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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宋四+苏轼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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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的诗
现存诗歌2700多首,时间跨度大,姿态万干,风格多变,其主导风格是晓畅、明快、奔放的。“雄放”“清雄”
清·叶燮《原诗》:苏轼之诗,其境界皆开辟古今之所未有,天地万物,嬉笑怒骂,无不鼓舞于笔端,而适如其意之所欲出。
一、苏轼诗歌的题材内容
(一)对社会的干预:反映民间疾苦、关心国家命运。如《吴中田妇叹》(七古)、《山村五绝》组诗(七绝,抨击青苗法的危害)、《荔枝叹》(七古)
(二)对人生的思考:表现自我人格个性、歌咏自然、描摹风俗、抒写理趣
写景诗:《登州海市》、《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五绝》《饮湖上初晴后雨》、《新城道中》
写景寄怀诗:《游金山寺》、《和子由渑池怀旧》、《六月二十七日渡海》
理趣诗:《题西林壁》、《琴诗》
题画诗:《惠崇春江晓景(一作晚景)》、《王维吴道子画》、
和陶诗:“吾于诗人无所甚好,独好渊明之诗。……其诗质而实绮,灌而实腴。……吾前后和诗一百有九篇……”(苏轼《与子由书》)
诗歌选讲:《和子由渑池怀旧》
“雪泥鸿爪”之喻与人生的偶然性、不自主性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雪泥鸿爪:渺小的个体不由自主地飘荡在巨大的空间之中,所到之处皆为偶然。
苏轼去世后,苏辙在《祭亡兄端明文》中也用“鸿”比喻兄长身世:“涉世多艰,竟奚所为?如鸿风飞,流落四维。
《饮湖上初晴后雨》: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理趣”诗:
《琴诗》: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
《楞严经》:“譬如琴瑟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佛教之“万物由因缘和合而成”
《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惠崇春江晚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二、苏轼诗歌的艺术成就和地位
(一)具有散文化、议论化的倾向,富于理趣。
清·赵翼《瓯北诗话》:以文为诗,始自昌黎,至东坡大放厥词,别开生面,成一代之大观。今试平心读之,大概才思横溢,触处生春,胸中书卷繁富,又足以供其左旋右抽,无不如志,其尤不可及者,天生健笔一枝,爽如哀梨,快如并剪,有必达之隐,无难显之情,此所以继李、杜后为一大家也。
(二)富于妙趣:想象丰富、比喻奇特
清·施补华《岘慵说诗》:人所不能比喻者,东坡能比喻;人所不能形容者,东坡能形容;比喻之后,再用比喻;形容之后,再加形容。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饮湖上初晴雨后》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和子由渑池怀旧》
《百步洪》(博喻,7个比喻)
长洪斗落生跳波,轻舟南下如投梭。水师绝叫凫雁起,乱石一线争蹉磨。
有如兔走鹰隼落,骏马下注千丈坡。断弦离柱箭离手,飞电过隙珠翻荷。
(三)风格多样,语言平易自然
风格多样,豪放恣肆、清丽秀美、洁净古淡兼有,总体语言特点是平易自然。
苏轼凭借卓越的才华和超凡的学识“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
苏轼的文艺理论:
“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
“我书意造本无法,点画信手烦推求。”
“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
苏轼诗歌的地位:
东坡具有较强的艺术兼容性,他不把某一种风格推到定于一尊的地位。所以基本上避免了宋诗尖新生硬和枯燥乏味这两个主要缺点,实现了对同时代诗人的超越。
“平淡”——梅尧臣
他把目光投向平凡、琐屑的人间生活时,往往误把许多丑陋而缺乏审美价值的事物写进了诗中,例如常为人指责的《扪虱得蚤》、《八月九日晨兴如厕有鸦啄蛆》等,粗俗丑陋,堕入恶趣。
苏轼
半醒半醉问诸黎,竹刺藤梢步步迷。但寻牛矢觅归路,家在牛栏西复西。(《被酒独行遍至子云威徽先觉四黎之舍三首》)
活泼自然。在苏轼笔下,从笔墨纸砚等文化用品、茶酒等生活用品到水车、秧马等农具,凡是日常生活中的物品,无论雅俗,都成了绝妙的诗料。但他决不是有见辄书,而是用审美眼光对外物进行淘洗、选择,实现雅对俗的超越。
寂寂东坡一病翁,白须萧散满霜风。小儿误喜朱颜在,一笑那知是酒红。(《纵笔三首》其一)平淡,但内蕴却极为丰满,韵味也极隽永。以暂时的酒红冲淡了白须病翁的萧飒之气,且以小儿误喜酒红为朱颜的生活喜剧调节了全诗的悲凉气氛,诗笔活泼有力。
苏轼:“凡文字,少小时须令气象峥嵘,色彩绚烂,渐老渐熟,乃造平淡。其实不是平淡,绚烂之极也。
苏轼对雕润绮丽的态度不是排斥而是超越,所以具有“月而实绮,癯而实腴”的性质。
“精工”——王安石
缪钺:“唐诗技术,已甚精美,宋人则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盖唐人尚天人相半,在有意无意之间,宋人则纯出于有意,欲以人巧夺天工矣。”《论宋诗》
有人批评王安石:“荆公晚年诗伤工”(《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二)“王介甫只知巧语之为诗”(《岁寒堂诗话》卷上)
绿搅寒芜出,红争暖树归。鱼吹塘水动,雁拂塞垣飞。宿雨惊沙静,晴云漏昼稀。却愁春梦短,灯火着征衣。(《宿雨》)
贺裳更讥讽说:“余意人生好眼,只须两只。何必尽作大悲相乎?……六只眼睛,未免太多”(《载酒园诗话》卷一)
王诗仗精工而时有纤巧、雕琢之痕未泯等病,苏诗则更为自然浑成。
苏轼: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苏轼写花:
一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王安石写花:
正似美人初醉着,强抬青镜欲妆慵。(王安石《木芙蓉》)
黄庭坚“生新”
陈师道“朴拙”
若以唐诗为参照,论新颖性、独特性而言,黄陈更突出。苏轼不把某一种风格推到定于一尊的地位。
清人李调元称:“余雅不好宋诗而独爱东坡,以其诗声如钟吕,气若江河,不失于腐,亦不流于郭fu。由其天分高,学力厚,故纵笔所之,无不精警动人。不特在宋无此一家手笔,即置之唐人中,亦无此一家手笔也。”(《雨村诗话》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