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拐角》应衣谷成

43、酒桌

　　林伊顺着严谡的目光看向对面的椅子，大热天的，一个女生戴着口罩拿着相机正给场上的选手拍照，林伊看了一会，也发现了不同寻常，女生拍照的时机完美地抓住了陈歆瑞的精彩时刻。

　　“我看见她好几次了。”严谡瞧见林伊眼神发生的变化，“而且我问过其他人，只有歆瑞参加的比赛她才会出现。”
　　“我不觉得奇怪。”林伊撇了撇嘴，“爱运动的白净男孩子，有女生喜欢很正常，也许是歆瑞的追求者吧。”

　　“你说的对，不过他们好像已经建立关系了。”严谡的话跳转得很快。
　　“那又怎样。”林伊没有明白严谡话中带着的那种耐人寻味。

　　“你没有见过那个女生。”严谡抬头望向天空，“她简直和张筱晓是两个极端。”
　　林伊懵了，感觉严谡在说谜语，而且听他的意思好像与拍照的女生很熟悉。

　　严谡回过头看出了林伊目光里的审视，解释道：“我不认识她，只是见过一面，形象不是很好，而且我打听了一下，是一个很腼腆内向的女孩。”

　　严谡的话很平静，不夹杂着丝毫情感，林伊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许是被张筱晓打击到了，换了一种风格。”

　　“这是可以随便换的吗？”严谡带着质疑的口吻，语气变得严厉，“你和他住一起，多关注一下，别让他因为情绪的起伏伤害到别人。”

　　林伊听着严谡的慎重话语，答应了一声，这就是他的风格，重视别人感情的纯粹，却在自己身上总是带着浪子的随意。林伊突然有些心痛，他看向严谡，曾经染上微黄的牙齿现在已经恢复洁白。

　　“你有伤害过别人吗？”林伊摇摆下脑袋，半开玩笑道。
　　严谡的眸子一下盯上了林伊，他动了动嘴皮，却是深吸后叹了一口气：“没有吧，我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

　　“嗯。”林伊只回了一个字，他低头看着脚边的水泥地，几只蚂蚁正费力地往石阶边缘向上攀爬。

　　哨声响起，严谡再次上场，这半场将决定胜利的归属，林伊的目光游曳在全场，他顺着原先的方向看到了那名女生。

　　口罩遮得很严实，手中的相机在陈歆瑞拿球后被按下一个又一个的快门。
　　身材娇小的她在场边的壮汉中很显眼，能见到她经常向某个男生弯腰说话，调换位子换一个更好的拍摄角度。

　　场上的比赛变了风格，严谡很少带球突破，而是经常性地传球给陈歆瑞并且帮助挡拆，让其在空位投篮。

　　这给了陈歆瑞表现的机会。女孩在场边小跑着，不断地寻找合适的角度，整场下来除了选手们累的弯腰喘气，这位女生也是气喘吁吁，林伊看出她的乏力，也看到了她的坚持。

　　胜利来得很轻松，大家都下场庆祝。林伊和队员们挨个击掌，这几场连胜增强了队伍的信心，大家脸上都散发出自信的笑容。

　　队员们洗完澡后还有一场聚餐，但陈歆瑞却不见了，林伊只好微信上留了消息告诉接下来的安排。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往自己的寝室走去，洗完澡后各自休息了一会。严谡订好包间交待了具体时间后，留在了林伊的寝室里。

　　“歆瑞不去了。”林伊看了看刚回的消息向严谡说道。
　　“嗯。”严谡没有表现太多的意外。林伊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下便和严谡先行出发。

　　饭桌上都是熟悉的面孔，林伊安静地坐着，旁边的严谡正端着酒和他们谈天说地。空的酒瓶已经摆满了半桌，林伊摇了摇杯中的橙汁时不时插上几句话，但在严谡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沉闷。

　　有人想要递酒，但立马被严谡拒绝。“他恢复没多久。”严谡自己饮尽一杯，拿起酒瓶就往里添酒。

　　林伊眉头紧皱，看着严谡异常红润的脸庞，抬手喝完杯子中的橙汁，自己拿起了酒瓶却被严谡按住，他直勾勾地盯着，像是在询问为什么还要喝酒。

　　林伊不想再喝了，只是胸中堵了一口气，觉得很多料想的事总是不受控制，他伸出另一只手想移开，却发现严谡使上了劲。在这挣扎之间，突现砰的一声，一个酒瓶甩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包间一下子静了，大家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别喝了，快喝醉了。”严谡旁边的一个同学将剩下的酒瓶拿走，换上一瓶橙汁，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严谡顿了顿，看了看林伊平静的表情后没有阻止。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再帮林伊倒满，转头看向其他人，脸上带着微笑；“最近酒量越来越差了，我还是喝橙汁吧。”

　　众人一副了然的样子，接着起哄，玩笑是不是谈了女朋友身子变虚了。插科打诨间气氛又回到了高点，喝着橙汁的严谡依然兴奋，林伊胸中的郁气却消失了，他看了看自己杯中的橙汁，又看了看严谡，给桌上快要醉的同学，招呼着换上了橙汁，最后一同举杯喊出了参赛口号。

　　竞技性的集体活动能够很好地消磨人与人的边界感，这场比赛后的聚会上，大家称兄道弟，推杯换盏之间，气氛被拉向了高潮。

　　但林伊还是没有学会将自己的情感在酒桌上这么直白地表现出来。他看着严谡，心里想着张佑华和陈歆瑞，这两人都有自己的安排，他们的缺席不是因为逃避，而是因为有了另一份责任。

　　回校的路上，几个人分道而行，林伊和严谡一起往他寝室走去。两个人边走边聊，将聚会时不方便说的话道了个尽。

　　“虽然你走了快一年了，但是大家还是很认可你。”林伊看向严谡朝他夸赞道。
　　“这很正常，我为人处事还行。”严谡倒显得毫不在意。

　　“你这话说的，太理性了吧。”林伊拍了下严谡的背，他却顺势朝前奔跑了几步，喊了一声：“其实我跟他们不是特别熟。”

　　林伊追了上去，给了他一拳。“不熟，那刚刚聚会上还那么亲热？”林伊向严谡质问道。

　　“演戏啊，你没看出来吗？”严谡的表情像是一个无赖，见林伊还要打他，突然又正经起来，语气低沉道：“哪有那么容易就做兄弟。”

　　“那我们是兄弟吗？”林伊有些气不过，他还是不能接受严谡的话。

　　严谡的嘴咧起一个巨大的弧度，开始挤眉弄眼，本以为对方会长篇大论一番的林伊却只听到了两个字：“你猜？”这两个字来得很快，一下子消弭于空气中，林伊还没回过味来，严谡却已经跑远，他苦笑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