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怎么进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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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双眼睛明亮澄澈，猝不及防茫然一惊便紧紧对视。
少年俊秀深刻的面庞和那天清晨一起，暖黄色的光晕穿过林间和大地，散漫的背影和轻悄冷风，缓缓融合在一起，幻化成那一副遥不可及的一眼。
那双隔着半个楼层与他观望的眼睛，宁静的像是湖泊底深渊散发的青黑色，此时带着微许的疑惑看向楼梯上忽然静止的身影，与那双同样清澄的眼睫对视。
世界空洞，只剩遥远门外长风呼啸略过树梢，将枝叶上隐射的朦胧莹光打碎，摇曳着轻悄的摩擦声。
“你是谁。”他忽然开口了，明亮的眼睛一下子眯起，只有三个字却掷地有声，清晰的嗓音的回荡在偌大的门廊和客厅。
季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先是今天下午一堆的质问，入侵了重重晦暗岁月逐渐麻木的大脑，将一些灵魂深处不愿提起的事强行扯出，直至此时依然在寂静与空茫中回荡。身体的饥饿和空虚无比难受，精神的刺激让他大脑无比缥缈，像是孤独行走在寒夜之上。
他的身躯那么寒冷，仿佛要将灵魂溺死在海沟的深渊。
季曦此时已经疲惫到极点，头晕目眩，四周灯火迷乱。昏沉的脑袋告诉他只想赶紧睡觉吃饭。他想张张口，喉头却只能发出怪异的咯吱声，再说一个字都已没力气。
现在，肚子饿的发痛，头也眩晕，再被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傻逼一声质问，一股无由的烦躁和郁闷一下子猛烈冲上心头，猛烈撞击着他被饥饿烧得糊涂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前面挡路的可能会是谁。
他于是沉声道。
“让开。”
前面的人:“.........？”
人一旦开始糊涂，就会越来越鲁莽越来越傲慢，不但叫不醒还会愈演愈烈。他抬起头，眼神阴翳的吓人，直勾勾的盯着眼前那个看似清高冷淡站立着的修长身躯，但那人却不为所动，只轻轻撇了他一眼，平静的望向季曦越来越炙热可怖的双眼。
他漆黑的眼珠甚至都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正在逐步烧毁最后一丝理智。
还有，这傻逼怎么还不滚。
“让开啊。”季曦缓缓道，呼出一口寒气，的每个字都那般嘶哑却清晰，如同亡命之徒发出最后的怒吼，回荡在冷寂静默的门廊。
“你在我的房子里，让我让开？”
季曦一愣。
那人的身躯依然是上次见面的那样，修长而挺拔，每个部位都完美到不像个学生。站在那里仿佛天神仔细雕琢的一具瓷白的塑像，只有现在开了口，才发觉，原来这人声音竟也这么沉静，不算响亮却无比清晰，给寂静的夜覆盖上一层雅致的玄音。
面前这个漂亮但欠揍的傻逼不再维持着刚才轻扬散漫的样子，从刚才的半靠着墙慢慢起身，修长的双腿缓慢直立，清透皎洁的月光朦胧却明亮，逐渐汇聚到那个如同雕塑一般沉静却闪着光辉的脸颊。他这才注意到这人竟然比自己要高出半个头左右。
这真的不是变态发育吗。
季曦顿时从心底有了一丝畏惧来，只可惜这只传到了大脑。
他还是步步试探一般，缓缓向前走去。
那仗势好像是要去干架，但他一有上前去的动作，眼前的人忽然轻笑一声，随即站立起身，也一个上前去。带着不符周身清冷气质，瞬间从每个毛孔里散发出桀骜和轻蔑气息。
那个人刚才眼眸低垂，他看不清那人晦暗不明的眼睫，这时候才抬起头，漂亮的双眸依旧清晰明亮，可却从瞳孔的眼底，生出一丝让他害怕的森寒。
可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住，踏着大步尽量让自己显得也嚣张一点。
越来越靠近，前方光景却恍惚乍现。
忽然，他感觉双脚好像越发的轻浮。
眼前光景闪烁不清，逐渐暗沉，消散。他看见那人疾步走向自己，但双手却那样无力，似乎不属于他的身体。
慢慢，大脑思绪忽然顿住，眼前朦胧而模糊，窗外，朔月带着闪烁的微许明亮从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沉入了暗淡深渊的海底。
砰一一
那是身躯倒地的轰隆一声重响。
。
“哎哎哎，都让让都让让，急诊啊急诊........”
大夫的呼喊声在空旷冷寂的走廊响起，噔噔噔的行人奔跑而过，携起一阵呼啸的风转瞬即逝。护士的踢踏急促走过，光洁瓷白的医院走廊渐渐恢复了沉寂。
“哎，您看看，就低血糖，没事没事........”
“真没大事，就饿着了，还有，小年轻少受刺激........”
病房内，交谈声阵阵断断续续，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清晰。
眼前光怪陆离的朦胧景象慢慢变得鲜艳，头顶上是舒适明亮的暖色灯光，耳边交杂着熟悉的轻声话语。周身都是消毒水的气味。
“哎哎，醒了醒了，你瞧瞧哎哟.........”
凌晨，医院的病房，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季曦望着面前的天花板，眼里只是迷茫和惊疑。
我在哪儿呢。
发生什么了。
那个人呢。
“哎哟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说了！”那张熟悉的脸凑上来。
是宋爷爷。
是熟悉之人的询问和靠近，季曦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眼。
昏沉。
后脑勺隐约传来阵痛。
光怪陆离的灯火仿佛南柯一梦，在模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穿行而过苍茫人海和破碎映影转瞬即逝，逐渐汇聚成此时眼前朦胧的景象。
他这才得以看清周身。
床边窗户外，铁栏杆，靠着一个人。
灰色运动短裤，白色T恤，双手插兜低着头，靠在洁净的医院白瓷砖墙上，脸颊被两边稍微有些长的柔软发丝倾盖，在夏天的夜晚闷出了一小片的红晕。
靠，这不刚才那傻逼吗。
季曦刚要下床，迟钝的脑子终于迎来一丝危机感。
发生了什么？
他又转头看像宋爷爷，眼底透露着微许疑惑不解和慌乱迷茫。
“来来来小曦，好点了么，来啊来，这是，许和潇。你哥哥。”
宋爷爷又开启标准友善微笑，眼角皱成深陷的，却又不太一样，好像这次是真的开心。一边扯过窗户旁边一脸漫部经心不管我事赶紧滚蛋脸的人，强咧着嘴向季曦介绍眼前这位冷着脸一脸“滚蛋”表情的人。
季曦却越听越不对劲，迟钝的大脑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什么。
靠。
什么。……
哥哥？！！！
我哪来的哥哥。
他便立马将思绪扯回在这三个星期的点点滴滴上，找出一丝有关此类敏感话题的东西。
三个星期前。下午时分。
“……遥清你别介意啊，我女儿现在有个儿子，比小曦他大两岁，现在上高中呢，到时候两个孩子相互照应照应也挺好。还有呢，你就不用担心两个孩子的学费问题，这些我们家还是可以接受的，其他也没什么了，麻烦你多多照应一下啊……”
暖和的天，将人照得晕眩。这些碎片式的信息并没有太深刻。
是这个时候吗。
模糊的思绪轻悄跨过万千碎影飘然散去，回到那个还是温暖天气的下午。少年悄悄来到房间门口，站在阳光下偷听大人谈论隐秘的事情，了解晦暗天光下的真相。
哥哥！
当时说他怎么没注意到呢，对啊，当时一个劲全扑在上学上了，想过，但很快就抛诸脑后，自己也以为根本没这事儿，刚才也应该想到的啊还有，怎么就忽然进医院了。
于是他又仓促走过时间，脑海中响起刚才自己犯浑想要打架的操作。
.........还是不要想了。
“这是，你哥，许和潇。”宋爷爷接着缓缓道。
旁边那位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抬手抱着胸，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位不知名的“弟弟”。那眼神看似轻松，在季曦看来却无比凌厉，双眼寒光四射，只是恰巧被细软狭长的眼睫盖住，一抬头，便对视。
像是锋利的刀刃被包上漂亮的纸壳，轻轻一碰还是会割破手指。
但这怎么这么欠呢。
没错，虽然他眼神那样锋利，却带上几抹挑衅的意味，让季曦这个刚来的敢怒不敢言，只能低下头努力掩饰自己惺惺的双眼。
“咋了嘛这是，小曦你不用担心啦，小潇刚才都跟我说过的，说是在楼下遇到你然后你就一下子倒地不起了，他就赶紧打了电话给你送医院里来了。”
一下子就倒地不起了。
季曦忽然有点想笑，这就是他说的？
不过好像也对啊。
“医生刚才说了，就是低血糖。没大事的。刚才给你嘴里塞了两颗糖。好点了吗。”宋爷爷接着刚才的话又道。
季曦咂了咂嘴，口腔里好像确实有点甜味，刚才都没注意。
“谢谢宋爷爷，不过，我现在已经好点了，我需要吃饭。我晚饭还没吃。”季曦缓缓开了口，声音恢复了些人气，不过还是有点虚弱。
许和潇转过头，视线定格在季曦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和下落苍白的眼袋和脸颊，虽然有点病态，但却是同龄人中少有的秀气，特别是刚才那幕，让这幅脸的主人并不那么和缓，反而更加张扬跋扈。
“谢谢宋爷爷，还有..........哥。”季曦注意到了他灼热的视线，缓缓转过头与他一齐平静对视。
“不用。叫全名就行。”许和潇回应了他的话。
还是那样又客气又不客气的。
“.........哎哟，我又差点忘了正事了，我赶紧叫啊，可不能再饿着了。”
季曦点点头。
窗外，长风吹彻云霄，呼啸着划过步入深秋的南方长空，吹散了最后几缕袅袅云烟，奔向深谭般黑暗的夜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