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拐角》应衣谷成

47、告别

　　寝室的生活没有太多变化，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张佑华他们也只是简单问了几次严谡回家的原因后，便没了下文。

　　林伊的课程考试都结束了，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备课上。他躲着顾若彤，刻意与她保持距离，顾若彤也心照不宣地配合着。

　　但麻烦还是找上了他，就在这个燥热的季节，顾若彤和陈可分手了。喝醉的陈可堵住了辅导机构的大门，嘴里一直在哭嚷，失去了往日的风度，宛若一个粗俗的野汉。

　　周围的群众的眼神中带着嫌弃与不善。顾若彤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说什么，只是拿着纸巾擦着陈可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擦了几次没有擦尽，将手上的纸巾往他身上一扔，将手挣开，吼了一句：“你闹够了没有？”

　　陈可摔在了地上，又踉跄地站起身来，好像醒了酒，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发现刚到的林伊后像是恶狼一样扑在他的身上。

　　林伊暗自叫苦，一百多斤的体重挂在身上，差点让他摔倒。他看着身上的陈可，又看了看周围人的神色，围观者都在看戏，顾若彤面色不忍却也没有上前帮扶。

　　眼前的陈可靠在林伊肩上，嘴里轻声说着什么。林伊双手托着，将耳靠去，听见一阵委屈而又凄凉的声音：“帮帮我——”

　　林伊抬头看了看，周围的视线汇聚在身上，宛若刀枪，他使出力气托着陈可一步步往出口走去，最后在附近找了一个空置的屋子将他扶上桌椅休息。

　　林伊往回倒了一杯水，门口聚集的人已经散去，只有顾若彤和苏彤彤还待在原处。
　　顾若彤见到林伊后焦急地问道：“他走了吗？”

　　林伊见她换了一件外套，脸上的妆也已经补好，将视线移开说道：“已经走了，现在在一个地方休息。”

　　“那，我回去上课了。”顾若彤带着询问的语气，缩了缩脑袋。
　　“嗯。”林伊回应了一声，拿着水杯转头离开了。

　　等林伊回到屋子时，陈可已经走了，里面的桌椅被收拾整齐，桌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了一句：“酒已醒，感谢。”

　　林伊拖出一张椅子，自己一人坐下，喝了一口手中的水。门外一个小脑袋钻了进来，是苏彤彤，她蹑手蹑脚地往屋内走，不忘回头将门关上。

　　林伊不惊讶她的到来，苏彤彤看着林伊，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小声问了一句：“他怎么走了呀？”

　　“你还想他在吗？”林伊反问一句。
　　苏彤彤吐了吐舌头，自己也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我觉得这个男的好可怜呀。”

　　林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将杯中的水喝尽：“那你想让他们分手吗？”
　　“要分手！他配不上顾若彤。”苏彤彤的语气高昂起来。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可怜。”林伊皱了皱眉，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的小女孩。
　　“他其他方面对顾老师蛮好的，今天被一群人围观，也蛮惨的。”苏彤彤开始掰起了手指，“但他又矮又胖，还黑，还天天催着顾老师结婚生孩子，所以说他配不上顾老师。”

　　“结婚生孩子不好吗？”林伊奇怪她的态度。
　　“当然不好，万一结了婚生了孩子，想换个人不是很麻烦吗？”苏彤彤一脸自得地说道，像是对自己的解释十分满意。

　　“什么意思？”林伊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往苏彤彤那靠去想听个清楚。
　　“就是结婚生孩子了，万一发现不合适再换就来不及了呀！”苏彤彤故意说的很大声，林伊的耳朵被振的发麻。

　　“你是从那里听来的？”林伊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惊讶于现在小孩子的想法。
　　“我们班上的女生都这么说的，大家以后都不想太早结婚生孩子，就算要生也要找个又高又白又聪明的，不然小孩又丑又笨怎么办。”苏彤彤一口气说完了一大串话，猛喘了几口气。

　　林伊没有再问苏彤彤什么，眼前小女孩的回答给他一种割裂感，他拿起杯子走出门外，将其还了回去。苏彤彤跟在身后，左看右看，见林伊不再理会自己，跺了几脚，就独自离开了。

　　临近暑假，林伊来和林姐当面告别。这时林姐正坐在办公室里通着电话，林伊没有打扰，等着她挂断电话才走上前去。

　　林姐低着头，脸上挂着笑容，问候的话语蹦豆子般从嘴里出来：“你怎么来了呀？快坐、快坐。”

　　林伊没有坐下，他走到林姐身旁将自己一封手写感谢信递给她：“林姐，不好意思，我是向你告别的，暑假我准备回去了。”

　　“你暑假要走啊！”林姐停下手上的工作，抬头看向林伊，皱了皱眉头思考了片刻：“那你和顾若彤办的线上辅导班还可以办吗？”

　　“这个可以，我和她说好了。”林伊再次将手中的感谢信递给林姐。她这才注意到林伊手中的信封，接过后将其放在一旁，紧皱的眉头舒张开来。

　　“可惜了，暑假正是赚钱的好时候。”林姐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其实，你可以留在这，学校应该能住吧，你们大学生不回家也没事。”林姐一边说着一边翻着桌上的一堆纸。从中找出一张折叠了很多次的A4纸，拆开铺平在桌上。

　　“你看看，这是上个暑假的课表，排的老满了，钱赚的可多了。”林姐让林伊靠近仔细瞧瞧。

　　林伊朝前看去，纸上的字很小看不清什么，只是能瞧出字很多，密密麻麻的。他装着应和着：“的确很多，不过不是正好出了顾老师男朋友那档子事吗？我也正想回家，就不在这留了。”

　　“什么事呀？”林姐收起了纸，开始摆弄起桌上的笔记本。
　　“就今天的事。”林伊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也不愿多说了。

　　“奥奥，我明白了。”林姐表情有些夸张，将笔记本翻开，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蛮有意思的，谈个恋爱搞成这样，不就是找个人过日子呗，扯那么多干什么。”她停下笔还想多说几句，但见到林伊的脸，又咽了下去。

　　“小伙子，反正你以后多赚钱，不会缺小姑娘。”林姐低头挑了下眉，林伊接不上话，他听着林姐一本正经地说教，明白其中存在的意味，却又不想理会。林伊只好弯了弯腰再次和林姐告别，这次他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