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假眼 ...
-
“不会有事的，对吧。”
“沈欲生，我如果没记错，你是第五次问同样的问题了。”蘩荼和他面对面坐着，还是回答了他，“不会有事，不用担心。”
沈欲生也觉得自己过于担忧了，蘩荼的态度一直是这个和他自己完全不同的样子，对同伴的伤势不加关心。
他也大概知道为什么，干这行总要有随时面对伤亡的觉悟。
但还是很不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真不用担心，没忽悠你。”蘩荼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秘密，就告诉你吧，他不会介意。”
“他伤的是左眼，那只眼睛……乐璟已经瞎过一次了。”
沈欲生睫毛颤了颤，重重的眨了下眼，将重新打开的视线凝在酒店的地板上。
“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挺自然的，好像来这工作之前就有这个伤了，但是仔细看也能看出来一些区别，我和余榅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其实他入职之前不是由ISSA培养的，直接就转了正，可能之前在别的地方练过，受了一些伤。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他现在那只假眼好像不错，可以和人体神经连接，听着就是很高端的技术……但是他好像不怎么喜欢。”
沈欲生抬头看他，终于开了口：“毕竟不是自己长的，为什么喜欢？”
蘩荼愣了一下，这语气算不上友好，甚至隐隐带着咄咄逼人的感觉。回过头来，沈欲生又把头低了下去。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怎么说……有点回避的感觉，很奇怪。不知道他讨不讨厌吧，反正不喜欢。”
“总之不会有事儿，放心就行了。有事也只是废了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高科技产品。”
沈欲生默默点头，又点上了根烟。
不用担心了。但他又想着左眼废掉的那个时刻会有多疼？会哭着流血吗？
他心里还是难受，为这个才刚见面不过三天的人。
西沉的红日，把缕缕落寂的橘红涂满天际凄冷而自持，孤鸟悬于半空摇曳。
蘩荼看着他低头点了根烟，烟雾腾起，缠绕住窗外的夕阳。
————————————————
k015年，乐璟刚过15岁不久。
“你们没有提前告诉我要换眼珠子，我需要一个解释。”
“嗯？”女人抹着美丽的浓妆，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黑色晚礼服拖在地上，显得雍容华贵，“我觉得这是一个惊喜，亲爱的，它的性能很好，很高科技，不是吗？”
惊喜就是未经允许把别人眼珠子挖了吗？乐璟心里暗道。
“乐璟，作为一个beta，我对你已经够好了。”她换了一条腿翘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不妨去看看别的beta，他们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的语气温和平缓继续道：“你妈妈的命脉还在握在我手里，你知道我帮你意味着什么，好好给我卖命就够了。”
她的面部肌肉扭成一副温和的样子，眼中的神色却透露着不容置疑。
“……是。”
乐璟走出了那栋房子，阳光亮得刺眼。他觉得眼睛很疼，却不是左眼，而是原本就属于他的右眼。
“……妈.的。”
————————————————
这里的天气一直很好，万里无云就是常态，气氛和设施也都和普通城镇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乐璟一直很疑惑，这些人是怎么做到能生活在阳光之下的。
“嘿，兄弟，借一步说话。”
一只大手搭上了肩膀，乐璟心里一阵不适，却没有甩开，任由对方继续说下去。
“兄弟，你是叫乐璟吧，长得真好看，认识一下？”
这人手掌微微用力，推着他往某个方向去。乐璟知道这人揣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心思，却还是由着他来。
心情不好了，总得发泄一下。刚好这个地方的人，他也不会有负罪感。
“嗯。”
两人最终拐入了一个黢黑的巷子里。
走到外面的人看不见的深度，乐璟马上甩开了搭在肩上的手，转身面对那人道：“直接说吧，想要什么。”
“呵哟，还挺识相。我听大伙说老大给你换了个眼珠子，”那人说着还朝他勾了勾手指，露出一抹笑容，“不是便宜货吧？挖了给哥们耍耍怎么样？”
消息还挺灵通。
“不怎么样。”乐璟看到那人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得一丝不剩，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这代表着老大对我的赏识，就这么给别人了，恐怕不太合适。”
“.操.你大爷的不合适，别给脸不要脸。你.他.妈.凭什么？还赏识？就你干了什么事那么大的功劳？大伙拼死拼活都没有，不就是卖的。看你长得还不错，beta也不是不行，先.奸.后.杀.那东西照样是……”
卖个.屁，差点命都没了也叫卖？
这里对未分化beta以及低级omega的歧视很严重，就是乐璟自认为早习惯了，也还是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摸索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手腕一番，手中的小.刀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射.进.了那人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身子朝后面倒去。
“凭我牛.逼。”
乐璟控制住他，拔出小.刀抵在那人颈子上。
“本来不想.杀.你，结果还敢意.淫.我……”
刀落，血光四溅。
乐璟衣服上溅了一身血，他本来确实不想.杀.人，奈何这人都这么说了，平时犯的浑肯定也不少，而且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品行高尚的玩意儿。
乐璟丢掉了外套，那把小.刀也不打算要了。
……
“老大，他.杀.人了。”
“不用管他，一个廉价劳动力而已，我们还不缺这种货色。”说话的正是先前那个女人，这回的语气多了些散漫，“我还是挺喜欢他的，可惜只是暂时的助力，成长起来肯定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她说着便叹了口气。
“要除掉他吗？”
她脸上又蔓延出了笑意，扬着嘴角开口：“不用，我要把体验卡变成永久的。”
————————————————
k024年，连阳。
“哎，担心队友是好事儿，但是别太担心了，没准人家今天晚上就出院自个儿回来了呢。”
“嗯。”沈欲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或许都不应该，“那不是真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假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