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拐角》应衣谷成

44、石狮

　　路上偶遇的好多同学都向他俩打招呼，严谡没有理会，林伊倒是一个个回应，还仔细打量他们的神态。

　　“这就是你的为人处事吗？”林伊像是抓到严谡的破绽，向他问道。严谡愣了愣神，一幅没有听明白的样子。

　　“刚刚同学向你打招呼，你怎么不回应？”林伊再次质问道。
　　“奥奥。”严谡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是替我回应了吗？”

　　听着严谡的回答，林伊感觉自己有力却使不上，无奈地说道：“你是你，我是我，别人向你打招呼，我替你回应有啥用。”

　　“怎么就没用啊？”严谡眨巴了下大眼睛，装作一脸迷惑。
　　见严谡耍无赖，林伊吐了口气，放弃了继续追问，转头把注意力放在了路旁的石雕上，站住不动。

　　严谡陪他站了一会后，调笑地说道：“看这对石狮子干嘛？是想找对象了？”
　　“这是对公狮子。”林伊没好气地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严谡倒是真的惊讶了，他绕着这两个狮子转了一圈，“我也没看到他们的第一性征呀？”

　　林伊扶额，白了严谡一眼：“公狮子脚下踩的才是绣球。估计是摆错了，原本应该是一公，一母。”

　　“我觉得没摆错，干嘛必须得是一公，一母，就不能彰显一下兄弟情谊吗？”严谡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伊没有和严谡继续争辩，现在的严谡看似正经，实则是一个无赖。他也不回答严谡的问题，走上前去，在他疑惑的目光下，一把掏出他外套兜里的手机转头就跑。

　　身后传来了严谡的惊呼声，林伊笑了，笑得很大声，他跑得很快，耳边的风呼呼吹过，一会就到了百米开外的大花坛附近，停下脚步的他没有发现严谡跟来。

　　林伊顺了顺自己的呼吸，四处打量着，花坛像是一个枯黄的小山丘，和大地连成一片，只有最耸立的一端露在外面。

　　一旁的路灯离得很远，昏暗之下，花坛又像是一只巨龟趴伏在地上。林伊站上一个突出的石砖往远处望去，还是见不到严谡，只有几个陌生的人影带着好奇的目光从两侧走过。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结果，他不免有些焦急，正打算往回走时，手中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林伊直接接通了电话，耳边传来了苍老的质问声：“暑假还回来吗？”

　　林伊双手捂着手机一下放回腿上，他又打量了一下周围却还是不见严谡，犹豫片刻后将手机放回耳边，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你好。”林伊小心地回应着。
　　长久的沉默中爆发出一声惊雷，“什么情况，我问你暑假回不回来？”传来的声音中有着掩盖不住的愤怒。

　　“你好，我是严谡的同学。”林伊一字一字地说到，心里有些烦躁。

　　“那快让他接电话。”不耐烦的催促声打断了林伊接下来的话。林伊放下手机正准备挂断，一只手却突然扶上肩膀，严谡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一半的身子隐藏在阴影中。

　　他拿走了手机直接放回兜里，屏幕闪着的光一会就熄灭了。

　　严谡回过头来，看着林伊，表情很冷，脸色很僵硬：“为什么要一个人跑掉。”一阵风吹过花坛上的枯草，响起了沙沙声。

　　林伊皱着眉头，刚才的烦躁还没消去，微垂着脑袋，右脚用力踩了踩铺上的青砖。
　　严谡突然一把抱住林伊，脑袋探至他的身后，吼了一句“为什么”。林伊一把推开严谡，转头往回走去。

　　却是被严谡一下拉住，他恢复了嬉皮笑脸：“怎么被我吓到了？”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林伊看着他不像作伪的神色，明白这只是一个玩笑，撇了撇嘴道：“怎么可能。”

　　周围还是没有什么人，刚刚的对话就像一个小水花，溅在自己的池塘里。两人有着独有的默契，没有再追问什么。
　　林伊陪着严谡往他的寝室走去，期间能看到他兜里的手机亮了几次但又都熄灭了。

　　“再见，记得暑假去我那赚大钱。”这是严谡向林伊告别的话，林伊觉得有些奇怪，他看着楼前站着的严谡从自己的兜里取出手机后小跑着回去，有种想跟上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压抑住了。

　　也许是电压不稳，今晚的灯闪烁着暗淡的光，回去的路上，林伊见到了不少小情侣在路边的阴暗角落里接吻亲热。

　　之前没有见着，现在却一股脑地出现，林伊加快脚步往回跑去，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是陈歆瑞，他正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陈歆瑞也发现了林伊，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加快脚步按着自己的方向前行。林伊认出了陈歆瑞身后的女孩子，她还是带着口罩，但衣着没变，腰上跨着一个相机包，见到林伊有些畏缩。

　　他没有追上去，看着两人消失在另一条道路上，嘴上原本调笑的话一句没说出来，摇了摇头继续往回跑去。

　　两个寝室的距离，加上炎热的天气，回到寝室时，林伊上衣已经湿了大半，他赶紧洗澡换衣服，一身清爽地躺回自己床上。

　　一天的疲惫很快涌上心头，寝室没有其他人，走廊里还有其他同学的脚步声，林伊很快陷入了梦乡，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回来，轻声在他耳边呼唤了几声，他没有理会，只是翻了个身。

　　林伊做梦了，梦里响起了那个老头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愤怒与不耐，房间里一个脑袋悬浮在黑暗中，隐约间像是严谡。

　　正当林伊想看清时，陈歆瑞闯了进来。他大叫着逃离，后面跟着一个带着口罩的小女孩，拿着相机不断拍照。众人挤在一起，女孩发现了林伊，面孔瞬间拉进，怪笑着按下相机的快门，一阵闪光将林伊惊醒。他起身坐立，却发现陈歆瑞已经起床，正把阳台的窗帘拉开，已经八点了，刺眼的阳光射进了寝室，林伊挥了挥手，开始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