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拐角》应衣谷成

48、支持

　　假期前的最后一周是如此清闲，但这清闲之中却有一根弦绷在林伊心上，他突然意识到这次的离别发生了如此大的不同。

　　街边的餐馆内，林伊和舍友面对面坐着，眼前的两人正各自拿着手机划拉。他拿起菜单点了几个家常菜，看着对面的两人，自己也拿出了手机翻看起微信朋友圈。

　　朋友圈的动态寥寥无几，林伊打开严谡的朋友圈，只更新了一张车站的照片——北京站前满是行人，但不见严谡，林伊看了几眼便划了过去。

　　“你把身边空着的坐椅撤了吧。”林伊耳边响起了张佑华的声音，他抬起头发觉眼前的两人正看着他笑，有些不明所以。

　　“谡哥回家了，你这张空椅子摆着干嘛？”张佑华起身走到林伊身旁搬起椅子，歪头朝着他说道：“看着怪挤的。”

　　林伊朝一旁看了看，伸手将椅子按住，笑着说道：“摆着吧，我给他放张照片。”
　　张佑华也跟着笑了，退回了自己座位，三个人拿着自己的餐具吃上了饭菜，林伊给严谡打了一个视频电话，接通了，但没有人像，传来的只有一阵风声。

　　“我现在不方便说话。”手机里继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林伊将其放在桌上的空位，朝着面前的两位笑道：“现在人齐了。

　　张佑华朝林伊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随后扒拉下手中的筷子：“时间过得也太快了，马上要大四咯。”

　　“是啊。”陈歆瑞在身旁附和着。
　　“不知道以后干嘛呀，我对象天天催我准备考公务员。”张佑华托着脸叹了口气。

　　林伊瞧出了他的想法，接上话说道：“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太想考，我不适合体制。”张佑华夹了一口菜送进嘴中。

　　陈歆瑞皱了皱眉，轻软地说道：“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为人民服务还不好。”
　　张佑华撇了撇嘴：“我对象是想让我为她服务！。”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街道旁突然一阵鸣笛声传过，三个人都噤声不说话。

　　陈歆瑞将头转向别处：“那你对象希望你考，你考吗？”
　　“我也在纠结，先不说考不考得上，看她的意思如果我不考，她就要和我分手。”张佑华苦着个脸，突然将头凑到林伊面前，“伊伊，你说这是爱情吗？”

　　张佑华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林伊怔了片刻，他放下碗筷，认真思考了片刻说道：“不知道。”
　　听到回答，张佑华一脸无趣地退了回去。旁边的陈歆瑞接着问道：“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吗？直接和她说，她应该就不会逼你考公务员了。”

　　“这个谣言可得止住。”张佑华摆了摆手，“别再让人误会了，我家可没钱。”说完，低头扒拉起了米饭。

　　无言的沉默，手机里的严谡也不说话，点的饭菜很快吃完。张佑华歇着看了看两人，又问起了话：“歆瑞、伊伊你们以后准备干什么。”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陈歆瑞淡淡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你不是谈对象了吗？她对你没什么要求吗？”张佑华对着陈歆瑞问道。

　　“她不缺钱，不用我养活。”陈歆瑞话说的很直接，听不出是玩笑话还是真话。
　　“你是被包养了！”张佑华开始起哄，但发现陈歆瑞正盯着他看也不再说了，而是问向林伊：“你呢？”

　　“我，我没想好，我活着就行。”林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这番话逗笑了张佑华：“伊伊你可真可爱，活着还不简单，但你不考虑结婚生孩子呀！”

　　“爱情都找不到，想着结婚生孩子干嘛。”林伊注视着张佑华，一字一句地道：“而且我不觉得活着是一件简单的事。”林伊顿了顿，将视线转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人活着，但总感觉就是一个被编好的程序。”

　　桌前的两位听着林伊的这番话，深吸一口气。陈歆瑞直直地看着林伊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将胸中的气又吐了出来，夹起一口菜送入口中。张佑华看着两人，猛地大笑一声，用胳膊推了推身旁的陈歆瑞：“怎么被伊伊整抑郁了，要我帮你松松筋骨，活活血吗？”

　　陈歆瑞白了眼张佑华一眼：“别闹了，林伊在认真说事。”
　　“我也很认真呀，这个不想是汪峰的歌词吗？”张佑华说着假装拿着麦克风唱了几句。
　　林伊被张佑华逗笑了，他摆手制止了对面的表演：“我可没抑郁，只是有时候想，总感觉很多人像一个机器人被推着走，现在自己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谁又不是呢！”张佑华也叹气了，但是很快又调整过来，他举起饮料语调高昂：“我把话放着，要是以后不想当机器人了，你们无论干啥事，我都支持。”

　　“你怎么喝饮料都会醉。”手机里突然传出严谡的声音。林伊将手机放到桌子中间，严谡依旧没有打开视频，但是能清晰听到他说的话：“我到家刚放下手机，就听见你在胡言乱语。”言语中带着笑意。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我是认真的。”张佑华拍了拍胸脯，语气变得庄重。几缕烟火从旁边散去，新拷的串上桌了，林伊取出一种最大的一串撒上辣椒后递给张佑华，回了一句：“我信你。”

　　这场离别的聚会上，大家谈了很久，毕竟还没到真正毕业，想的更多的是大四找工作的事，倒是严谡一直在手机里关心大家的感情状况，颇有一种校园月老的意思。

　　分开的时候没有一起回去，而是忙着各自的事。林伊没有挂断电话，他不紧不慢地往宿舍走去，心里还在想着严谡问他的事。

　　“怎么样，暑假去我哪吗？”严谡又问了一次。
　　“我考虑一下吧，准备先回趟家。”林伊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自己的父母总要聚上一段时间。

　　“嗯嗯，这是应该的。”严谡的声音变轻了，“你觉得老张怎么样。”
　　“嗯？”林伊没有听明白，“就是他刚刚说的玩笑话。”严谡解释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我没觉得他在开玩笑。”林伊脑中浮现出张佑华的动作，内心涌过一丝暖流。
　　“奥奥。”严谡应答了一声，少了几分往日的随和跳脱，沉默一会，传来一句，“那我等你过来，带你赚大钱，拜拜。”说完严谡便挂断了电话。

　　林伊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将它收回口袋，深吸后吐出了一口气，慢慢散进了街边的车水马龙。他看着远处，阳光映下尽是一片金黄，几片树叶从眼前飘落，秋还为至，却已经有树果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