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纪念师》落落妍兮

3、家丑不可外扬

　　付一一坐在病床上，有点呆滞，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多的让她怀疑人生。

　　查房的小护士领着一对母女进来，将病床安在旁边。

　　“先暂时在这吧，等空出病床来再搬。有事就按这个铃。一会先打上针。”小护士嘱咐好母女二人，又转到付一一身边说，“病人住院费刚交上，但是钱还不够，要做手术，或者是保守治疗。你看看你们家属是什么意见？”

　　“那手术成功率怎么样？还有后期康复？”

　　小护士顿了一下道：“手术以及后期康复的花费还是挺大，你们家这情况······而且手术后也不能保证病人恢复正常，保守治疗的话也是一天少去一天了。”刚刚病房里吵架的时候，门口小护士也听了个一二。

　　“那手术吧，钱没事，我会尽快交上，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付一一还是有些钱，自己那小房子虽然还还着贷款，但要是卖了也能卖个五六十万了。

　　小护士点点头，“那后天下午三点准备手术。尽快交齐钱。”

　　付一一找了中介朋友，将小房子挂了出去，降价10万，全款急售。

　　付一一看着刚入院的母女俩，岁月静好，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妈妈逗乐的趣事，感慨系之。

　　“你女儿真可爱，她怎么啦？”付一一看着这个一岁来的小姑娘，肉嘟嘟的小脸，笑起来甜甜的。

　　“胆管炎，并发症，肝硬化严重，只能进行肝移植。”妈妈嘴上含笑，眼里却噙满了眼泪。

　　“对不起，我······”付一一局促起来，不知道如何安慰。

　　妈妈抱着小女孩逗趣，笑道：“他们都说莎莎是来讨债的，我不信，你看，她那么可爱，她叫起妈妈来声音软绵绵的，可好听了，这明明是上天给我的恩赐，不管多久，我都陪着她，我不会放弃她的。”

　　“嗯，肯定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付一一心里五味杂陈。

　　医院是一个生死之地，在这里，人情冷暖，七情六欲都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个小小的病房里，不一样的病人，一样的心情。

　　“林叔，筝儿到底什么情况？”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短暂的沉寂。

　　付一一侧过身子探头去看，果真是他。他那么急要走，原来也是来看病人的。

　　林医生是林筝的叔叔，也是她的主治医生。早知道余沈年会找来，林医生摇了摇头，“沈年啊，你要有心理准备，筝儿她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发现太晚，我们团队也在商量方案，但是······”

　　余沈年眸子里的那点光一下子黯淡了，他知道的太晚了，林筝一直在瞒着他，上周他们还计划着去巴厘岛结婚。林筝故意在推迟婚期，是她早就料到自己时日不多了。“林叔，如果去国外的话······”

　　“沈年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们心里也难受，可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们也联系过国外，可真的是没有办法了。筝儿她是个好孩子，不想你知道，她只想在最后快快乐乐的，你明白么？”林医生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去看看病人。

　　付一一轻叹了一声，医院里有冷也有暖。

　　快到晚饭了，付一一饿的肚子直叫，一天都没吃了，总归要吃点东西。

　　付一一拿起包起身要走，被莎莎妈妈喊住了。

　　“妹妹，你是要去买饭么？”

　　付一一愣了愣，点点头。“一块？”

　　莎莎妈妈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妹妹，能不能帮我带一份，孩子睡着了，我怕她醒了找不到我。”

　　付一一瞄了一眼熟睡的小孩，干脆答应了。“行，姐，您好好看孩子。”

　　“谢谢啦，麻烦你了！”

　　付一一心里琢磨，孩子他爸肯定是不在，一下午都没见人影，又是个苦命的妈妈。

　　“哎，等我一下。”付一一三步并作两步拦住了关门的电梯，“谢谢啊！”

　　“是你？”电梯里两人异口同声。

　　又一阵沉默。短短的几秒钟，显得如此漫长，毕竟上午刚吵了架。

　　她站在余沈年旁边，不自然地往旁边又移了一步。

　　刚出电梯门，付一一接到了中介的电话，说是房子太急，一天时间不够。

　　余沈年一直跟在她后面，待她挂了电话后，道：“付小姐，如果你想要赔偿的话，现在也不晚。”

　　“嗯？”付一一有些诧异，刚刚电话声音太大，他怕是都听到了。

　　“我是说，早上的事故，如果你想要钱的话，我还是可以赔给你的，当然，张进还是会被开除。”

　　“不需要。”付一一想都没想，可话一出来，就后悔了。她五行缺钱啊！“不过······你缺房子么？”

　　“啊？”他堂堂公司老总，怎么会缺房子？余沈年喉咙一动，轻轻点点头。“如果房子不错的话，可以去看看。”

　　付一一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他真要去看，意外中又透着惊喜，害怕他反悔，立马道：“好，那你等我会，我买个饭马上就走。”

　　付一一匆忙买了一份饭给莎莎妈妈带回去，出来时见到余沈年早已等到了门口。

　　“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长时间。我们走吧。”付一一打开车门，坐到了后座。

　　余沈年一言不发，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道：“你去开车！”

　　“啊？”付一一难以置信，真的是当老总当惯了！心里不悦，又不好发作，只能乖乖当了司机。

　　余沈年心安理得坐在后座，眯起了眼。林筝到现在为止，都没想让他知道病情。作为未婚夫，余沈年觉得自己很失败。

　　“你结婚了么？”

　　“什么？”冷不丁听余沈年冒出来一句，付一一有些大脑短路，这是要搭讪？一般不是都问你有男朋友么？他可真直接！

　　余沈年见她没回答，又问了一句：“你结婚了么？”

　　“我······”付一一不知道如何说，有些语无伦次，“本来今年要结的，唉，你不也看到了，结不成了。”

　　余沈年这才醒悟，“张进是你未婚夫？”

　　付一一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你眼光不怎么好。”余沈年淡淡地说。他想起来张进在公司里骚扰新入职小姑娘的事情，接着说：“他的确是配不上你。你笑什么？”

　　付一一觉得这人话有点多，一点也不像老总，更不像张进之前说那个冷面狂魔。“你说话可真敞亮！”

　　余沈年似是没听懂，又问：“你想结婚吗？”

　　付一一有些不耐烦，“余总，你是不是关注点不对？结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得有对象啊！”

　　“哧——”付一一猛踩刹车，暗骂道，这余沈年莫不是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