，成为时间飞速流逝的缘由。
现在没有了制药的条件，他更想瘫坐在沙发上发呆。
消遣的方式往往简单。
顾不上换下身上的西装，脊背已经放松下来，陷在沙发中，黑色的西装布料被压出一道道褶皱。
沈欲生跟着乐璟在沙发上坐下，同他一起凑在长方形沙发的一头。
“会不会觉得无聊？”沈欲生开口问他。
“……有一点，余榅他们都在出任务。”乐璟摆弄着手机。在桌面胡乱地划几下，有时摁进一个应用，看两眼又回到桌面。
乐璟和沈欲生的任务其实在他将定位仪放在青发少年身上的时候就已经算完成了，算是个简单的任务。但靳余榅和蘩荼那边没有消息，大抵是还在执行任务。
“余榅？你和靳余榅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语气中的温和收敛了些许，却又并不带着愤怒亦或是严肃的味道——很奇特，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乐璟莫名地心软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辩解。
“很顺口，就这么叫了，”心里涌上一股冲动，乐璟又补上了下半句，“要不也这么叫你，嗯？”
他笑着挑了下半边眉。
沈欲生没有反应，把头垂得很低。细细密密的发丝自然垂落，将他面上的神情掩藏起来。
“欲生？”
乐璟很清楚地看到沈欲生耳根晕上了浅浅的红，又听见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四月不该是有着燥热气息的时节。
乐璟在这声“嗯”中感觉到了轻微的嘶哑。音节在感观中被拆开来，分成一个个细细的发音，挠得人心里发痒。
他觉得自己疯了。
在18岁前夕。
想触碰他泛红的耳垂，想让指尖染上丝丝缕缕的酒香。
想得心脏颤抖。
他突然想要得到一个腺体，因为他闻不见醇香的伏特加酒。
就是闻不见，乐璟也认定了空气中的香氛，洗涤了十几年来所有不美好。
飞石撞破了平静的湖面，深邃的湖抖动水波，抖起细碎光芒，久久不能重归于尽。
他喜欢他。
早已得到了无数次证实。
不打扰他，就在他身边独自享受这份单向的情感就好。
记得第一次见你，也不曾想过靠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便倾心于你。
“可以这么叫么，欲生？”
乐璟把头一低，想看他的表情。
发丝刚触上他的脸颊，就被沈欲生一只手摁住了额头。
所有感观都被放大。
手心温热，游过额前的头发，攀上头顶。他的动作在短暂几秒中也显得慢条斯理，揉过发顶。又在不觉中离去。
乐璟的耳朵开始发烫，心跳在晦暗的房屋里撞击整个胸腔。
“可以。”
沈欲生抬起头看他，嘴角挑起的幅度很小，在他眼里却好看得耀眼。
“很顺口。”
乐璟好像做不到不打扰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