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赋研究》荼尛尛

3、赋三

　　司马相如《子虚》 《上林赋》
　　?司马相如生平
　　?基本内容与“曲终奏雅”
　　?博物精神与西汉盛世
　　?艺术表现手法
　　一、司马相如生平
　　·蜀郡成都人，字长卿。 《史记》《汉书》皆有传。
　　·作品： 《喻巴蜀檄》 《难蜀父老》
　　《封禅书》《大人赋》 《长门赋》
　　·《华阳国志》：“城北十里有升仙桥，有送客桥，汉代司马相如初入长安，题其门曰：‘不乘高车驷马，不过汝下也。’”
　　巨石溺溺(沉没)之漫爵(chan2zhuo2水流触石作声)兮，沫潼潼而高厉。
　　水澹澹而盘纡兮，洪波淫淫之溶。
　　奔扬踊而相击兮，云兴声之霈霈。
　　猛兽惊而跳骇兮，妄奔走而驰迈。
　　虎豹豺咒，失气恐喙；
　　雕鹗鹰鹞，飞扬伏窜。
　　股战胁息，安敢妄挚。
　　于是水虫尽暴，乘渚之阳，
　　電(yuan2大盤)覺(tuo2猪婆龙)續賄
　　纵横。 (zhan1shan4)，交积
　　振鳞奋翼，蝼矮蜿蜿。
　　·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
　　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
　　·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
　　·王曰：“朝云始楚，状若何也？”
　　·玉对曰：
　　“其始楚也，椭兮若松树；
　　其少进也，晰兮若姣姬，
　　扬袂鄣日，而望所思。
　　忽兮改容，偈兮若驾驷马，建羽旗。湫兮如风，凄兮如雨。
　　风止雨霁，云无所处。”
　　·王曰：“寡人方今可以游乎？”
　　·玉曰：“可。”王曰：“其何如矣？”
　　·玉曰：“高矣显矣，临望远矣。广矣普矣，万物祖矣。上属于天，下见于渊，珍怪奇伟，不可称论。”
　　·王曰：“试为寡人赋之！”
　　·玉曰：“唯唯！”
　　惟高唐之大体兮，殊无物类之可仪比。
　　巫山赫其无畴兮，道互折而曾累。
　　登巉峨而下望兮，临大低之稿(蓄)水。
　　遇天雨之新露兮，观百谷之俱集。
　　鼻(pi4水流汹涌奔至之声)汹汹其无声兮，溃淡淡(水波动荡之貌)而并入。
　　滂洋洋(盛大响亮)而四施兮，蓊湛湛(水深、厚重貌)而弗上。
　　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
　　势薄岸而相击兮，隘交引而却会。
　　嶂(山高危)中怒而特高兮，若浮海而望碣石。
　　砾(小石块)碟碟而相摩兮，營(ying2) 震天之磕
　　磕(ke1水石相激声)。
　　二、《子虚》 《上林》导读
　　(一)内容概要
　　·《子虚赋》：楚国子虚先生出使齐国，向乌有先生夸耀楚王云梦游猎之盛况乌有先生不服加以诘难。
　　·《上林赋》：亡是公详述天子上林苑校猎的壮观，非诸侯国能比。最后主张以明修法度，提倡节俭，用以讽谏。
　　《子虚赋》节选
　　·楚使子虚使于齐，王悉发车骑，与使者出田。田罢，子虚过妩(姹，夸耀)乌有先生，亡是公在焉。
　　·坐定，乌有先生问曰：“今日田乐乎？”
　　?子虚曰：“乐。”
　　·“获多乎？”曰：
　　·“少。”
　　·“然则何乐？”
　　·对曰：“仆乐齐王之欲夸仆以车骑之众，而仆对以云梦之事也。”
　　·曰：“可得闻乎？”
　　·子虚曰：“可。王车驾千乘，选徒万骑，田于海滨。列卒满泽，果(fu2)罔弥(覆盖)山，掩兔辚鹿，射麋脚麟。骛(wu2驰骋)于盐浦，割鲜染轮。射中获多，矜而自功。?顾谓仆曰：‘楚亦有平原广泽游猎之地饶乐若此者乎？楚王之猎孰与寡人乎？’
　　?仆下车对曰：‘臣，楚国之鄙人也，幸得宿卫十有余年，时从出游，游于后园，览于有无，然犹未能遍睹也，又焉足以言其外泽者乎！’
　　·齐王曰：‘虽然，略以子之所闻见而言之。’
　　·“仆对曰：‘唯唯。臣闻楚有七泽，尝见其一，未睹其余也。臣之所见，盖特其小小耳者，名曰云梦。云梦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
　　?其山则盘纡第郁，隆崇律岸(Iv4zu2)；岑鉴 (cen2yin2山高峻貌)参差，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pi2斜)池陂(po1)陀(山广阔貌)，下属江河。
　　·其土则丹青豬(zhe3)垩，雌黄白坡(fu4)，锡碧金银，众色炫耀，照烂龙鳞。
　　?其石则赤玉玫瑰，琳璐琨吾，城功(jian1le4)玄厉，硬(ruan3)石斌扶(wu3fu1)。
　　?其东则有蕙圃：衡兰芷若，莒荔(xiong1qiong2)昌蒲，茫离糜芜，诸柘(zhu1zhe4甘蔗)巴直。
　　·其南则有平原广泽，登降陷靡(yi1\\tuo2mi3)，案衍(地势低下)坛曼(平坦)。缘以大江，限以巫山。
　　?其高燥则生藏(zhen1)薪(xi1)芭荔，薛(xue1)莎(suo1)青蘋。?其卑湿则生藏(zang1)葭(lang4)蒹葭，东蔷雕胡，
　　莲藕瓜(gu1)卢、奄(an1)闾轩于，众物居之，不可胜图(计)。
　　·其西则有涌泉清池，激水推移，
　　外发芙蓉菱华，内隐钜石白沙。
　　·其中则有神龟蛟量，请瑁鳖雹。
　　?其北则有阴林：其树梗梢(pian2nan2)豫章，桂椒木兰，壁(bo4)离朱杨，檀(zha1)梨榜(ying3)栗，橘柚芬芳；
　　·其上则有鹅(yuan1)雏孔鸾，腾远射干；·其下则有白虎玄豹，幔蜒疆犴(qu1han4)。
　　·校猎盛况
　　·歌舞宴饮
　　·‘于是楚王乃登云阳之台，怕乎无为，澹乎自持，勺药之和，具而后御之。不若大王终日驰骋，曾不下舆，將(luan2)割轮粹(cui4)，自以为娱。臣窃观之，齐殆不如。’于是齐王默然无以应仆也。”
　　·乌有先生曰：“是何言之过也！足下不远千里，来贩(kuang4惠赐)齐国，王悉发境内之士，而备车骑之众，与使者出败，乃欲勤力致获，以娱左右，何名为夸哉！问楚地之有无者，愿闻大国之风烈，先生之余论也。今足下不称楚王之德厚，而盛推云梦以为高，奢言淫乐而显侈靡，窃为足下不取也。必若所言，固非楚国之美也。无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也。章君恶、伤私义，二者无一可，而
　　先生行之，必且轻于齐而累于楚矣。
　　·且齐东赌(zhu3水边)钜海，南有琅邪(ye2)；观乎成山，射乎之果(fu2)；
　　?浮勃解(渤海)，游孟诸(古薇泽)；
　　·邪(斜)与肃慎为邻，右以汤谷为界。
　　·秋田乎青丘(大海之东三百里)，彷徨乎海外。·吞若云梦者□□于其胸中曾不蒂芥。
　　·若乃俶傥(ti4tang3)瑰伟，异方殊类，珍怪鸟兽，万端鳞碎(zu2)充物其中，不可胜记。
　　·禹不能名，高(契)不能计。
　　?然在诸侯之位，不敢言游戏之乐，苑圈之大；先生又见客，是以王辞不复，何为无以应哉！”
　　《上林赋》节选
　　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且二君之论，不务明君臣之义，正诸侯之礼，徒事争于游戏之乐，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胜，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扬名发誉，而适足以贬君自损也。且夫齐楚之事，又乌足道乎?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
　　上林苑中的事物
　　·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关中八川：灞、沪、泾、渭、酆、镐、潦、潘)
　　·于是乎鲛龙赤螭，鮑鳍渐离，觸鳞鳍舵。……(水中之物)
　　·于是乎崇山矗矗，龍蹤崔巍，深林巨木，崭岩拳差，九峻截薛。……(草类)
　　?于是乎离宫别馆，弥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阁，华懷璧挡，辇道續属，步欄周流，长途中宿。……(宫殿建筑)
　　·于是乎卢橘夏熟，黄甘橙揍，桃杷燃柿，亭奈厚朴，穆枣杨梅，樱桃蒲陶，隐夫奠棣，苔運离支，罗乎后宫，列乎北园。……(木)
　　?百兽园、校猎过程中的场景、宴乐活动中仪仗、音乐、舞蹈等。
　　（汉大赋就是“帝国大一统志”(许结)，是汉人对世界边界的探索与发现）。
　　·于是酒中乐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大奢侈。朕以览听馀闲，无事弃日，顺天道以杀伐，时休息于此。恐后叶靡丽，遂往而不返，非所以为继嗣创业垂统也。”
　　·于是乎乃解酒罢猎，而命有司曰：“地可垦辟，悉为农郊，以赡萌隶，隋墙填堑，使山泽之人得至焉。实陂池而勿禁，虚宫馆而勿仞，发仓廪以救贫穷，补不足，恤鳏寡，存孤独，出德号，省刑罚，改制度，易服色，革正朔，与天下为更始。
　　·于是历吉日以斋戒，袭朝服，乘法驾，建华旗，鸣玉鸾，游于六艺之圈，驰鹜乎仁义之涂，览观《春秋》之林，射《狸首》，兼《驺虞》，弋玄鹤，舞干戚，载云罕，拚群雅，悲《伐檀》，乐乐胥，修容乎礼园，翱翔乎书圃，述《易》道，放怪兽，登明堂，坐清庙，次群臣，奏得失，四海之内，靡不受获。于斯之时，天下大说，乡风而听，随流而化，卉然兴道而迁义，刑错而不用，德隆于三王，而功羡于五帝。若此故猎，乃可喜也。
　　·若夫终日驰骋，劳神苦形，罢车马之用，抗士卒之精，费府库之财，而无德厚之恩，务在独乐，不顾众庶，亡国家之政，贪雉兔之获，则仁者不由也。从此观之，齐楚之事，岂不哀哉！地方不过千里，而囿居九百，是草木不得垦辟，而人无所食也。夫以诸侯之细，而乐万乘之侈，仆恐百姓被其尤也。
　　·于是二子然改容，超若自失，逡巡避席，曰：“鄙人固陋，不知忌讳，乃今见教，谨受命矣。”

　　·于是酒中乐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大奢侈。朕以览听馀闲，无事弃日，顺天道以杀伐，时休息于此。恐后叶靡丽，遂往而不返，非所以为继嗣创业垂统也。”
　　·于是乎乃解酒罢猎，而命有司曰：“地可垦辟，悉为农郊，以赡萌隶，隋墙填堑，使山泽之人得至焉。实陂池而勿禁，虚宫馆而勿仞，发仓廪以救贫穷，补不足，恤鳏寡，存孤独，出德号，省刑罚，改制度，易服色，革正朔，与天下为更始。
　　(二)《子虚赋》《上林赋》的创作特点
　　1.曲终奏雅、劝百讽一作者意识。
　　2.修辞艺术和铺张扬厉的美学风格。
　　·表达对象的宏阔、琳琅满目的事物罗列、意象繁密、层出不穷
　　·比喻、夸张、排比、对比、对偶等修辞手法
　　a.段落内部的排比
　　于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猎。乘镂象，六玉虬，拖蜕旌，靡云旗，前皮轩，后道游。……
　　轉白鹿，捷狡兔，轶赤电，遗光耀。追怪物，出宇宙，弯蕃弱，满白羽，射游枭，栎蜚遽。……
　　b.整篇文章的段落排比
　　其 …… 其…… 其……
　　于是乎…… 于是乎…… 于是乎……
　　3.诡势瑰声的言辞气魄。
　　·句式的选择：短句连缀，字数一般3到7字不等，叠章交错，整饬中间杂变化，气势恢宏，错落有致。
　　·词汇的选择：拟声词、叠词、联绵词，重言，以状物之声，增强音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