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上》南坪殿下

3、八年前…… “

　　“唉……”

　　南山宸挂了电话，双手插兜，抬着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天空很蓝，没有云，阳光并不刺眼，可南山宸还是觉得刺的眼睛疼。他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组织安排好的，甚至有可能自己的一生都已经被安排好了，根本没有选择权力。

　　南山宸想着自己悲惨的一生，眼泪就要涌出。刚要掉下来，听见了警车的喇叭声。

　　“走不走啊？愣着干嘛呢？”

　　好家伙，延恒这一句硬是把南山宸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还愣着？再不走不等你了啊！”
　　“走！”

　　我好不容易酝酿的感情全没了！

　　南山宸骂骂咧咧的打开副驾驶的门，抱着肘气鼓鼓的坐着。延恒笑着看着他，起身扑到他身上。

　　“你干嘛？！”

　　很显然，南山宸被吓到了，眼睛一下子睁的瞪圆，身体肌肉僵硬，耳尖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色。

　　只是系安全带。

　　延恒坐回主驾驶的位置，揶揄的看着南山宸那发红发烫的耳朵。

　　“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系个安全带而已，你怎么还害羞了？”

　　“我那是天气太热了！”

　　南山宸摸着自己愈来愈烫的脸，重新嘟起嘴，别过头，就不看延恒。

　　“时间不多了，我们出发。”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延恒专注的开着车，南山宸一直看窗外。

　　“到了，下车。”

　　解完自己的安全带，想伸手也替南山宸解开，被南山宸一把拍开。

　　“手拿开！”
　　“还生气呢？”
　　“……”

　　南山宸就不理他。

　　“喂——哎呀真是……”

　　见人越走越远了，延恒连忙下车追去，他只不过逗逗南山宸，没想到这么不禁逗。

　　“你等等——”

　　“我”字还没喊出来呢，走在前面的南山宸突然停住了脚步，延恒来不及刹车，从面前冲了过去，又及时刹住脚步，小跑着折返回南山宸身边。

　　“怎么了？”

　　“你看这里。”

　　顺着南山宸手，能看到一个圆筒状的物体镶嵌在5号街一旁的墙体内。

　　“机关？”

　　延恒皱眉，想着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

　　“不知道。”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一个透明可密封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把圆筒从墙里拔出来，放在袋子里。然后蹲下来，看墙根。

　　“你哪儿来的东西啊？”

　　“少废话，单羽给我的。”

　　南山宸并不想多理他。

　　“在这儿。”

　　延恒扒拉下来南山宸的一个手套，自己戴上，捻起墙根边上的一撮白色粉末，想放鼻子底下去闻。

　　“哎。”

　　南山宸忙按住他的手。延恒抬头看他。

　　“万一有毒呢？谨慎点。”

　　点头。

　　“嗯，你装点儿带回去让单羽化验吧，我去看看那边还有没有。”

　　“好。”

　　延恒起身往另一面墙走去，没有发现第二个机关了。

　　这边的南山宸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偷偷装了一点粉末在另一个袋子里，揣在衣服的内兜。

　　一阵手机铃声。

　　“喂王东。”

　　“延队，何蕴圆抓到了，已经在审讯室了。”

　　“好，我和南山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招呼南山宸。

　　“别看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何蕴圆抓到了，回！”

　　（回警局路上）

　　延恒看见南山宸一直在发呆，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那个装置，会不会是可以导致你产生幻觉的东西？”

　　“怎么说？”

　　“圆筒一看就是喷射装置，我猜测，那粉末是喷射出来的，至于致幻……我不确定。”南山宸摇头，像个拨浪鼓。

　　“别想了，回去再说吧，让单羽来检测。”

　　南山宸点点头，手里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私自装的那一小袋粉末。

　　（警局内）

　　“王东，人呢？”

　　“已经在审讯室等着了。”

　　…………

　　“不是警察先生，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那200万我也是借给他的，他也没说要干什么，他做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你们问了我也没有用啊！”

　　何蕴圆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正喊冤。

　　“吵什么？”

　　延恒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用手拍拍桌子。

　　“说说吧，六年前。”

　　张亘拿起笔，问到。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六年前何蕴方根本没和我说他拿着两百万要做什么，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借钱给他啊！”

　　“何蕴方除了开地下赌场，还进行过□□和非法交易你知道吗？”

　　延恒发话了，一双犀利的眼睛望向何蕴圆，何蕴圆感到周身一片寒冷，慌了。

　　“警察同志，我这……这……”

　　“知不知道！”

　　“我……我知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如实交代！”

　　“六年前——”

　　（回忆）

　　何蕴方和何蕴圆。

　　“咚咚咚！”

　　“谁啊？”

　　“老弟！我！”

　　“哥？你怎么来了？”

　　何蕴圆打开房门，何蕴方闯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吗？”

　　递给何蕴方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弟啊，我找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办法，能不能借我200万，算是投资？”

　　“200万？哥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何蕴方摆摆手。

　　“你别管，先借我。”

　　“行吧……那你等着……”

　　…………

　　“那时的我还在做正经生意，何蕴方没有工作，有时会来我的店里打工，200万也是我慢慢自己积攒下来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拿200万是开赌场，后来——”

　　…………

　　（地下赌场）

　　“哥！”

　　“不用你管！”

　　“开赌场是违法的！”

　　“那又怎样？！违法又怎样？！我有钱！”

　　“钱不是万能的！触碰了法律的底线，多少钱也救不了你！”

　　何蕴圆的急得眼眶都红了。

　　“我用不着你救！从我走上这条路开始就不准备走回头路了！你不知道吧，我背着你还干了更多的事，跟着我干吧，瞧瞧这些女人，只要你有钱，不都是你的？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老的，我用些手段也可以给你搞点年轻的肉……”

　　何蕴方一把揽过何蕴圆，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何蕴方抓着他来到一个餐厅的后厨。

　　“来！看看这些“好货”！咱们就靠着它来发家致富呢！”

　　厨房里并不是飘香四溢的饭菜，而是一个个硕大的机器，正轰隆隆的工作着，机器上方还飘着一阵阵黑烟，刺鼻的味道传来，令何蕴圆捂着鼻子直皱眉。

　　“这是什么？！”

　　“东 茛宕碱”何蕴方一字一句的说出。

　　“这可都是我老板给我的外国货，上等的好货，控制人就靠它了，怎么样？要不要跟着哥哥干呀？”

　　何蕴方不停诱惑着何蕴圆，想让他为自己效力，可奈何何蕴圆根本不听，他挣脱了何蕴方的手，往后退了三步，用力的捏着指关节已经泛白的手，他不敢想象自己曾经那么善良的哥哥会做出这种事情。

　　“不……不……”

　　何蕴圆神情恍惚的跑了出去，跑到外面使劲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可周身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刺鼻味道，何蕴圆扶着一棵大树不停地干呕。

　　“太恶心了……”

　　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何蕴圆叹气。

　　自己的这个哥哥算是管不住了，不如趁早断了联系吧，就当没有看见，做好自己的生意吧。

　　消停了没几天，突然有人到何蕴方的店铺里闹事。有年老者，也有中年人，现场太混乱了，何蕴圆只能勉勉强强听清楚几句话。

　　“就是你！你就是何蕴方的弟弟吧！叫你哥哥还我们女儿！”

　　“我们家囡囡那么年轻，就因为你哥，一辈子都被毁了！”

　　“要我说你就跟你那哥哥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怎么什么人都有！”

　　骂什么的都有。

　　…………

　　“后来我才知道，我哥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竟然进行了□□，因为找不到他，所以这些事情最后都是我来扛着的，也是后来因为这些事情，我哥他就入狱了，八个月前放出来，我去看他后就和他断绝关系了，事情就是这样。”

　　沉默了好一阵，张亘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了解你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小时候家里也没有那么富裕，虽然顿顿都能吃上饭，但还是要勒紧裤腰带生活，我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一家子过上小康，出了社会后就拼命挣钱，可能是因为金钱诱惑太大，受人蛊惑，才走上了不正的道路吧……”

　　一旁的延恒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其他要补充的吗？”

　　“嗯……有！当年被□□的女孩一共有五个，据我了解最后只有幸能接受生活的只有两个。”

　　“什么意思？”延恒皱眉，“只活下来两个是吗？你还记得名字吗？”

　　“是，不知道名字，记不清了。”

　　“行，我知道了，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您可以走了。”

　　何蕴圆走后，延恒后仰靠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且不说何蕴圆提供的线索可不可靠，即使线索正确，当年那两个女孩真的会允许别人再一次揭开自己曾经的伤疤吗？对于外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于女孩来说却是一生的耻辱，但错并不在她们，她们是被动的，可却总有人觉得她们是肮脏的，好不容易能重新面对生活，又要被重新推入曾经的深渊，真的好吗？

　　延恒脑子太混乱了，他拼命地想理清这些东西，结果理到最后，把自己理的都脑壳疼。他抬头看了看审讯室外，玻璃反光看不到外面，但外面却能看到里面，南山宸也好久没有说话了，但他一直在听，此时的他正看着延恒，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X组织有这样几个规定：一旦加入组织就不得退出；如果有暴露组织的倾向，就会被组织追杀；组织做的一切都应该认为是正义的，而非邪恶的，是高于法律之上的，若是有人不同意，将被组织除名，而除名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生命也给除掉了。

　　X组织的坑太大了，南山宸不希望无辜和善良的人卷进来，自己已经在深渊，无论如何也是爬不出去的，只能祈求深渊之上的人能擦亮眼睛，不要和自己一样深陷其中，无法看到上面的太阳。

　　谁都是为了生活。

　　两个人这么坐着，一里一外，一黑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