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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有扈培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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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扈培杰的陪伴,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马场的每一个角落都见证了沈随的成长,多数情况下,她已经能与扈培杰并驾齐驱,偶尔比赛,在对方稍稍放水的情况下她也能赢个几次。类比到现代社会,属于能开车通勤郊游上高速的水平。
沈随已经非常满意了,本来她也只是想掌握这项技能,也没有进赛场拔头筹的野心和必要。
天气转凉的时候,她让人在芙蓉树林里架了一个箭靶,方便她每日练习,于是别院里常见这样的光景——
少年束发而立,如芝兰玉树,凝神静气,每一箭正中靶心,光洁白皙的脸庞上微微蹙起的眉头就会舒展开,露出个傲娇的笑。侍女巧玉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穿针引线,在团扇上专注地绣着什么,只在箭离了弦的瞬间抬头,直到箭中靶心才放松下来,低下头来继续绣。
沈随会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对巧玉的针法和走线或者构图指导一下,或者想方设法的夸她,逗弄一下她,看她脸红,会忍不住笑,笑声如朗月入怀。
渐渐地,马场去的少了。在管家来询问银炭狐裘棉衣这些过冬用品的采买事宜时,沈随才意识到要入冬了,晏清已经很久没来别院了,这院里的老少俨然已经发把她当成第二个主人,大事小事等着她来拿主意。
藏书阁也几乎成了她的私人领域,随着她看书时间的增多,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软榻,可坐可倚可趟。角落里也多了几盏防风罩套住的长明灯,晚上过来,也不觉得昏暗。
每隔一段时间,书架上的书就会移动位置,她想看的书总会出现在她触手可得的地方。
她看得比较杂,医书、药书、算经、兵法、商道、游记……杂取百家,似是漫无目的,每学一点东西,每知道一点过去不知道的事,沈随都觉得踏实,有时候会忘记时间,直到巧玉在门外催促才惊觉夜已深。
扈培杰隔三差五就会派人来邀约,十次有八次会被她找理由推掉,推不掉的时候她也会跟他走街串巷。人道看万卷书行万里路,晏清确实给了她万卷书,扈培杰呢?她开启万里路的第一个导游?
临近年关,沈随在成衣铺子里给阮伯挑选衣物,顺带也想给巧玉买一套过年的新衣。虽然管家每年都会按照份额为别院里的人准备吃穿用品,但是这是沈随在别院过的第一个年,巧玉算是她的徒弟,师父给徒弟买身衣服,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她已经很久不穿女装了,不知道是审美倒退还是本就没多少穿搭经验,店家给推荐的几套时兴的女装,她左挑右看拿不定主意。
扈培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随站在试衣镜前,一手哪一套女装在身上来回比量。
这小子自从学会了骑马射箭,眼见从他身上也学不到什么新技法了,就开始卸磨杀驴,三番两次拒绝他的邀约,理由一次比一次离谱,晴天说日头太大,恐晒黑了皮肤,阴天说天色灰暗,心情不佳。这次总算被他逮住了。
“呦,最近又有新意趣了?骑马射箭不玩了,改玩变装了?”
沈随扭头见是扈培杰,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讽,知道他心里有气,倒也没跟他争执。顺着他的话就侧过身来,把一套淡紫色的软毛织锦披风披在身上,问他:“这件怎么样?”
扈培杰愣了。
沈随见他没吱声,又换了另一件翠纹羽缎斗篷,纯白的毛领衬得她一张小脸越发粉嫩透亮。
继续问:“这件呢?”
扈培杰呼吸有些不稳,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伸手扯下她的斗篷。
“大男人穿这个,臊不臊。”
沈随看他脸色红一会儿青一会儿,只觉得好笑。吩咐小厮将第二件斗篷包好。
走过来拍拍扈培杰的肩膀,“行了,别生气,请你喝酒。”
边说边往外走,扈培杰反应过来,追了两步跟上她,“喝酒?你能喝酒吗?”
“那就以茶代酒。”
“又喝茶,没意思。”
“那就喝酒。”
“你能喝酒?”
“那就以茶代酒。”
……
两人来到了长安城有名的酒楼,小厮引着两人坐到了二楼临窗的位置。沈随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想象当时晏清在这里看她和那两个敲竹杠的人争执的情形。
居高临下的施救者,达成交易的合作者,她没有单纯到以为一切都是巧合,也没有天真到看不出来晏清不仅仅是个富商这么简单。
但是不管他背后有什么目的,她目前都没有更好的选择,有一条大腿可以抱,她就要死死抱住啃到吃饱为止。
平等和尊严什么的,不在她目前的需要层次里面。
这边想着,那边扈培杰已经点好菜了。
沈随回过神来的时候,店里的小厮已经流水一样开始上菜了。看着迅速摆满且还有叠加趋势的菜肴,沈随很无语。
“你是要一顿把我吃穷吗?”
“怎么,给别人买衣服有钱,请我吃顿饭就心疼了?”扈培杰塞了一嘴的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的话含混不清,带着赌气的成分。
“好,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语气里带了点无可奈何,像是在哄小朋友。
扈培杰撇撇嘴,明明他比对方要大上几岁,可是两人相处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才是小孩子,拿起调羹给沈随加了一碗汤,算是消了气。
“呦,这不是扈大公子吗?点这么多菜,是怕吃了这顿没有下顿了?”
嘲讽的语气带起了一片嬉笑,一群人站在过道里,引得食客纷纷侧目。
为首的正是楚思齐。
扈培杰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当即就要发作,沈随忙站起来紧紧拉住了他的袖口。小声说:“扈兄别冲动!”
扈培杰看了一眼沈随,努力克制着情绪。对方人多,打起来他不占优势,他倒是不怕什么,但是今日沈随在,闹大了怕是他会跟着吃亏。
连着长呼了几口气,扈培杰才勉强冷静了下来,拉住沈随的袖口,就要离开。
几个人挡住了两人的去路。扈培杰回过神来对着楚思齐怒目而视:“姓楚的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就见拦他们的人里居然有个贼眉鼠眼的伸手摸了沈随的脸颊。
沈随只觉得脸上一片令人作呕的黏腻,急怒之下伸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扈培杰一脚踹在胸口上,摔了出去。这一脚用了些力气,那人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众人围了上来,扈培杰将沈随拉到身后,与他们缠打到一起。世家大族的争斗虽然不常有,但在长安城里也不是没有过,食客们纷纷躲避,酒楼的人也不敢上前,最后整个二楼只剩了他们这些人。
扈培杰身手不错,虽然对方人多,但碍于他的身份倒也没敢真下狠手。
楚思齐一直袖手旁观着,但见扈家少爷这么维护身后的小子,再看那少年眉目清秀,神色焦急,不断地叫着:“阿杰小心!”更起了坏心思。
对身后的人示意了一下,两人三两下就把沈随掳了过来。楚思齐将一手扭住她的两只手腕,一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牢牢地锁在胸前。
楚思齐并不好男色,却觉得怀里这不断挣扎的身体异常的娇小绵软,忍不住低头埋进她的颈窝,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那小子如此宝贝你,你是谁?”
沈随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肢体的接触加上语言的轻浮让她心里的厌恶达到了顶峰,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挣扎的更加剧烈。
楚思齐看着眼前少年白玉一般圆润的耳垂慢慢变红,竟鬼使神差的凑了上去……
嘴唇碰到的一刹那,沈随石化了,羞愤难当,杀心难抑。
“楚思齐!老子杀了你!”
扈培杰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放倒了数个阻拦他的人,朝着楚思齐直直地扑了过去……