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拐角》应衣谷成

45、妄想

　　又到了周末，林伊要去给苏彤彤上课，但他对这份课程少了些许期待，因为在课上，苏彤彤便会着了魔一样明里暗里地说着顾若彤的好。

　　这份昭然若揭的心思让林伊有些烦躁，尽管责备了很多次，苏彤彤却依旧乐此不疲，她已经不再提及之前她认知中喜欢的那个男孩，而是好像将所有情感方面的热情转移到了撮合林伊和顾若彤上。

　　“你为什么那么想我追顾老师？”林伊在课间忍不住问道，“你不多花心思放在你喜欢的那个男生上吗？”

　　“我现在感觉不到我喜欢他了。”苏彤彤睁着大眼睛，语气坚决地说道，“而且老师，我是想让你喜欢上顾老师，多帮帮她，而不是让你追她。”

　　林伊被苏彤彤的一番话绕晕了，觉得应该将之前苏彤彤大胆宣爱的场景录上，自打其脸，他坐在椅子上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听着面前的小女孩继续说道：“顾老师是个好老师，我想让你帮帮她。”

　　苏彤彤一脸真诚，好像把眼前的男人当作了情感导师。林伊看着她，感觉有些头疼，无奈地问道：“你想我帮顾老师什么？”

　　“你不是很了解爱情吗？”苏彤彤眉宇间带上了喜色，“你可以帮顾老师弄明白什么是爱情。”

　　“我什么时候说我了解爱情呀？”林伊的声调高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惹上了些麻烦事。
　　“你一直在教我认清什么是爱情呀！”苏彤彤对林伊的回答表现出一种愤怒，好像受到朋友的欺骗，“因为你我才明白自己并不爱那个男生。”

　　苏彤彤的后一句话让林伊一下子明白了问题所在，不再争辩而是苦笑着回答说：“你想让我怎么帮顾老师？”

　　“很简单。”女孩紧绷的脸一下子舒缓了，脸上又带上了欢喜，“你让顾老师不要被裹挟就行啦。”

　　一个意外而又熟悉的词出现在林伊耳边，他想起了这个词的由来。林伊不知道自己当初的话给眼前的女孩带来了多大的影响，他看着小女孩的面孔——异样的神采中带着一种认识到真理般的自信。

　　林伊感觉自己猜到了她的一些想法，他沉吟片刻，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般地对苏彤彤说道：“我会帮顾老师的。”

　　承诺带来了显著的效果，接下来的课程中苏彤彤不再主动和他谈论这个话题，教学任务也完成得很快。

　　正当林伊离开大厦，觉得所有的麻烦已经告一段落时，一段熟悉的争吵声却让他陷入了新的漩涡中。

　　马路边的一处停车场，灰暗的天空下，顾若彤正和他的男友争辩着什么，林伊快步走过，却陈可一下叫住。

　　他看起来很焦急，胖乎乎的脸上异常红润。“你是不是和若彤说什么了？”陈可的话带着极端的质疑，还没等林伊走近便一把扯起他的袖子往回拉。

　　陈可的双眼红肿，神情显得有些可怖，林伊有些懵神，只见顾若彤向前一步将陈可拉了回去，连带着自己踉跄几步。

　　“你在干什么？”顾若彤双手摆动，向陈可质问道。他一下子沉默了，复杂的神色出现在脸上，带着一种不甘和畏缩。

　　林伊正想搞清楚什么状况时，旁边的顾若彤却在不断地催促他离开，晃神间林伊好像看见了苏彤彤的身影，他心里一慌却又表现得相当镇定，伸出手向两人挥手告别后转头往地铁口走去。

　　身后没有传来其他的声音，林伊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掺和进了一个大麻烦。

　　快步走着，正当他就要进地铁口时，耳边却隐约传来了另一阵熟悉的叫喊声，他停下脚步，双手捻着垂落的衣角，恰好衣袋里的手机响起，接起一看是严谡的电话。

　　“怎么啦！”林伊吐字很快，回头不停地张望着。
　　一阵稍短的沉默后，手机那边传来严谡的疲惫的声音：“你在哪，想见你一面。”

　　“西安路地铁口。”林伊看了看头顶的站牌确定了答案。
　　“可以等我吗？”声音又带着些嘶哑，好似掩藏了太多的情绪。

　　林伊很少听到严谡这种语气，他吐了口气，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大厦，模糊的三个人影正聚在一起。

　　“没问题。”说着林伊往回走去。
　　依旧是停车场处，陈可低沉的声调在周围打转：“这段时间你怎么变化那么大。”他看着顾若彤，眼中带着怀疑与不解。

　　顾若彤此时只是不说话，偏头看着别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带着自责，还混合着一种委屈。

　　苏彤彤站在一旁看着，她率先发现了林伊的身影，熟悉的叫喊声从嘴里发出：“林老师，快帮帮她。”

　　随着这声叫喊，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林伊身上，这个“她”字让林伊晃了晃神，他看向顾若彤，对方的视线避开转向了地面。他看向苏彤彤，女孩的眼神中带着期望与兴奋。最后，他看向陈可，红肿的双眼下已经有两道泪痕。

　　林伊脑海里闪过许多人的身影，他在思考着，实质性的目光让他有些烦躁。他又看了看已经不说话的几人，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陈可的胳膊：“我们单独聊聊吧！”

　　林伊的右手被对方挣开，男人旁边的两个女生却还是不说话，林伊的烦躁彻底涌上心头，他收起面容上的和善表情，转头就走。

　　林伊觉得自己明白他们存在的问题，这是一种妄想，但自己是无辜的，自己不应该去费心解决。他走的不快，他还需要在这等严谡，这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是这份缓慢带来了不一样的结果，在一个小角落，正藏在一家面馆旁边的林伊被陈可追上了。

　　林伊见他出现也不吃惊，而是领着他走进了那家小面馆，点上了两碗牛肉面。陈可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双眼盯着林伊，好几次欲言又止。

　　“你应该知道这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林伊手里抓着一个醋瓶转了转圈。陈可缩了缩脖子，神色复杂，喉咙里的声音依旧嘶哑：“我知道，只是我不明白。”

　　“嗯——”林伊拖了一个高调的长音，他倒是没有想到陈可这样回答，“那为什么找我。”
　　“我没有找你，我只是想不通。”陈可低着头左右摇摆着，“我不明白为什么若彤周围的朋友都在反对。”

　　“反对？”林伊带着疑惑。
　　陈可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语气又开始激动起来：“反对毕业后结婚，反对生孩子。”林伊没有再搭话，只是听着他自顾自地说话：“若彤也不愿意，可这都是她之前就答应好的，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两件大事，也得再让她再考虑一下吧。”林伊带着舒缓的语气尽量开解道。
　　“你是她的好朋友，你也反对是吗？”陈可的双目再次盯着林伊。

　　“我和她其实并不熟。”面条送上来了，林伊将其中一碗推给陈可，自己拿起筷子搅了搅面。

　　随着面条上来的还有一瓶白酒，林伊以为送错了，却被陈可接了过去。他倒了两杯白酒，似是挑衅地看了眼林伊：“在我们那，说事得配上白酒。”

　　林伊把一杯白酒推开，挑了下眉毛：“抱歉，我不喜欢喝酒。”些许的白酒从杯中洒出后被陈可拿起，他没有拒绝，一口饮下大半，露出一种解脱的表情，但在林伊的眼里吞咽下的却尽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